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顶记 - 第二十一章 灵 心

作者: 李凉5,859】字 目 录

禁悲切暗道:“左道光啊!数十年后,你还敢玩弄我么……”

左仲仪虽疼痛,却想挣扎运气,然毒葯厉害,始终未能提劲。

郭奇秀可没闲着,乘九毒仙子逃出洞口之际,匕首已捏于手,相准角度,猝地射去,心想先宰了对方,纵有责备,亦除心腹大患。

眼看匕首射若流星,直取左仲仪心窝,他却动弹不得,骇然叫道:“完了!”情急中忽见一道指劲弹来,将匕首弹飞。

九毒仙子冷喝:“烈九蛟全是教你卑鄙手段么?”

左仲仪乍愣?“烈九蛟?!”

郭奇秀急道:“非也非也,烈师父教我正大光明,只是此人狡毒无比,弟子吃过大亏,想先行除去,以绝后患。”

左仲仪不知烈九蛟是何干系,但却肯定对方冒充其弟子以蒙骗,遂道:“他根本不是烈九蛟徒弟,他是左家奴才,不断想谋夺左家权财!”

九毒仙子目光闪动盯着郭奇秀:“你敢耍我?!”

郭奇秀急道:“弟子确是烈九蛟门徒,否则怎有秘笈毒经。”

左仲仪道:“是他闯入火焰岛欺瞒烈九蛟始盗得毒经,他若是烈九蛟弟子,请他耍耍‘火蛟功’!”

九毒仙子冷道:“耍几招我瞧瞧!”

郭奇秀暗诧,自己是跟烈九蛟混过,然却未真正跟他学得武功,如何能耍真招?然心念闪处,老毒婆已数十年未出江湖,恐也忘记招法,故作镇定,拜礼道:“弟子这就耍它!”喝声中,凭印象耍了一记“九蛟烈天”见形见样招法。

九毒仙子瞧得目光直缩:“这是何武功?”

郭奇秀道:“烈师父已改良神功,这是最新招法。”

九毒仙子突地扬掌,用的竟是烈九蛟武学“怒蛟穿心”直扑射来,郭奇秀骇然慾躲却无去处,骇叫一声:“师父不可!”已然过慢,胸口受击,使得他闷呃鲜血,倒撞内壁,跌坐地面,疼叫不已。

九毒仙子冷笑:“你果然不是烈九蛟弟子,连此招都不会。”

郭奇秀仍想挣扎:“师父,您别误会,烈前辈早已另创武学……”

九毒仙子冷斥:“再怎么创,基本入门功岂会废弃,且连此招都躲不掉!”

郭奇秀道:“弟子受伤在身,故躲不掉……”

九毒仙子怒斥:“胡说八道,→JingDianBook.com←既学过,岂看不出破绽?左移半尺即可避去,有何难处!”顿觉话说过多,视为耻辱,怒喝一声骗子,猛地双手齐扬,发出十道青森指劲,射中郭奇秀十处要穴。

郭奇秀唉呀疼叫,全身软弱无力。且口若蚁噬,疼癢不已。骇道:“师父您您这是??……”

九毒仙子更怒:“谁是你师父,我杀了你!”厉掌凝暴劲即慾劈去。

郭奇秀骇叫,左仲仪更急:“前辈手下留情!”

九毒仙子一愣,煞住劈势,冷道:“他想暗算置你于死地,你却替他求情?”

左仲仪叹道:“老实说,他是左家总管之子,总管一脉单传,且对左家有恩,岂能让他绝后?”

九毒仙子冷道:“自身都难保,还敢替他求情!”

左仲仪道:“前辈破他十处穴道,应已废去他武功,杀他已无意义。”

九毒仙子终收手,冷笑道:“不错,对付骗子,要他毒蚁噬骨一辈子,滚!”劲道一吸,已将郭奇秀吸丢洞外。

郭奇秀闻及武功被废,已是晴天霹雳,复闻毒蚁噬骨,全身更颤,硬是抓住洞口岩块不放,泣声直道:“师父救救我,我不敢了……”

九毒仙子更怒:“找死么!”一掌终劈得他滚坠崖下,惨叫拖得奇长,终在半崖处煞停。原是此崖虽陡峭,却非悬崖,滚坠之际仍可攀抓东西,郭奇秀命大,抓着树枝,活存下来,然却狼狈不堪,他知求情无望,只能苟活,泪水渗渗流下,一步步往下攀去。

及至半山腰,丁幻瞧其狼狈模样,暗叹既知如此,何必当初。他知圣爷必饶其一命,故未上前捕他一刀。尽管如此,郭奇秀全身蚁噬般疼抽着,亦够他受,跌跌撞撞中,终消逝云层处,了结罪恶前半生。

左仲仪虽求得郭奇秀一命,却不敢保证自己也能活命,尤其九毒仙子目光已迫来,森森如雷且闪烁不定,生杀死活全在其一念之间,然纵使要死,也得把刘光霞救活,轻轻一叹:“前辈尚未将迷心散解葯交出,在下死的并不安心,拜托成全,除此之外,在下别无所求。”

九毒仙子目光再闪:“你竟然为那女子奋不顾生死?!她定是漂亮如天仙了?”

左仲仪道:“不,她很丑,有一副大暴牙,但心地善良。”

九毒仙子斥道:“胡说八道,她若丑,怎一大推人抢着要?连迷心散都用上。”

左仲仪道:“因为他爹是刘吞金,有钱有势,有的人想得权势而娶她,我却因受她恩惠,且被她善良之心所感动。”忽想及重点,道:“刘吞金已够丑,她女儿岂能漂亮,大暴牙准有的。”

九毒仙子目光闪动:“那小海盗?镶金牙那个?”当年去火焰岛,还是他带路者。

左仲仪道:“正是,他现在已是大船队老板。”

九毒仙子终相信他女儿大概漂亮不到哪去,锐利目光已收,换来感伤一叹,道:“眨眼已是数十年,世局已全变了……”缅怀过去,感触甚深。

左仲仪不敢稍言,免得对方受刺激,对自己不利,且静观其变。

九毒仙子轻叹后,终发出劲道,将左仲仪扶正,靠于石壁,仔细端详,道:“你长的与你祖父有点相像……”

左仲仪道:“前辈和祖父认识?”

九毒仙子感伤一笑:“认得……我还差点嫁予他……”挣扎一阵,终说了:“年轻时我因名字叫‘甄灵’,所以喜欢上葯物,故前来苗疆求葯功,后来你祖父也来采葯,终也认识,只是你祖父乃名门正派,我则被冠上毒婆恶名,在圣帮极力反对下,姻缘也就没了……”

左仲仪道:“祖父非无情无义之人……”

九毒仙子叹道:“当时以为他背叛我,故恨他,直到你传来那句‘仙灵妙葯,情有独钟’,方知我误会他太深……”两眼已含泪:“如若当时能多谅解些许,恐也不会误了一生……”满心悔意挂脸面。

左仲仪突有感触,刘光霞之事岂非类似?纵其甚丑,郤哪能使此事重演?

九毒仙子不敢落泪,别过头去,深深吸气以平复心情,始再说道:“其实用葯岂有是毒非毒之分?葯乃用来治病,有的毒葯疗效更佳,我只不过研究较深,且孤独女子,总得护着自己,故配得几样备不时之需,我只不过毒死几位恶魔头,竟然变成大毒婆,从此异样江湖,恶名难除,不容于天下,实不公平。”

左仲仪道:“前辈心情,在下了解,毒葯无罪,心存歹念用之方有罪,您背黑锅太久了,实是冤枉!”直觉对方亦是善良者。

九毒仙子感伤一笑:“都已数十年,已无关紧要……”

左仲仪道:“烈九蛟呢?他和前辈应有交情。”

九毒仙子道:“他是追求我者之一,只是当时他当海盗,不务正业,我没看上他,在离开你祖父后,到火焰岛住了一阵,他是照顾得无微不至,为想取悦我,甚至愿意研究毒功,我且把秘本留予他,然感情事勉强不了,终回到这里,此后也未再跟他联络,他说要来找我,却也不见……”

左仲仪终明白烈九蛟为何在岛上养毒蛇,原是这么回事,随即将郭奇秀及自己闯入火焰岛事件说明,并道:“烈前辈必以为您已不在人世,始未寻来,因为江湖早如此传言,下次必親自告知烈前辈,要他来此会见您一趟。”

九毒仙子慨然一笑:“不必了,都已老迈,就让一切付诸记忆,且我已不久人世,不劳他了。”

左仲仪诧愣:“前辈您?!”

九毒仙子终露慈祥笑容:“都已活了七八十岁,能不死么?”

左仲仪道:“您瞧来仍甚年轻,约只三十上下……”

九毒仙子道:“那些全靠修行和葯物,当时确实心愿未了,所以苦撑,如今我累了,应可好好休息,应感谢你传来消息,否则我将含恨一辈子。”

左仲仪急道:“前辈您千万别寻短……”

九毒仙子笑道:“岂是寻短,只是向天神借性命,现在该还他,人生总有终点,如何来如何去已是定数,你别为我担心,只是我所研留下来毒经或宝典,希望你能学它,毕竟那是我一生结晶,你可像你祖父一样开葯铺悬壶济世,你可答应?”

左仲仪原排斥毒葯,然见及对方后,终有了改变,毕竟仙子说的没错,毒亦是葯,只要善加利用,又那来恶邪之分,遂颔道:“弟子遵命!”想要拜礼,竟然能动作,身上之毒已无形解去,欣喜下叩头拜礼,直道谢。

九毒仙子笑道:“我一生无子女,你可愿当我儿子?”

左仲仪道:“孙子可好?若当儿子,恐忘了我爹。”

九毒仙子欣喜道:“行,好极了!”

左仲仪登行祖孙大礼,九毒仙女欣喜抚着他头发,仍觉不够,将他抱住,突地想及一生中从未如此抱过親人,泪水涌泉而出,直道:“好孙子,好孙子!”左仲仪感受其一生悲苦,亦回应甄奶奶。九毒仙子终崩溃,泣声不断。

足足两刻钟,泪水已流尽,九毒仙子心绪始较平复,窘困道:“原谅奶奶失态了。”

左仲仪笑道:“哪有哪有!”替其拭泪痕。

九毒仙子想隐其窘境,干笑道:“到葯洞去,待将功夫传予你!”

左仲仪陪她掠往左侧葯洞,忽见千百瓶罐,惊喜道:“好多,不知哪瓶是迷心散解葯?”

九毒仙子笑道:“迷心散无解葯,只要喝上陈年姜酒几次,自然痊愈。”

左仲仪诧道:“这么简单?!”

九毒仙子笑道:“迷心散只是暂时麻痹脑神经,老酒可增加血液循环,转上几周天,葯性自解,请记住,最简单葯方往往最有效,只是不知窍门对症下葯罢了。”

左仲仪恍然,干声笑道:“穷紧张老半天,竟是这码事,不过也算不虚此行,能捡回一个姥姥,总算有缘!”

九毒仙子笑得满意。随即取出新宝典,要左仲仪记着,并介绍种种葯物及其功能疗效。

左仲仪聪明绝顶强记不断,然葯种成千上万,恐非一时可了解,忽心生一计,要仙子准许丁幻到来,一并学习,仙子既已成親人,当然答应,左仲仪立即吹哨,丁幻怔忡带惧掠来,忽见仙子,仍觉浑身难安,但在主子介绍拜礼后,勉强露笑容回应。实是不解主子如何能把女毒婆变成祖母,忒也厉害,然见仙子认真传授,不敢多心,一并学着毒方妙葯,待有空再问状况方是。

如此过得一日夜,左仲仪、丁幻终将千味葯物配法全数学会,尤其种种味道,丁幻更是在行。

是日已飘起瑞雪,朵朵纷飞,别有美景。

九毒仙子知分手时刻已临,遂向二人说道:“该学的都己学会了,该授的亦已授毕,我别无牵挂,你俩可顺势下山,将我所学,用以济人。”

左仲仪感伤道:“愿留下多陪姥姥几天。”

九毒仙子笑道:“不必了,趁瑞雪封山之前,你们早走,否则封了雪,断崖变滑,恐非三天数日可出得了峯,我则习以为常,日后有空再来不迟。”

左仲仪颔首:“那让仲仪孝敬您一餐再走。”

九毒仙子笑道:“你倒孝心,也罢,就此说定。”

左仲仪大喜,和丁幻拜礼后,立即奔往附近猎回山雞、鲜鱼及山笋、嫩菇等物,随即升火烤煮,两人曾经浪迹天涯,虽无餐厅大厨手艺,然就地取材功夫却也不赖,一道涂了黏泥烧烤之叫化子雞烤得香喷可口,竹筒姜丝鲜鱼汤别具风味,香笋、嫩菇清炒白切皆甚爽口。仙子凑兴拿出收藏已久之花酿美酒,三人吃得津生兴致,甚为畅喜。

直到未时将过,仙子始道:“时候不早了,两位已该下山!”难舍中已下逐客令。

左、丁二人亦知冰雪封山,夜行不妥,遂拜礼道别。

仙子道:“此处已非隐秘,姥姥将把存葯移往第九峯迎露崖洞中!”伸手指出目标:“届时你们需要再去寻找。”两人双双应是,仙子遂再送客半里,双方始依依不舍分手。

仙子纵以为自己已堪破生死玄关,然离情依依下竟尔感伤起来,喃喃说道:“有了親人反而牵肠挂肚么?……”瞧得左仲仪背影已失,怅然中忽而清醒,自嘲一笑:“应是上天恩赐,该庆幸才对!”心情已调适过来,不再留恋,返回峯洞后,立即搬移所有葯物至第九峯,并闭关封洞,与世隔绝。

此后瑞雪不断,封去尖峯,再也无人见着仙子踪影。

左仲仪和丁幻甚快退出九仙峯。

两人仍缅怀仙子,回首拜礼不断。

尤其左仲仪似知仙子大限已至,此去将成永别,故拜得深情,两眼且含泪。瞧得丁幻莫名,道:“日后再见不就得了?怎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左仲仪道:“姥姥大限恐至,否则不必急着传予你我秘法。”

丁幻一愣:“当真?!”顿觉不敬,“那是该拜了,她倒自在,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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