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剧)
人物
李招弟——女,二十岁。十三岁时,因年荒,被父母卖给王家作媳婦,受婆婆与大姑子的虐待。
周强——招弟的邻居,男,二十三岁,村中生产委员,热情、积极。
薛玉莲——村婦联主任,二十七岁。
高德旺——村长,快六十岁,人正派,对婚姻问题看法守旧。
二艾子——高的甥女,幼孤,被舅父养大。二十一岁。刘祥——二艾子的男友,二十二岁,也是村中的积极分子。
王大媽——招弟的婆婆,五十多岁,糊涂无知。
刺儿菜——招弟的大姑子,三十岁,厉害出名。一位同志——押送王家母女的一位同志。第一场
时间1951年秋,柳叶半落,晚间。
地点北京西郊,小地名“柳树井”。
布景内左方有井台,后一老柳。右远方露出王家院子的一角。王家院子距井台约半里路。
〔幕启:王家院子还有灯光。灯灭,招弟自右方跑出,跑两步,回头望望,怕有人追来。看见井台,始缓步向前走。探身看井,要寻死,又无决心,坐在井台上发楞。
李招弟(唱)一人只有一条命,但分有路,谁肯有寻死的狠心肠!
想过了三天两夜,我没有活路,井啊,从此我再不挑水洗衣裳。
一头扎下,井啊,井啊,你要接着我。
两眼一闭,不再挨打,不再受伤。
不再受伤,不再挨打,死了一定比活着强!(忽闻脚步声,急躲到树后)
〔周强从右外方来。
周强(唱)王家的媳婦真可怜,挨打受气好几年。
我要到王家帮她讲理,王家母女一定给我造谣言。
她们会说,我和招弟不清楚,招弟又得多挨几顿拳。
没到王家,我去找村长,村长倒说,人家的家事与我何干?(望望王家院子)
招弟,招弟,你够多么好,性儿柔和,本事十全。
我要能娶你这个好帮手,一块儿生产,多么喜欢!
我俩一块儿去下地,
你种青菜我浇棉。
同心合意多生产,
那才是新社会的一对好青年。
招弟,招弟,别再寻短见,明天我去问婦联。
我想婦联会保护你,
帮助你好好生活,解决困难。
这事我要积极干,
不怕辛苦,不怕麻烦。
要改变村子里的旧思想,我必须拿出青年的勇气冲上前!(下)
〔李招弟从树后走出,凝视周强的背影。
李招弟(唱)我只说天下地上没人爱我,不料想还有个知心的好周强!
他是个生产委员,多么体面,怎么会看中了我这苦姑娘?
我要能逃出王家去,
必定必定去找周强!
我愿帮他去耪地,
我愿给他作饭洗衣裳!
唉!(沉默,唱)
可是呀,周强跟我都是妄想,虎口哪能逃走了羊。
周强哥,不必为我多费事,要娶妻,好多姑娘比我强。
何必为我去惹祸,
何必为我闹饥荒?
谁不知我婆婆是个糊涂鬼,谁不知大姑子——刺儿菜——是个母霸王!
天!给我出个好主意,跳井一死,还是等周强?
还是跳井一死好!(沉吟)
不跳井!不跳井!不跳井!
跳井一死没人给抵偿!
人人都爱共产党,
难道说,共产党单单不管我这一腔子委屈满身的伤?
舍不得自己这条命,
也难舍土改后的好村庄!(四下望)
村子里,大家劳动,大家欢喜,盼望着大家多帮帮我的忙!
〔高德旺与薛玉莲开会后,由此路过。高德旺打着灯笼,与薛玉莲同上,李招弟又藏在树后。
薛玉莲(唱)毛主席颁布了《婚姻法》,你老人家为什么不大关心?
刚才讨论检查《婚姻法》的执行情况,你老人家不提意见什么原因?
高德旺(唱)人民政府的法律一定好,可惜我,心眼迟钝,了解不深。
大城里,男女自由,我实在看不惯,咱们乡下,自由起来,就乱了人心。
媳婦不再听婆婆管,
姑娘不许父母给定親,这一来,人心大乱,家家跟着乱,男男女女,不清不白,说什么好婚姻?
薛玉莲(唱)您说男女自由人心大乱,那是您的旧脑筋。
男人女人既都是人,就都该一样,男女平等才算一齐翻了身。
男婚女嫁终身大事,
怎能许别人干涉,包办婚姻?
婆婆是人,丈夫是人,媳婦也不是狗,怎可以打过来骂过去不象个人?
你看那,王家媳婦小招弟,年轻轻的守寡误了青春。
咱们若不首先将她救,对不起这座土地改革后的好庄村!
王大媽,刺儿菜,都该检举,凭什么,对招弟那么狠心?
以前咱没多管,
借口只管土地改革,不管婚姻。
如今检查新《婚姻法》执行情况,这个事儿不能再因循。
〔二艾子与刘祥自右外方携手上。薛玉莲坐井台上,高德旺吹了灯,蹲下。二人没注意他们。
二艾子(唱)天短夜长,咱们又该上夜校,读书识字心眼里亮堂堂!
刘祥(唱)读书识字虽然好,大家伙儿的思想并不见强。
大家伙笑我们闹恋爱,张三说短,李四说长。
二艾子(唱)他们越吵,我越气儿壮,反正拦不住戴上红花,我作新娘,你作新郎。
刘祥(唱)你舅舅是个老顽固,他不准你作新娘!
高德旺(猛立起,走过去,唱)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