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华子 - 子华子

作者: 程本18,197】字 目 录

易以之而立数也。

子华子曰:道之所载曰出,拓[或作宕]坦有足者斯践之矣。夫何故,平故也。恢潏蒙澒而无不容,一与二二与三,吾不知其攸然,而同谓之平,夫何故,虚故也。惟虚为能集道,惟平为能载道,无所于阂无所于忤,虚之至也。左不偏于左,右不偏于右,无作好也,无作恶也,如悬衡者然。平之至也,心胸之两间其容几何,然则历陆嵚岖,太行雁门横塞之灵台之关,勺水不通,而奚以有容。嗜欲炎之好,憎冰之炎,与冰交战焉,则必两相伤者矣。是故革四圹则裂,谓中满则充,薄气发喑,惴怖作狂,积忧损心,心气乃焦。故曰一虚一平,而道自生;一平一虚,而道自居。

子华子曰:王者乐其所以王,亡者亦乐其所以亡。故烹兽不足以尽兽,嗜其脯则几矣。王者有嗜于理义也,亡者亦有嗜乎暴慢也。所嗜不同,故其祸福亦不同也。

子华子曰:生者死之对,有者无之反。痹者隆之因,亏者成之渐。大道无形无数无名无体,以无体故无有生死,以无名故无有有无,以无数故无有隆痹,以无形故无有成亏。既已域于四象者矣,完不能无毁也,是以韦革虽柔,扩之则裂;矿石虽坚,攻之则碎。刚柔重轻大小长短虽不同也,同于一尽。故古之制字,字为之破,而文亦如之。

子华子曰:周天之日为数三百有六十,阅月之时为数三百有六十,天地之大数不过乎此。五方之物其为数亦如之,鳞虫三百有六十,震宫苍龙为之长;羽虫三百有六十,离宫朱鸟为之长;毛虫三百有六十,兑宫麒麟为之长;介虫三百有六十,坎宫伏龟为之长;裸虫三百有六十,盈宇宙之间,人为之长。一人之身,为骨凡三百有六十。精液之所朝夕也,气息之所吐吸也,心意知虑之所识也,手足之所运动,而指股之所信屈也,皆与天地之大数通体而为一,故曰天地之间人为贵。

子华子曰:撞钧石之钟,六乐合奏于庭,所以写乐也。而隐忧者临之而逾悲,不主于乐故也。郁摇而行歌,促弦而急弹,所以写忧也,而安恬者得之而逾欢,不主于忧故也。然则忧乐在外也,所以主之者内也,内之所感,赭苍互色,东西贸区,而昧者则不之知也。故曰观流水者,与水俱流,其目运而心逝者欤。

子华子曰:浑沦鸿蒙道之所以为宗也,遍覆包涵,天之所为大也,昭明显融,帝之所以为功也。道无依阿,天无从违,帝无决择,然则心乌乎而宅道心?天也天心,帝也帝心,人也人之心,莫隐乎慈,莫便乎恕,赤子匍匐使我心恻隐,于慈故也。陵波而先济,跋而望乎后之人,便于恕故也。此心之弗失焉,可以事帝矣,可以格天矣,可以入道矣。此心之弗存焉,道之所去也,天之所违也,帝之所诛也。古之制字者,兹心为慈,如心为恕,非其心也,则失类而悲。是以挟道理以御人群者,庸讵而忽诸。

子华子曰:凡物之所有由者,事之所以相因也,理之所以相然也。轴之轴车由所以相运也,紬之紬思[或作丝]由是以相属也,姓胄之由族由是以有分也,橘柚之柚味由是以有别也,宇宙之宙理由是以有传也,禾之油油谷由是以登也,云之油油雨由是以降也,忧心有妯心由是以动也,左旋右抽军由是以正也。故凡物之所由有者,事之所以相因也,理之所以相然者也。

大道

子华子曰:大道有源,其源甚真,名曰空洞。空洞无有,是生三元。三元之功,同立于玄,纵而守之,是谓三极。衡而施之,是谓三纪。上下贯焉,是谓三才。一之所成,万纪以生,一之所纲,万有以藏。是故空者,无不备之谓也;洞者,无不容之谓也。大道之源,其源甚真,无物不禀,无物不受,无物不度,广尽于无畛,细沦于无间,付畀禀受而不加贫,酬酢应对而不加费,故曰通于一,万事毕,此之谓也。

子华子曰:仰而视之,玄在焉;俯而察之,玄在焉;旁行而四达,玄在焉;迎而望之,玄参乎其前也;揠足窘行,去而违之,玄瞠乎其后也。是故玄无所不在也。人能守玄,玄则守之。不能守玄,玄则舍之。

子华子曰:火宿于心,炎上而排下,其神躁而无准。人之暴急以取祸者,心使之也。木宿于肝,触突干抵而锐,其神陨束而无当,人之朴戆以取祸者,肝使之然也。金宿于肺,铿訇而不屈,罄而不能仰也。其神阔疏而无法,人之诈决以取祸者,肺使之也。水宿于肾,瑟缩以凑险,其神伏而不发,人之媕婀脂韦以取祸者,肾使之也。土宿于脾,磅礴而不尽,其渗漉也下注而不止,其神好大而无功。人之重迟涩讷以取祸者,脾使之也。火气之喜明也,木气之喜达也,金气之喜辩也,水气之喜藏也,土气之喜发生也,是故事心者宜以孝,事肝者宜以仁,事肺者宜以义,事肾者宜以知,事脾者宜以诚实而不诈。五物宿于其所喜,五事各施其所宜,外邪之不入,内究之不泄,夫是之谓善完。

子华子曰:甚矣世之人,注其目于视也,目奚足信!今有美丽佼好之人,人之所同悦也,然而蒙之以倛首,则见之者弃之而走,更之以轻纨阿裼焉,则向之走者留行矣。甚矣,世之人注其目于视也,目奚足信!

周舍见子华子曰:舍闻之,身修而名不立,无为于择术矣。庶羞百品杂进于盘几,而咽不下,无为于贵馔矣;抱璧而徒乞,无为于贵宝矣。敢问吾子之所以志。子华子曰:然,釜概之于量也,不能以容于所不受;寻墨之于度也,不能以及其所不至。钧天广奏,飞鸟过而不止;崇楹绩栱,猱狖逃焉。且员动而方息,所性不同也;火炎而水流,习使之然也。今以大夫之所处,而议本之所以志,必不谐矣。无以则有一焉,而愿因以有献也。夫六虚有精纯粹美之气,而不敢传焉,托于物以写其响,流于形于万有,而不敢以有为。试尝论其微矣,佼丽之苦窳也,而丑则坚牢;华璧之易以碎也,而金鐡则难陶。甚矣,物之不可以全也!如是,是不可以一方取也,是不可以一伎为也,惟知道者几几乎其能全。今大夫少修而端悫,壮长伉以有立方,将揭其昭明焉,而以为人之的其犯难也,果其量物也偏,而又且径往而直前,矫拂人之所不欲,而规以自立,甚无所用之虚名,此非本之所得知也。夫目之明能见于百步之外,而顾不见其背也,惟墙之后则无睹也。无以则有一焉,而愿因以有献也。

子华子曰:万物玄同,孰是而孰非,孰知其初,孰知其终,吾无得其所以然也。命之曰一。一者,众有之宗也,道得之谓之太一,天得之谓之天一,帝得之谓之帝一。帝一也者,立乎环中,扣其响而不得也,味其臭而不得也,浑浑兮如有容,泊兮如未始出其宗,茫茫兮如无所终穷。天一也者,为而不宰,成而不有,机之所由以出焉,机之所由以入焉。太一也者,无不有家,能化一以为二,化二以为三,因三以成万物,故曰一之变大矣,三而三在,九而九有,万不同而管于一术。通乎一术,无一之不知。昧乎一术,无一之能知。是故音声颜色臭味之数,不过于五,五者立于一,一立而万物生矣。

子华子曰:寒湿温燥晦明之变则大矣,形怛乎化则涸,而其形无尽;喜怒哀乐思惧之化则备矣,神经乎变则涸,而其形有余。正气之在人也,上下灌注,如环之无端,莫知其纪极也,不可以为量也。是能使其形之所泽郁郁勃勃而不可屈,是能使其形之所宅完固静专而不可挠,是故能通于养气之术者,不可以务不白也。且气不胜邪攻之矣,攻之而不已,则气必剉剉之而不已,则向于消亡矣。正气渐尽邪术壮长,心伤于中而色泽外变,神去其干而死矣。是以古之知道者,筑垒以防邪,疏源以毓真,深居静处,不为物撄,动息出入而与神气俱。魂魄守戒,谨窒其兑,专一不分,真气乃存。上下灌注,气乃流通,如水之流,如日月之行而不休。阴营其藏,阳固其府,源流泏泏,满而不溢,冲而不盈,夫是之谓久生。

子华子曰:人之性其犹水,然水之源本甚洁而无有衰秽,其所以湛之者久,则不能以无易也。易而不能反其本初,则还复疑于自性者矣。是故方圆曲折湛于所遇,而形易矣;青黄赤白湛于所受,而色易矣;砰訇淙射湛于所阂,而响易矣;洄洑浟咨湛于其所以容,而态易矣;醎淡芳奥湛于其所以梁,而味易矣。凡此五易者,非水性也,而水之所以为性者则然矣。是故古之君子,慎其所以湛之。

子华子曰:天地之大数莫过乎五,莫中乎五,五居中宫以制万品,谓之实也,冲气之守也,中之所以起也,中之所以止也,龟筮之所以灵也,神响之所以丰融也,通乎此,则条达而无碍者矣。是以二与四抱九而上跻也,六与八蹈一而下沉也,戴九而履一,据三而持七,五居中宫,数之所由生。一从一横,数之所由成。故曰天地之大,数莫大乎五,莫中乎五。通乎此,则条达而无碍者矣。

北宫意问

北宫意问曰:上古之世,天不爱其宝,是以日月淑清而扬光,五星循晷而不失其次,凤凰至,蓍龟兆,甘露下,竹实满,流黄出,朱草生。敢问何所修为而至于是也?子华子曰:异乎吾所闻,夫祯祥瑞应之物,有之足以备其数,无之不缺于治也。圣王不识也,君子不道也,治世所无有也。上古之世,居有以虚,宰多以少,所以同于人者,用舍也;所以异于人者,神明也。神明之运,其由也甚微,其效也甚径,与变相荡迁,与化相推移,阴阳不能更,四序不能亏。洞于纤微之域,通于恍惚之庭,挹之而不冲,注之而不满。彼其视凤凰麒麟也豢牢之养尔,彼其视澧液甘露也圳浍之写尔,彼其视芝房竹实凡草木之异者,畦圃之疏尔。彼其视玉石瑰怪凡种种之族者,箧袭之藏尔。故曰圣王不识也,君子不道也,治世所无有也。昔者有虞氏弹五弦之琴以歌南风之诗,而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周公之佐成王也,希膳不彻于前,钟鼓不解于悬,而歌雍咏勺六服承德。凡祯祥瑞应之物,有之足以备其数,无之不缺于治。圣王已没,天下大乱,父子失性君臣失纪,未有甚于今日也,然且日月星辰衡陈于上,与治世同焉而已矣。故曰天道远,人道迩,待蓍龟而袭吉,福之末也,颠蹶望拜而谒焉,其待则薄矣。故圣王不识也,君子不道也,治世所无有也。吾恐后世之人主,方且睢睢盱盱唯此之事,而为人臣者巧诈诞谲以容悦于其君,舍其所当治而责成于天,借或气然而数缪也,忽有钟其变者,色泽状貌非耳目之所属也,于是奉以为祥,君臣动色,士庶革听,以至作为声歌而荐之于郊庙,错采缋画而以夸诸其臣民,奄然以为后世莫我之如也。彼其却数于上世,其所谓豢牢之养也、圳浍之写也、畦圃之疏也、箧袭之藏也,章章焉如日星之在上也,乃始矜跂而以为希有之事,夷世而不可以幸冀者也。甚矣,其亦弗该于帝王之量者矣!

子华子居于苓塞,北宫意、公仲承侍,纵言而及于医。子华子曰:医者理也,理者意也,药者瀹也,瀹者养也,腑脏之伏也,血气之留也,空窾之塞也,关鬲之碍也,意其所未然也,意其所将然也。察于四然者而谨训于理,夫是之谓医,以其所有余也而养其所乏也,以其所益多也而养其所损也,反其所养则益者弥损矣,反其所养则有余者弥乏矣。察于二反者而加疏瀹焉,夫是之谓药。故曰医者理也,理者意也,药者瀹也,瀹者养也。北宫意曰:正惟是世俗之医所不能为也。虽然,意闻之也有所资于意,不如无意之为愈也;有所待于养,不如无养之为愈也。敢问人有精神也,其升降上下,与昼夜相通也,与天地相灌注也,其为种凡有几?子华子曰:意,善哉而之问也。触类以演之,进乎此,则与知道者谋矣。吾次其所以学也而择取之矣。夫天降一气,则吾气随之,寄备于阴阳,合气而成体,故有太阳有少阳有太阴有少阴,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故阳中之阳者火是也,阴中之阴者水是也,阳中之阴者木是也,阴中之阳者金是也,土居二气之中间以治四维,在阴而阴,在阳而阳,故物非土不成,人非土不生。北方阴极而生寒,寒生水。南方阳极而生热,热生火。东方阳动以散而生风,风生木。西方阴止以收而生燥,燥生金。中央阴阳交而生湿,湿生土。是故天地之间六合之内,不离于五。人亦如之。血气和合,荣卫流畅,五藏成就,神气舍心。魂气毕具,然后成人。是故五藏六腑各有神主,精禀于金火,气谐于水木,精气之合,是生十物,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虑是也。生之所自谓之精,两精相薄谓之神,随神往反谓之魂,并精出入谓之魄,所以格物谓之心,心有所忆谓之意,意之所存谓之志,志之所造谓之思,思而有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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