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之悲剧 - 第三景

作者: 艾勒里·奎恩18,977】字 目 录

女各自尊重彼此的隐私之类的。”

“原来如此,”雷恩说,脸上毫无笑容,“自从黑特先生失踪以后,你有没有去过楼上的实验室?”

“没有。”

他鞠了一躬——似有似无地微微欠身,“谢谢你。”

“没事了。”萨姆巡官猝然说。

两个男人和那位女孩活泼利落地离开书房。在外面的走廊上,彻斯特·毕格罗殷勤地握住姬儿的胳膊肘,她仰首对他微笑。约翰·格利闷声沉吟,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信步走进客厅,他站在原地踟躇了一下,然后状颇迟疑地在前厅来回踱步,几个驻守该处的刑警漫不经心的眼光随着他的背影游移。

图书室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此时似乎无须多言,萨姆巡官走到门边,要一名刑警去叫露易莎·卡比安的护士。

史密斯小姐的观察,全然出人意料地产生一些有趣的观点。胸围丰满的护士,因其专业精神而减少一些女性特有的弱点,开始的时候,她的回答都非常精神抖擞,非常正式。

她前一天有没有看到曼陀林琴在玻璃箱里?不记得。她,和过世的黑特太太,是不是最常进出露易莎·卡比安房间的人?是。

她记不记得,无论出于任何理由,曾经看见曼陀林琴出现在露易莎的房间?这是哲瑞·雷恩先生提出的问题。没有,自从约克·黑特失踪以后,曼陀林琴就一直被放在那个玻璃箱里,而且据她所知,从来没有因为任何理由被移动过。

雷恩:“除了黑特太太,有没有其他人从卡比安小姐的水果盅拿水果吃?”

史密斯小姐:“哦,没有,家里其余的人都不准进人露易莎的房间,先生,而且一旦有黑特太太的禁令,任谁想都不敢想去拿属于露易莎的东西……可怜的东西。当然,偶尔小孩子会溜进来偷两颗苹果什么的,但这并不常发生,因为黑特太太对小孩子非常严厉,上次发生这种事时,大约在三个星期前,她鞭打杰奇,责骂比利,搞得一团乱,杰奇照常叫嚷得像是断了头,他媽媽照常为了黑特太太打小孩子过来争执,吵得相当可怕。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黑特太太——我是指玛莎——通常温驯得很,可是她的母性本能一旦被触犯,发起火来可不得了,而她和黑特太太——就是她婆婆——一天到晚为了玛莎孩子的管教权争吵不休。……哦,对不起,先生,我讲个没完。”

“没关系,没关系,史密斯小姐,我们听得津津有味。”

布鲁诺检察官说:“水果,雷恩先生,水果。史密斯小姐,你有没有留意昨晚放在床头桌上的水果盅?”

史密斯小姐:“留意过!先生。”

“里面摆的水果是不是和今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想是,先生。”

萨姆巡官问:“你最后一次看到黑特太太是什么时候?”

史密斯小姐(开始显得紧张起来):“昨晚大概十一点半的时候。”

“告诉我们当时的情况。”

“黑特太太通常自己照料露易莎的睡前所需,但是我又进去看了最后一下,发现露易莎已经上床了。我拍拍她的面颊,用点字板问她,在我睡觉以前是不是还有任何需要,她说没有——我的意思是,她用手语告诉我没有。”

“那些我们都了解。继续讲。”

“然后我问她,她还要不要吃水果,当时我身体转向水果盅,她说不要。”

雷恩(慢慢地说):“所以当时你确实注意到那些水果?”

“哦,是。

“里面有几颗梨子?”

史密斯小姐(小眼睛也警觉起来):“哦!昨晚只有两颗,今天早上却有三颗!我刚才没想到……”

“你确定吗,史密斯小姐?这点具有重大的关键性。”

史密斯小姐(迫不及待):“是,先生,原来只有两颗,我可以发誓。”

“是不是其中有一颗烂掉了?”

“烂掉?没有,先生,两颗都又熟又新鲜。”

“啊!谢谢你,史密斯小姐。”

萨姆巡官(口气暴躁):“这有什么关——好吧,史密斯小姐,这段时间黑特太太在做什么?”

“她穿着一件旧睡袍,正准备要上床,她才刚——呃,你知道女人睡前做些什么事。”

“不用说我知道,我是结了婚的人。老太太的举止怎么样?”

“性急,暴躁——但这都是她很平常的脾气。她才刚洗过澡,所以事实上心情好像——我是说,对她而言——比平时好一点。”

“所以那就是为什么桌上刚好放了一盒爽身粉!”

“不,先生,爽身粉向来都在那个桌子上。露易莎,那可怜的东西,喜欢香味,而且她喜欢滑石粉的味道——她常常给自己抹爽身粉。”

“你注意到桌上的爽身粉盒吗?”

“是的,先生。”

“当时是不是开着。”

“不是,先生,有盖子盖着。”

“盖得紧紧的?”

“呃,不是,据我记得,有些松松的。”

哲瑞·雷先生甚表同意地点头微笑,萨姆巡官以一个坚定的顿首表示认领这个小小的胜利。

检察官问道:“史密斯小姐,你是有执照的护土吗?”

“是,先生。”

“你替黑特太太工作多久了?”

“四年。哦,我知道从来没听过有人在一个病人家做这么久的,但是我年纪也大了,薪水又颇优厚,而且我不喜欢到处换——这是个轻松差事,先生。再说,我变得非常喜欢露易莎,可怜的人儿——值得她活下去的东西如此稀少,事实上,我的护理才能在这里没派上多少用场。我与其说是露易莎的护土,不如说是她的陪侍,我通常白天和她在一起,晚上则有黑特太太照顾。”

“请你稍微言简意赅一点,史密斯小姐。昨晚离开她们房间以后,你做什么事?”

“我回去隔壁自己的房间睡觉。”

“你夜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

史密斯小姐(脸红):“没有,先生,我——我向来睡得很沉。”

萨姆巡官(严苛地打量史密斯小姐的身材):“是这样,好吧。你知不知道谁可能想毒害你那又聋又哑的病人,史密斯小姐?”

史密斯小姐(眼睛眨个不停):“没有,哦,没有!”

“你熟识约克·黑特吗?”

史密斯小姐(松了一口气):“是,先生,他是个安静瘦小的人,非常惧怕黑特太太。”

“你是不是熟知他化学研究的工作?”

“知道一点,他似乎觉得因为我是护土——你知道——所以在某方面我们可以沟通。”

“你有没有去过他的实验室?”

“去过几次,有一次他邀我去看他用血清在一群天竺鼠身上做实验——他真的给他们注射,非常有趣而且具教育性。我记得有一次我帮一位大牌医生——”

雷恩问:“我猜想你的护理工具套里,包括了皮下注射器?”

“是,先生,有两支。一支做大型注射,一支做小型注射。”

“那两支都还在吗?没有被偷吧?”

“没有,先生!几分钟前我才查过我的工具套,因为我看见在露易莎房间里找到的那支注射器——谢林医生,是不是他的名字?——进来房间时拿在手上——我心想可能有人偷了我的,但是两支都在我的工具套里。”

“你知不知道黑特太太房间发现的注射器,有可能从哪里来?”

“呃,我知道楼上实验室里有一些……”

萨姆巡官和检察官(同时):“啊!”

“……因为黑特先生的实验要使用注射器。”

“他有多少支?”

“我实在不知道。但是他在那边一座铁柜里,有卡片记录实验室的所有物品,你们可能还可以在铁柜里找到注射器的数量记录。”

“进来,皮瑞先生,”萨姆巡官以一副饿蜘蛛誘饵人网的口气说,“进来,我们要和你谈谈。”

艾德格·皮瑞在门上迟疑了一下。任谁一眼都可以看出来,他是那种采取行动前总要先迟疑再三的人。他瘦高个子——四十五岁左右——每一英寸都是学生的模样,刮得干净泛青的脸孔拘谨、敏感、又细致。他看起来比实际岁数年轻,哲瑞·雷恩先生注意到,这种错觉主要是那对聪明、深邃的眼睛所造成的。

他慢慢地走进来,在巡官指点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我猜,这位是小孩子的家庭教师?”雷恩问,他神情愉快地对皮瑞微笑。

“是,正是;”皮瑞沙哑着嗓子说:“呃——你找我什么事,萨姆巡官?”

“只是稍微谈一谈。”巡官回答:“没什么特别的事。”

他们都坐下来,面面相觑。皮瑞很紧张,他不断地舔嘴chún,而且当他发现众人质询的眼光盯在他身上时,他多半只把眼睛垂下来打量脚下的地毯……

是,他知道不准去碰曼陀林琴。

没有,他从来没去过约克·黑特的实验室,他对科学并不特别感兴趣,况且黑特大大的禁令森严。他是在新年过后那个星期,开始在黑特家任教。前任家教和玛莎在一场争吵以后辞职,因为有一天,玛莎逮到家教为了杰奇想把一只猎淹死在浴缸里而鞭打杰奇,玛莎勃然大怒指责家教。

“你和那伙小鬼会得来吗?”巡官正色问。

“哦,还不……不错合得来,我处理得不错,”皮瑞喃喃地回答:“虽然他们有时候确实很调皮,我设计了一个制度”——他不好意思地笑一笑——“一个奖惩制度,还相当有效。”

“在这里工作很不容易吧,我敢说。”巡官颇为坦率地讲。

“有时候,”皮瑞有点振奋地承认,“小孩子很容易野起来,而且恐怕——请你们了解,我没有评判的意思!——恐怕他们的父母不是很精于管教。”

“特别是小孩子的老爸。”萨姆批评道。

“呃——或许他不是小孩的好榜样,”皮瑞说,“有时候我确实不是做得很愉快,但是我需要——钱,这里的薪水很优厚。有好几次,”他开始显得有信心地继续说,“我承认曾经想辞职,但是——”他困惑地住口,好像被自己的率直鲁莽所惊吓。

“但是什么,皮瑞先生?”雷恩帮他打气。

“这个家虽然疯狂,却也有它值得留恋的地方。”他清清喉咙回答:“我的意思是——有黑特小姐——我是说,芭芭拉·黑特小姐,我对她——我对她出色的诗作,有无限的崇仰。”

“哦,”雷恩说,“对学术的尊崇。皮瑞先生,对这家里发生的怪事,你有什么看法?”

皮瑞面红耳赤,但是他的语气更趋坚定,“我没有任何解释,先生。但是就道德上,有一件事我十分确定:无论其他人如何牵涉在内,芭芭拉·黑特绝对不会涉入犯……犯罪的酷行,她的人太好,太高贵,太神圣,太甜……”

“谢谢你的好心,”检察官板着脸回答,“我相信她听到会很高兴。好,皮瑞先生,你不常外出——你住在这里,没错吧?”

“是,住在三楼——阁楼的一间房间。我很少请长假,事实上,我只请过一次短假——四月的时候请了五天,此外星期天是我自己的,通常我都自己一个人在外头度过。”

“都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吗?”

皮瑞咬了一下chún,“也许这样说并不完全正确,有好几次黑特小姐好心——陪我出去。”

“原来如此,你昨晚在哪里?”

“我很早就回自己房间,读了一小时的书。然后就睡觉了。”他补上一句,“一直到今天早上,我完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那当然。”

一阵沉默。皮瑞在椅子上蠢蠢不安,巡官的眼里闪着隂森的神色……你知不知道露易莎·卡比安喜爱水果,经常有一盅水果在她的床头桌上?他一脸惶惑——知道,但是这有什么关联?你知不知道黑特太太对水果有特别的好恶?一脸茫然——耸耸肩。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哲瑞·雷恩先生的语调友善,“皮瑞先生,你说你是在一月初才来这里,那么,我想你从来没见过约克·黑特?”

“没有。我对他所知甚少,而且我对他的事,主要都是从芭——黑特小姐那里听来的。”

“记得,记得。很可怕的一件事,那天下午我回来的时候,房子里一片混乱,我当然也十分震惊。”

“你和卡比安小姐有多熟?”

皮瑞的声音昂扬起来,眼睛也亮起来,“相当熟,先生。相当熟!整个来说,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当然,我对她的兴趣纯然是客观性的——她是个很特殊的教育课题,我相信,她已经学会认识我信任我。”

雷恩一脸深思熟虑,“你刚才说你对科学没有兴趣,皮瑞先生。那么,我假定,你没有太多科学方面的学问。你对,譬如说,病理学,并不熟悉?”

萨姆和布鲁诺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但是皮瑞确定地点头,“我很清楚你想知道什么。你的理论,我猜,认为黑特家族的血统一定有一些根本上的病理问题,才会导致他们的错乱行为?”

“太好了,皮瑞先生!”雷恩微笑,“你同意我的看法吗?”

皮瑞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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