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已在法就事。又谈在沪遇茅盾情形,茅开口讲社会问题。健吾开口讲艺术(技巧),默揣两方谈话情形,甚有味,而圣翁则默坐一旁,偶一噫气而已。又谈其评弗罗贝尔,先述一书来历,次述故事,次批评;谓孟实、同舟来时,甚盼其用同样方法批评《红楼梦》等书云。又述其翻译计划。健吾兴致谈吐一如当年,但亦略有老成气矣。其谈小剧院事,理想甚好。论《子夜》谓太啰嗦又句法写法变化太少。
少谷以夫人讣来,为之怅然。
晚因读公超《论雅俗》文(此文颇简要),指出误字,颇有荒谬之表情。以后仍宜用婉辞法,不可托熟太过也。
经济情形恶劣之至,一个黑影子。
二十二日 星期五 晴
上陶潜班,指定参考书事处置未当。上国文班,几怒。
下午今甫及沈从文来道歉,因《大公报》将众人名字登出。又催稿。
晚赴石荪宴,菜甚佳,谈得亦甚好。石荪处处外国规矩,公超则处处蔑视外国规矩;此两人生活方法确不相同也。席间公超谓雨僧之友除渠外,皆毁雨僧者,石荪似变色也。又石荪责厨役语太多,稍觉美中不足耳。
二十三日 星期六 晴
上国文,讲错一句,惭愧之至!惭愧之至!
下午有所事,亦殊怏怏!比神志殊不佳,大半因家中正修理房屋,太乱也。
她似乎为照拂婴儿耗尽了精力,真可谓母性之光也,然她将沦为奴隶。她若能理智一些并注意训练自己,一切将会容易得多。
二十四日 星期日 晴
下午复有事,无聊极矣。
晚家内较有秩序。
二十五日 星期一 晴,晚雨颇大
早上课改正前所误解者,心中实甚忸怩也。
睡甚迟。
《大公》文副有词二首,亦新试验也。
贺新郎(上海之夏及夜之一隅) 李素英
大地谁镕冶,望皑皑长空肃穆,天高云下。莫想粉墙纱窗外,会有江山如画。只一片声喧车马。苦忆年时烟雨梦,是湖光柳浪间平野。诗意思,已难写。无端心绪浩如泻,问群蝉争相怨詈,几时休也。若得槐荫三五树,愿作南柯梦者。待醒后,微风深夜。千古凄凉情味厚,对彷徨幻灭皆难舍。星数点,自闲暇。
蹀躞南京路,大光明铿锵琴韵,清歌穿户。亿万银星与观众,同把人生裸露。问离合悲欢谁主。转眼大千成素幕,但痴痴哭笑自今古。空有恨,奈何许。哥儿另有销魂处,想纤腰柔柔被拥,凝伫几度。绿裙红唇灯影乱,似有骷髅伴舞。怪满眼,腥风血雨。电炬如蛇天半赤,倚高楼静夜临黄浦。摩托卡,来又去。
《大公》文副有一短评论耶斯佩森之《英语文法实质》(Jesperson: Essentials of English Grammar),谓新文法学者之方法先求内意,以及于外形,先观念而后至于观念之表现,以抉语言文字作用之微。奥托·耶斯佩森乃丹麦语言学专家,著有《文法之哲学》(Philosophy of Grammar, 1924)及《现代英语文法》(Modern English Grammar, 1909—1914)。
傍晚郑颖孙君偕雨僧来访。
二十六日 星期二 晴
蒋廷黻来询讲义费事,因秘书处电彼也。此事确甚僵,但蒋态度极好。
晚因小儿腹痛,全家扰乱,又未得安睡。
公超谈耶斯佩森主张,说明What is said and how itshould be said(如形容词为副词与副词加形容词孰为佳?此层耶斯佩森最有深造),但未注意说话人之精神状态,如“How do you do”说话者之意图并不如字义所示也。此层近代批评家最注意,为耶斯佩森所未及。
二十七日 星期三 晴
下午晤蒋廷黻,商黄晦闻诗律一科人数不足事,觉全无办法。蒋允先向梅言之。因谈系中功课太多。又谈明年可否去杨,余谓杨这一年做得尚佳,蒋答他认真是认真的,但训练太差,余为栗然。又谈罗雨亭,余谓明年可去之。又谈起斐云,渠云甚好。又谈语言学一类学程,是否必要,当告以现分文学、语言两方面。余谈刘叔雅不负责任,渠笑曰“余亦知之,但你也知道很困难”。总之,教授地位不易动。因谈刘盼遂可去否?余谓再通盘计划再谈。
二十八日 星期四 晴
下午高宗武来,高在日本东京帝大法律系毕业,现任《中央日报》编辑等职,盖一小要人,其人能念旧,颇可取,又脑筋甚清晰,措语亦得体,惟不免稍漏也。
晚中文系开会,余致词,亦无甚新意。一多致词,一建议集合研究,可以楚辞字汇为例;二希望本系领导本国文化运动,如外国各大学之本国文学系然,其用意甚佳。
二十九日 星期五 晴
下午蒋告黄晦闻诗律事无办法。
参加师大交谊会。
三十日 星期六 晴
下午入城。至各处购物。晚为吴二哥饯行,即宿其家。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