在沈宅晚餐。
今甫草拟一编写高中语文课本的计划。我得为此写几篇关于中国文学史的文章。
今甫劝我在完成高中语文课本前,不要发表中文课讲稿。
二十二日 星期五 阴
因食得太多而胃病恶化。
读公超的《流亡学生》和《红裤》,前者写得正确,而后者甚有趣。
下午参加师院国文系课程讨论会,修正内部课程。
一多邀晚餐。彼甚强调《易林》诗的价值,作有《易林选》,邀余作序。彼并倡议组织神话研究,拟与史学系共同完成。
三弟来,购物甚多。
连续四天睡不好觉了。
二十三日 星期六 雨
今早刚从继侗处得知,今天是子卿的四十岁生日,买了糖果去他家祝贺。中午在他家吃面条。
把《流亡学生》一文及短篇小说译稿还给公超。在他那里又吃了点东西,胃痛复发。
下午归来,妻谓老女仆已走。
二十四日 星期日 阴,昨夜降雨
按部就班地工作。
下午访惠君。
二十五日 星期一 细雨蒙蒙
进城参加嘉言的晚餐会,客人中有一多、戚长城夫妇、陶重华与余冠英之女等。
据传我军收复南宁。这个消息登在《中央日报》的号外上。据齐先生说,这条消息是《中央日报》负责人从西南运输公司得到的。他立即以加急电发了这个消息。但中央社尚未得到捷报电文。晚饭后访潘仲鲁,他也未获任何有关胜利的消息。
二十六日 星期二 雨
昨晚消息不确。
上午十时,参加国民月会,听陈部长对学生训话。所苦者讲话以余少年时代之事为主,甚有趣,亦有力。
参加欢迎午餐会,为厚德福之饭菜。见俊升。
下午及晚,修改学生作文。
二十七日 星期三 雨雪
天太冷,未能安眠。
改学生作文。
晚上玩桥牌。
感到我总在匆忙中。
二十八日 星期四 阴,下午晴
昨夜寒冷致不能入睡。
下午归来。因携重物,致倦甚。
二十九日 星期五 阴,下午晴
进城。听李芳桂先生讲课,谈学习方法、少数民族语言的问题。他首先指出对藏汉语言研究不及时的某些原因并举例说明语言的变化。然后他着重讲了语言学与语音学的不同。语言学强调的是音素而不是声音。语音学家认为是两个音,语言学家则可能认为是一个音,反之亦然。他转而又谈及词语问题,以桌子为例,不同的民族或部落可能对桌子有不同的叫法。他提醒我们汉语中“老婆”一词在英美语言中就没有相等的词。在中国武鸣地区的某些少数民族部落内没有表达方向的词,他们只能以内外来表达位置。另一个必须防止的错误是不恰当地或不得要领地回答问题,而这往往可能被人认真接受。李先生最后讲语法问题,并提到了一的语法课本。他只同意王给形式词下定义的那句话。王说形式词对句子的基本结构没有什么关系。李先生还顺便提到了换置法。并举例如:好人,人好;怕人,人怕;等等。他的结论是:博的知识是深入研究一门语言的第一步。在没有充足的准备之前,最好先别越级去搞比较语言研究学。
访沈从文先生,他交来了一部分编写教科书的薪水,为数七十元。
莘田邀我参加答谢李先生的晚餐会。
三十日 星期六 阴,下午晴
上午拉了警报,但敌机没来,听说轰炸了蒙自、开远、个旧。
警报后回家,迷了路,多走了四五里,致倦甚,心绪甚不好。
下午阅宋诗班之试卷。
晚邀雷海宗夫妇晚餐,交谈甚有趣,并暴露余甚无知。
余冠英告一多将接受四川某研究机关之职务,此事甚麻烦,但据我所知一多已打消此念头。
胃病宜注意!
三十一日 星期日 阴
吃得太多!肠胃消化不良。佩珂来访,达元、光旦、赵世昌、光钦也来访。
为《文学评论》一书作序,只写了不到三行,谈引喻和隐喻问题。拟将此书题名为《文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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