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 星期一 晴
望道 中敏
早读报。
下午林、刘、徐来,相与同赴飞霞洞,已焕然一新。但我甚少兴致。
萼邨来信,云寄卅元来,托送陈君礼一元。
中敏信来,云陈尚未与他接洽,甚诧。但报上已载明请中敏为教授了。即以快信询陈。
晚访周予同,谈甚适,此君大佳大佳!向他借十元,约一个月内还他。
二日 星期二 晴,晚有雷雨
早读报。爽蜚雄之约!
功甫已归,《西洋史》未见还,甚为怅怅!
三日 星期三 晴
早到蜚雄家,以他的诗和志超的稿交他。
今日改学生旧稿。
晤荣轩,知陈君已于昨日结婚,礼不能送了。此又因循之过,戒之!
四日 星期四 晴
家济 志钧 许杰2 铁鸣 父亲 岳父 南头 郑尚 季中 功甫 予同 荣轩 济民 志超
早询当皮衣,不错。寄信甚多,邮局卖票者情谊甚可感!
午后蜚雄等来还书。宁波寄来卅元。
访荣轩不遇,留一信给他,又一信给陈济民。
访公愚不遇,以六元交其夫人。
超麟交纸一张,嘱请天縻写字。
遇师范、中学差役,皆甚恭敬,又遇炳义亦甚殷勤。
托蜚雄还报。母眼为针所刺,几伤眸,险极!
三弟来信,说明前信无侮辱意,系对母信而发。
昨荣轩嘱到甬后告他以甬校情形。
托蜚雄四事:1.还予同书;2.寄予同信;3.送功甫信;4.寄志超信。
今日付宝华荣房费一元。
五日 星期五 晴
早ㄓㄘ泣,我也泣;但似有所为。我不批评的了;不然,便是真性日漓了。徐奎,平海,蜚雄来送。
ㄓㄘ因送物,也来送;跑得喘息流汗,心为恻然,觉得她真是唯我是爱!
早访公愚昆仲,以纸一小幅为公纯托孟容画,我尽我为,不知又如何也。
船中见一妇人。脸美甚,着肉丝袜,肉色莹然可见。腰肢亦甚细,有弱柳临风之态。
遇胡非君,隔窗谈厦大事,甚快,我亦甚起劲。后我到他们间内,又遇一倪君。我们说话倒是甚正式了。我身向倪君说话;而每一开言,他两人齐应,所应的话又相同。我有机械之感。
六日 星期六 雨
昨遇曾博孚君,告我上半年在长春。其处教育界极腐败,嫖妓,吃大烟,乃为公然之事。但经费极充足。——曾君人甚沉默,思绪似很少,谈话亦不多。
船因风大,避风停驶,泊于楚门。楚门一片茫茫,又在“四围山色中”——此系一个客人说的——颇觉幽静。
七日 星期日 晴
今日小船纷载男妇及小孩来看轮船。船行海中,人们的衣衫,青白相映,如传说中蛮荒光景。男子大都有辫,结成所谓咸菜把式,垂于脑后。妇人皆缠足,虽幼女亦尔。憨态均可掬,有一小孩,赤膊,着犊鼻裤,咸菜把高高现在顶上。茶房执其把,揶揄之,他唯憨笑而已。又有一壮年,上甲板后,不知何故,忽破颜大笑;笑时脸上筋肉松弛得很!表出他的朴实、简陋、单纯,笑声亦甚响,使我直听到他停止时才肯罢。船客对于他们,大都取揶揄态度,有卖“泡”者,客即以泡皮纷掷之,他但笑笑,微觉惶恐,亦无他行为;此是一般“乡下人”运命也!有几个女人一船,下船时,众以手相结,唯恐落水,其惊惧之情,诚觉可笑;然她们正在同舟共济时呢!
下午与胡非等下划子,登岸,八里而至楚门,疲极!购梨四枚,胡付钱。望其黄皮,闻其嫩香,而口又渴,真馋涎欲滴了!但胡等偏不休息!市口有一小桥,两边都是绿水,风习习然来,我甚想歇息吃梨,但他们善走,不知我甘苦,偏不息!与生人走山,真倒霉!山路确荦,难走已极;脚已起泡,才到一亭,小憩吃梨。上船后当风而吹,因而受病。晚发热,终夜不成眠。呼茶房借一被;他贪睡云无,可恨!
八日 星期一 不定
早仍发热,热终日不退——向曾君借被一条。
晚到海门,叫茶房买百补丸两角。夜仍不安。
九日 星期二 晴
晚到宁波,到师范部,晤天縻兄,甚快!知家中已来一电询问,昨已复以人未到,舟无恙。
校中学生到甚少,现临时讲演,尚未正式开课。
十日 星期三 晴
早萼邨来访,知经有电来,允筹一千元,发薪二成。四主任已写信去,请借三千元,发四成。
申校有电话来,知家中又来电,情可感。已复电云人到。
十一日 星期四 晴
陈冠同妻有讣在此,事略甚动人,她的病竟似与“她”现在同!
闻陈自杀,嗟叹弥久!恨未早慰之!但不知确否。
在船中曾拟一题,曰夫妇。现又得二题:即陈与中国式女子。
校近处财神庙开光,极盛,全无心肝!
昨夜有恶梦,梦父亡,大哭而醒。
闻宓汝卓在此。
晤戴、李、章三人。
《申报》自由谈及时评可恶,对战争若局外人然!
十二日 星期五 大雨
人市 岳父 三姑婆 圣陶 雁冰 钟谦 丏尊 子恺 荣轩 孟容 晓初
早开会,因省令将停办此校,众决维持,当场签名。组织维持会,推代表赴杭,商老经借款。但不知借得到否?
寄家四元。
失去写好致三弟一信。
寄书雁冰,退朴初款。
取回《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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