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危言 - 边防二

作者: 郑观应3,089】字 目 录

谋土耳其、印度久矣,法之谋暹罗、滇粤久矣。

今俄与法各得筹饷之所,屯兵之所,则并力合举,一由北而南,一由南而北。英人虽强,恐难相御。况朝鲜与日本辅车相依,唇亡齿寒,为日本计,亦宜速与英立约,同保朝鲜、辽东,布告各国,公同保护,一若欧洲之瑞士、比利时、土耳其故事,无论何国不得贪其土地,最为妙著。中、英、日合,非但朝鲜及中国边省可固,即日本与英之属土亦固,东方太平之局不难保矣。

夫中国地大物博,当创巨痛深之后,果能发愤自强,又得英、日维持,虽许群雄以开矿、铁路之利,国势何难复振?惟闻西伯利亚之铁路日渐展筑,然仅能至辽东、珲春。太平洋中,俄不得经岁无冰之海口,势必注意于旅顺、大连湾以为驻扎海军之地。如得旅大,贯以铁路,驻兵防守,则东三省在其掌中。俟有机可乘,彼将甘言诱约,握我利权。各国禁之不从,势必执利益均沾之说,相率效尤。

为中国计,亦宜将东三省与各国通商,作为公同保护之地。无论何国干我内政,损我主权,割我土地,不可轻许。宁被霸占,免贻口实。(土地者一国之所共,非一二人之所得私。权利者一国之所公,非一二人之所得弃。故泰西成例:无论割弃土地、抛弃权利,在局外干预之国必视其民之向背,以定其事之从违。其在咸丰七年。奥为布蹶,以三郡之地,得诸丹者,让诸布。立约曰:如北郡民不愿归,即当以其地返诸丹。咸丰十年,那伯里及恩伯立诸邦归并意大利,亦从居民之愿。英、法、俄、土干预希腊诸国事,约明约尼七岛居民,愿归希腊则可,否则不得勉强。诚以民为邦本,国家大事必顺民心也。况俄当日仗义执言,索日本还我辽东,为保东方太平起见。如食前言,恃强霸占,虽各国不以力争,未必效尤,亦贻笑天下。)否则不为埃及,必蹈波澜覆辙矣。总之,立国之道在乎审机应变,上下一心,得人行政,以图自强。若不自强,即善结邦交为虚势以阻其外,而内力消阻,恐阻我者反而噬我矣。可不惧哉?可不惧哉?!

说者谓俄、日既系虎狼不可狎近,远交英人以卫属土,亦恐不能大得其力。不若听朝鲜布告各国公同保护,如欧洲之瑞士,准其自立于各大国之间,无论何国不得贪其土地,最为妙著。所说未为无见,姑附存之。

昔者乐毅伐齐,必先联赵;诸葛守蜀,首尚和吴。盖有所备,必有所亲。尝考列国争雄之世,得一国则数国必折而受盟,失一国则诸国皆从而启衅。故择交之道得,则仇敌可为外援,择交之道失,则邻援皆为仇敌。诚宜审时度势,效法前贤。上篇所论拟结英、日以拒俄,如日有异心则结英、德以拒俄、日,如法有异心则合英、德、美以拒俄、法、日,以期保护东方商务,彼此均有裨益。乃甲申年所作也。

今英以中日之战遂弃中而联日,前后异辙。我当此创巨痛深、强邻环伺之时,虽变法自强,亦不可孤立无援。亟宜与俄、德、美联,许以开矿、借款、铁路之利。不可仅与俄联,恐为其所陷也。

尝闻云间蔡子曰:西伯里亚之铁路日渐展筑,仅能至珲春,不得太平洋经岁无冰之海口,势将何所用之?即使俄之君臣顾念邦交,不愿损害中国,而一国之全力侧注东南,岂俄廷之所能遏?

又使英国善自为计,助华以拒俄,俄人未易拒也。中国又全无足以拒俄之道,英将何以为计乎?法人初取越南,继割暹罗,惟思阑入云南,以罔通商之利。俄又恐英国截其南下之势,阴助法以扰英之南服,使英不能兼顾。法既得俄助,益长其入滇之气焰。英阻之不能,听之不可,恐他国着我先鞭,削其商权而夺其利蔽,遂欲由印度以入西藏,或由缅甸以入云南,而毕会于四川。

四川天府之国也,其民数十兆,既庶且富,又有扬子江之上流曰金沙江迤 而东,直达吴淞海口。故中日之战英遣兵船在吴淞海口梭巡,不准日船入扰。又英员葛洪自亚洲东部探路而归,语于英人曰:“英之视四川,犹俄之视满洲也。俄缘通海之故不能不入满洲。英缘通商之故,其能不入四川乎?”法报又云:“四川与云南、贵州毗连,皆越南接壤之地。”英、法奢愿狂言,于斯毕露。

既不能结英、日以拒俄、法,即当结俄、德、美以拒英、法、日。然皆非自强不可。必能自强,乃善结邦交为虚势,以佐其外。否则外势虽固,内力销沮,则助我者即反而先噬我也。可不惧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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