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庐王子哈哈一笑,说道:“我这招‘长虹经天’仅施出一半,你便招架不住了么?如此说来,‘梵宗’一派的武功,也还和百年之前相若,你虽连胜三场,也不过是幸胜……”
他这一张口说话,真力顿泄,紫虹扇去内力的引导,直如树叶般向地下飘去!
七贤酒丐和欧阳云飞齐地大吃一惊,那高大黄衣僧人却是大喜,他禁不住哈哈一笑说道:“休要吹牛,只怕你另半招已无法使出了?”
那知他话声未落,但听“嘘!”地一声一道白影,又自昆庐王子袖内飞出,直奔那高大僧人,其迅疾的程度,几乎使人无法目见。
黄衣僧人嘴巴尚未闭拢,那闪电般的白影已至胸前,昆庐玉子突地长身而起,大笑道:“你可是认输了么?”
只听“啪”地一声,那点在黄衣憎人胸前的白影,候然坠地,竟是昆庐王子的成名兵刃,长约二尺,租如雞卵,笔杆莹白,笔锋朱红的“太史笔”!
黄衣僧人面色惨白,也是霍地站起,大叫说道:“贫憎上你的当了!”
原来昆庐王于故意在说话之时,略泄内力,引得对方懈松戒备,那黄衣僧人经验毕竟差些,年纪也终是轻些,是以着了昆庐主子的道儿。
昆庐王子大笑说道:“兵不厌诈,上兵伐谋,这都是兵圣孙子说的。”
两人说完之后,便又同时跌坐在深深的大师椅上,原来他们每经一战后,必定要运气调息。
七贤酒丐和欧阳云飞俱都放下心来,欧阳云飞蹩了满腹疑团,好歹有了个问话机会,遂低低向七贤酒丐说道:“刚才听昆庐前辈说,那黄衣高大僧人,是什么‘梵宗’一派晚辈怎地从未听人说过?”
七贤酒丐微微一笑,说道:“休说你未听人说过,就是师执长辈,也未必知道‘梵宗’一派是怎么回事,只因他们远居暹北,从未涉足过中原,但他们的武功异术,却甚了得!”
欧阳云飞诧然又道:“不知昆庐前辈怎会和‘梵宗’一派结仇?他们又怎会这般不死不休的比斗起来?”
七贤酒丐皱盾说道:“你在初上江岸,遇见那黄衣高大僧人和昆庐老儿步入林中时,不是听到黄衣僧人叫昆庐老儿姊夫么?想来他们定还有裙带关系。”
欧阳云飞听得七贤酒丐把“裙带关系”四字用到此处来,不禁暗觉好笑,暗自时道:“时下之人,俱都利用裙带关系,以求宫贵,不知他们怎地变成不世仇敌?”
遂即一笑说道:“晚辈自是听见了,但就因为如此,便更令晚辈不解。”
七贤酒丐一笑说道:“我老叫花只知道这么多,你若想知道得详细点,再问问其他几个老不死的好了。”
欧阳么飞突地大喜说道:“他们已经来了!{
“七贤酒丐”骇然一惊,忽又裂嘴一笑,拍着欧阳云飞的肩头说道:“我们五人的工夫果然没有白费,你已可代替我们几个老朽尽尽力了,以你的听力判断,武功只怕要比我老叫花还胜上几分哩!”
他如此上说,似又提醒了欧阳云飞另一个疑问,诧然说道:“对了!几位前辈不借消耗本身一甲子功力,成全晚辈,不知目的问在,还望前辈赐告”
只听一声朋隂冷笑,起自大殴之外,随之冷冷说道:“他们自己怕死,却叫你去送死,难道这还不明白么?”
竟是惟我真人的声音。
欧阳云飞冷冷说道:“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大丈夫岂惜一死!”
七贤酒丐突地长叹一声,喟然说道:“这就好了!我等在打通你的奇经八脉,生死玄关之前,之所以没有将原因告诉你,便是怕你拒绝,此刻我老叫花子若再说出,谅你也不会见怪了?”
欧阳云飞朗声笑道:“前辈请说!”
七贤酒丐道:“只因昆庐老儿在和那黄衣和尚比试之前,约定其他武林七仙不得出手,但他们的属下却是高手如云,如此一来,昆庐宠儿岂不是只有挨打的分?”
欧阳云飞愤然说道:“这种比试条件,果然极不合理,不知昆庐前辈为何接受了?”
六贤酒丐不答他的问话,又自说道:“偏偏我们七人疏懒成性,平时俱无親传弟子,而昆庐老儿在江边巧遇的几个人,又被他限制在树林以外,唉!不知他们此刻是等抑是早已走了?”
欧阳云飞脱口说道:“前辈所说,必是那忽男忽女往日的九命公子,今日的九敏姑娘?”
七贤酒丐哈哈大笑道:“就是她有十条命,也不是这么多‘梵宗’门人的敌手,是以我等自然想到了你!”
欧阳云飞豪情大发,沉声说道:“晚辈即使不是他们的敌手,到时也要冒死一拼的!”
他们谈谈说说,那熊熊的松油火把已然熄去,这座宏大的庙宇,正称浴在熹微的晨光里。一天又已开始。
他们的比斗也已进入第五日!
昆庐王子首先调息完毕,先自长身站起,沉声说道:“成志!你们梵宗一脉,究有多大本事,此刻当着中原绝顶高手,也该施展一番了,我看连变换场地一举,也可省去。”
黄衣高大僧人“志成”和尚犹未说话,只听一个冷冷的声音,自空中传来,说道:“那是最好不过,这一场便是由我来斗斗你!”
众人闻声,齐地大吃一惊,须知这发话之人,到达头一,而在场的武林八仙,仍是毫无所知,那此人的武功定必在武林八仙之上,他们一惊之后,齐地掠出大殿,仰首空中看去。
但见空中白云悠悠,蓝天如海,那来有半点影子?
又是一个冷冷声音响起,说道:“咱家在这里!”
众人在刚一眨眼之间,这大殿前面的庭院里,已落下一个硕大无朋的人面金翅鸟!
七贤酒丐一顿蟒皮杖,大怒说道:“你究竟在那里?还不快点亮相、莫非是躲在鸟屁股里!”
那鸟儿双翅一展,两股如剪狂风,一扑七贤酒丐,一奔昆庐王子、同时又有声音说道:“咱家这么大,仍然看不见,你们莫非都是瞎子!”
昆庐王子和七贤酒丐微闪让过一击后,方自徽微一怔,欧阳云飞已沉声说道:“各位前辈,这鸟儿便是人面金翅鸟,原来她自会说话的。”
昆庐王子朗朗一笑,哂然说道:“你纵然是只异禽,纵然也天生得一些蛮力,但老夫却是不愿与你动手!”
人面金翅乌大怒道:“你可是在比斗之前,把我们焚宗一脉的人、物,全都包括在比斗的对象里?你若是连咱家也打不过,更休谈其他的了,你先接我几招试试!”
它此番双翅紧敛,但那一卜只如钢钧般的爪子,却挟着丝丝锐啸,直向昆庐王子攻去。
昆庐王子暗暗吃了一惊,皆因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人面金翅乌果然是只灵禽,它招式的迅辣,力道的强猛,竟较那黄衣憎入“志成”和尚尤有过之。
当下双手一分,左手紫虹扇横削,右手太史笔直击,封位了那一双锐利的鸟爪。
人面金翅鸟一声清啸,双翅未展,直冲九霄,转瞬之间,便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
饶是武林八仙俱都活了百岁以上,惧是见闻广博,若不是親眼所见、却也不相信普天之下,竟会有这种灵异的鸟儿,一个个正自啧啧称奇,正白摇头叹息,头顶上突地响起一声大喝,道:“昆庐坏蛋,小心咱家这招‘一泻千里’!”
众人闻声,俱大吃一惊,昆庐王子一吸真气,横飘五丈,他虽是躲过了人面金翅乌的双爪,却被它在着地的刹那,奔张开的翼尖波及,但听“哧啦!”一声,一幅后襟下摆已被撕去。
昆庐王子大喝一声道:“好个扁毛畜牲,你也接我一招试试!”
紫虹扇舞起万重扇影,护住头顶,太史笔“横扫千军”却向人面金翅鸟双腿箍去!
他这一击之力,何止万钧,若被箍上,即是铁打铜浇的东西,也要扣得粉碎。
但人面金翅乌却是不闪不避,眼看太史笔箍至,它双爪突地向后一引,将力道引开,遂之疾然反撞过来,身形疾然向后跃去,但就在他一跃之间,前襟下摆一飘,又是“哧啦”一声,前襟亦被它一双利爪带去!
昆庐王子几曾丢过这种丑,直气得双目尽赤,但理智却又告诉他,自己绝非这扁毛畜牲的敌手。
他仅仅略一迟疑,便像是被它看透了心事,大笑说道:“认输了么?若是认输了,便可迟些死!”
昆庐王子惨呼一声,举笔向胸前刺去!
变生时腋,谁也没有想到他会自寻短见,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他的太史笔已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此人正是欧阳云飞,原来他心思缤密,竟是早已有备。
昆庐王子大声喝道:“小娃儿,谁要仍多管闲事!”
欧阳云飞沉声说道:“前辈一时大意,却忘记了克制那畜牲的最好法子,前辈若是如此如此,它又岂是前辈的敌手?”
他口齿启动,已用传音入密之法,说出心中之计。
昆庐王子忽地哈哈大笑道:“好法子!好法子!……”
声音突顿,大喝道:“那扁毛畜牲呢?”
原来在他们说话之间,那人面金翅鸟已然不知去向。
七贤酒丐哈哈大笑道:“那畜牲想是知道你们将要用火烧它,是以溜之大吉了!”
昆庐王于突转向那黄衣僧人说道:“成志!这一场比斗,胜负如何计算?”
成志和尚微微一愕,说道:“自然不能算你输,但你也赢不了的,咱们公平论断,这一项目胜负不计。”
昆庐王子沉声说道:“好的!下一项比斗什么,快点说来听听。”
忽听欧阳云飞大叫道:“那畜牲果然又送死来了!”
只见天空一点影子,宛如麟星飞坠,瞬即落在地上,果真是那去而复返的人面金翅鸟。
人面金翅鸟上,缓缓下来两个女子,欧阳云飞一看,竟是全都认识。
原来一个是衣衫褴褛,云鬓莲乱的红衣婦人,另一个则是云鬓高挽,艳美绝伦的白衣女子,她们霍然是三日以前的夜间在江干所遇之人,于是脱口惊呼道:“原来是你们?”
红衣婦人大怒道:“是我们又怎样?难道眼前之人,就是你认得老娘么?”她明亮的阵子,如利剑般扫向昆庐王子。
欧阳云飞这才发觉,不知何时昆庐王子的头,已然低低垂了下去,深深埋在胸际,
那黄衣高大僧人,大步走了过来,双手合十,向红衣婦人恭谨他说道:“妹姊!小弟成志……”
红衣婦人双眉一挑,厉声截断他的话道:“你还认识我这个姊姊么?哼哼!是谁叫你来的?”
成志和尚躬身答道:“小弟不知姊姊遭难,是以使你受苦,若不是甥女她最近来通知,小弟却仍然不知此事。”
红衣婦人一瞥身侧的白衣少女,狠狠瞪了她一眼,厉声说道:“死丫头,谁要你多管闹事?”她语声一顿,又转向那黄衣僧人道:“快二十年了,你们却从无一人去看过我,可见得对我毫不关心,毫无手足之情,当真是嫁出门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今天才想起来管我的事,哼哼!难道真是为姊姊而来么?真是别无企图么?”
黄衣僧人缓缓垂下头去,木然呆立当地。
红衣女子身侧的白衣少女突然悄悄说道:“师父!你……”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截断她的话道:“都是你这孩子惹的事,当着你的老子,当着你的汉子,还在藏头藏尾干什么?为什么还叫我师父?”
那白衣少女嘤咛一怕,一顿莲足,竟然向昆庐王于扑去,口中含糊说道:“爹爹!孩儿……对……不起……你!”
昆庐王子霍地抬起头,张臂抱住那白衣少女,慈祥他说道:“孩子!你……你是玲儿?”
欧阳云飞听到“玲儿”两字,不由心神一震,凝睁看去,只见昆庐王于正双手捧着那白衣少女的嬌靥,仔细审视。
忽听昆庐王子朗声大笑道:“爹爹真是老了,眼睛真是不管用了,你只戴了张面具,爹爹竟未认出。”
他语声一顿,突又长长叹了口气,释然说道:“玲儿,你叫爹爹找的好苦,这些年来也不知你藏在那里?现在……现在一切都好了!”
那白衣少女此刻却呜鸣咽咽地哭了起来,她香肩不停的耸动,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委曲。
此刻在场之人,目光俱都集中在昆庐王于父女身上,俱为这父女重逢,分享了一分欣喜。
昆庐王子举袖拭去那白衣少女脸上的泪痕,一笑说道:“别哭了,乖孩子,快去拜见半仙会中的各位伯伯阿姨,他们惧都是爹爹的患难挚友!”
等那白衣少女转过身来时,已非方才那一张面孔,原她所戴的精巧面具,已被昆庐王子在为她拭泪之时取下。
欧阳云飞的眼睛始终注视着那白衣少女,此时一见,赫然竟是他年余不见的玲妹,真是又惊又喜,大声叫道:“玲妹!原来是你!”
原来昆庐王于姓徐,此女便是他的独生女儿徐玲。
只见徐玲玲哼了一声,嬌靥微仰,星睁一翻,樱chún微撇说道:“叫的怪親熟,谁认识你!”
须知女孩子的性格,便是如此,她此刻见欧阳云飞依然对她真情不变,芳心中自是十分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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