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故事的大概
这是一部以俄国革命后的大饥馑为题材的长篇小说。主人公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密茜迦,因为故乡闹饥馑,“有牛有马,人们都给吃尽了”,他便同另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孩子——瑟琉吉迦,抛下了饥饿多病的母亲和两个小弟弟,到两千俄里以外的丰饶的城市塔什干去找面包。他和瑟琉吉迦在出发时:“如你遇着什么事,我帮助你。如果我遇着什么事,你帮助我。”这样互相约定着。后来瑟琉吉迦终於因了太弱小的缘故,中途得病死了。密茜迦他却仍旧提起了最大的勇气独自赶他的路程。在一个火车站上,他又遇着一个比他还能干一点的孩子叫特落费谟的,重新结了伙伴。餐风宿露,攀车顶,踏缓冲机,爬在车头上,还跑了一天一夜的路……之后,那个比他能干一点的特落费谟又先吊上了火车走了。他却还用了很多很多曲折的艰苦的方法,才达到他的目的地——丰饶的城市塔什干作了工,弄了面包回来。
(二)作者所欲表现的主题
涅维洛夫是苏俄很负盛誉的天才作家。(可惜只有三十六岁就死了。)他的作品被译成中文的只有收在《烟袋》里的一个短篇和一本中篇《不走正路的安得伦》。这两篇作品所给我的感动,我以为都没有这一部《丰饶的城塔什干》来得深切。在这里,作者正碓地深沉地描画出了俄国农民个性的典型。他借着这几个孩子的一举一动,(也许只有孩子的个性是最无掩饰,最天真而又最易表现得具体的吧)把一切农民的本性,都赤裸裸地暴露无遗了。
第一、在全篇中比较表现得多而又十分浓厚的,要算农民私有财产观念了。涅维洛夫他用了全副的精力去刻划它,差不多在每一段和每一个小节里。
当这一对孩子刚刚离开家庭,还没走到多少路程的时候,主人公的密茜迦便首先感到自己的东西可贵了。
在他的口袋里有一块草面包。若是瑟琉吉迦他也有一块草面包那就好极了。每人可以吃一个,然而现在是再没有多余了。……
——你为什么不带点面包来呢?(P·19)
想起来他们互相扶助的约定,他剖开一块面包:——哎!我们到了车站,你还我好啦。你看,我不吝啬啊。(P·20)
密茜迦处处存着私有财产观念的表现,一直到瑟琉吉迦死了,又遇着另一个同伴特落费谟的时候,他还是丝毫不肯放松的。他把他的一件上衣由特落费谟替他帮忙卖掉了,得了三千卢布买了面包,两人分吃着。因为面包原是密茜迦的上衣变卖得来的啊,于是:
最后密茜迦辗一辗眼睛,作一种狡猾的神气:
——现在,你得工作啦。
——干什么?
——在火车里给我找一个地方。
——而你呢?
——我,我给你东西吃了……(P·214)
在密茜迦,每次的幻想中,他总忘不了他要发财,他要兴家立业,他要买一匹马……一直到他从塔什干回来以后。
除了这种农民私有财产观念的浓厚以外,第二,涅维洛夫还用了很大的力量,具体地写出了俄国大革命时农民没有集团性的事实来。的确的,农民的自私自利的心思太重了。他们在需要人家帮助的时候,他们会觉得三个人或者是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但是如果稍为有了一点儿利害冲突,他们就不惜马上把团体分开来,各人干各的。
在一个小车站上,密茜迦和特落费谟上不到火车,被赶走了四次,他们只好和许多同样的上不得火车的饥饿的农民,老头子,女人,木脚兵集在一块,商量着一道徒步走去。这个时候,他们是深深地感觉到很多人是比一个人好了呀,无形中:
他们集成了一个小的被弃者的集团。(P·219)
但一到后来,却又不对了。因为密茜迦身上还有几块卖衣服得来的面包,被木脚兵看见了。
——哪儿有面包?彼得追问。
兵指着密茜迦:
——哎!他那儿。
密茜迦站起来身来,惊骇着,要为他那最后的快乐拚死命地斗争,眼睛都红了,如同从洞里被拉出来的黄鼬一样。特落费谟突然间也站起来捉着他的伙伴的胳脖。
——哎,我们认识路。
密茜迦和特落费谟走开了,随后又站住,眼里总放不开那班人。那些男人们也凝思地瞅着他们,好象准备要打仗一样。(P·229)
很明显的,密茜迦和特落费谟是一个小团体,为了大团体中有人要分他们的面包,便不惜马上和大团体决裂,两个一夥儿跑开了。这里,涅维洛夫是郑重地告诉了我们:农民终究是缺少集团性的,为的是他们的自私自利的心思太重了啊。
第三,作者还在这几个孩子中间,写出了三种不同的农民的头脑,配合在那一个大时代中。第一个是昏头昏脑的主人公密茜迦,他除了还有一点儿精明、干练以外,他是什么都不懂得的。那一个大时代好象与他毫不发生影响。他有时还得凭良心做事,他还相信上帝,他对于什么党,什么军,是一贯地不表示信任也不表示反对的,这大约是可以代表当时俄国的一般农民的头脑吧。第二个便是那个软弱的瑟琉吉迦,他其实也和密茜迦差不多,不过他是处处都表示软弱和害怕,所以他的结果是不能生存。第三个呢?便要算比较前进的特落费谟了。他是一个觉醒了的农民,他已经不相信了上帝。在吃面包的时候,密茜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