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大地 - 第21章 藏宝成灰

作者: 上官鼎15,107】字 目 录

测?他心中为这诡异恐怖迷雾所笼罩,连青云院主的话都忘了回答。

转向横街,却见前面的行列已到了横街的尽头,这不过霎眼时间,那赶尸人走得好快!

这不是太快了吗?但罗成神智完全被这种诡异恐怖的气氛所慑,竟然忘了去细察这细小的地方。

他猛吸一口真元,提气长掠,一个起落,已凌空翻落在戴着道冠的赶尸人面前,双肩一张,沉喝道:“朋友,站住!”

赶尸人立刻停步,道:“你……这是干什么?”

罗成道:“你后面的一女一男二具尸体好像是我的朋友,我要看一看!”

赶尸人道:“小哥,你莫要冲了死气,搞成尸变,连我都没法收场!”

罗成沉声道:“无论如何?我非看看不可!”

赶尸人道:“小哥,你怎么知道后面的死者就是你的朋友!”罗成道:“那女的可是叫燕玉姬?”

赶尸人道:“不错。”

罗成道:“那男的可叫邵峋?”

“对啊!”赶尸人道:“但同名同姓的人多得很,小哥,你不能凭这一点就肯定是你朋友,我老远自辰州赶来,万一尸变,闹出人命乱子,那……那怎么向死者家属交待!”

这番话,加上急巴巴的神态,使得罗成心疑不定!

依赶尸人所言,这三具尸体分明自辰州赶来,那自然不会是……

可是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二个人连姓带名完全一样!想着,开口道:“朋友,你的话或许不错,但我还是要看一看,在不惊动的原则下,希望你让我瞧一瞧二人容貌?”

赶尸人八字眉一皱,道:“你一定要看!”

罗成道:“不错。”

赶尸人无奈地道:“好吧!让我把这些尸体排好,你自己看吧!”

于是铃声急疾响起,赶尸人口中念念有词,左手线香在每具尸体上虚空绕了三匝,再缓缓走到墙边。

于是每一具尸体一蹦一跳地也到了墙边,赶尸人在每具尸后轻轻地一推,就像三块木板一样,僵硬地斜拦在街边的土墙上。

罗成这时走到女尸面前,暗暗提气聚元,伸手缓缓掀开挂在脸上的那块黑布。

一张雪白的脸,泛着绿光的大眼睛立刻入目。

这一张恐怖的死人脸使得罗成血气凝寒,毛骨悚然。

一看并非燕玉姬,他方想收手,倏见女尸嘴一张,吹出一口隂气,隂风扑面,罗成骇然惊呼,缩手倒掠,他身形方动,赶尸人也惊叫道:“尸变了,不好,尸变了!”

一丢手中铜铃,怆惶而奔。

罗成大惊失色,念头还未转过来,女尸倏已跳前一步,垂下的双肩一伸,叮,一声机簧轻响,一蓬银雨向周身罩至。

变起陡然,距离如此之近,要避要挡,都已来不及,罗成惊异之下,左足钉地,仰身而倒。

可是他虽应变的快,仍觉得双腿一麻,他猛提真元,一声暴喝,双肘撑地,身躯飞快弹起,却见那女尸已身形连跃,掠出十余丈,霎眼隐没于街角。

哪有人已死还暗器袭人的?罗成顿时明白过来,气怒之下,立刻向前追去。哪知方跃起三丈,陡然觉得双腿痛麻,仿佛已不属于自己,真元一泄,身形不稳,立刻坠落地上。

回头一看,那拦于路边墙脚上的尸体又失掉了一具,只有中间那具尸体仍静静地搁着,一动不动。

这时,他已知道双腿所中的暗器,定有剧毒,强提一口真元,先自戳了几处穴道,才勉强站起来,踉跄挨近尸身,伸手一掌扫去。

尸体被掌风扫中,噗通横倒地上,接连几个翻滚,挂在脸上的黑布在滚动中落于一旁,露出容貌,赫然是“铁抢银钩”邵峋。

啊!总镖头!

罗成惊叫一声,扑到邵峋身边,用力连摇,但邵峋哪有半点气息。

蓦地,三条黑影如飞掠至。

“罗公子……罗公子……”

铃声般的呼喊声中,罗成抬头一看,是青云院主带着天星宫主与母親赶来。呼唤的青云院主,身形泄地,已接着问道:“你还好吗?”

罗成松了一口气,道:“娘,邵总镖头死了!”

罗夫人一声叹道:“初夏末至,我心中已有不祥预兆,看来必是莫于道下的毒手,但他怎会被莫于道识破行藏的呢?”

天星宫主道:“罗公子,此地不是谈话之处,你还是起来把尸体带回客栈再谈吧!”

罗成吃力地道:“我已中了淬毒暗器!”

天星宫主神色一变,道:“你怎不早说?”

罗夫人也急急道:“伤在什么部位?”

罗成道:“双腿上。”

天星宫主当机立断,喝道:“青云院主,你背着尸体,琼娘,你我先架着他回客栈再说。”

青云院主背起尸体,天星宫主伸手架着罗成左肩,罗夫人架着罗成的右肩,一声起,四条人影迎着寒风,急掠过街,越过围墙,回到客栈。青云院主把尸体放在院中,云娘已迎上来,见宫主与罗夫人架着罗成,神色大惊,她已知道怎么回事,一言不发,打开罗成房门,让三人进入。

把罗成扶上了炕,罗夫人已取出一柄解腕刀,轻轻挑裂罗成褲脚,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变成紫黑色的皮肤,上面露着无数细孔,每孔有紫黑色的鲜血渗出,细数之下,至少有十余处!

天星宫主失声道:“这暗器必细如牛毛,太歹毒了。我身上有磁石,先把这些暗器吸出来再说。”

天星宫主从怀中掏出一块磁石,在罗成伤口处移动,不时往上提,片刻之后,石上已附着许多支带着紫血的蓝汪汪细针。

松过一口气,道:“罗公子,你还有解毒丸吗?”

罗成摇摇头道:“在天风崖上就用完了。”

天星宫主道:“那就糟了,为了那次中蛇毒的伤者太多,我身边的沉香龙涎膏也用完了。”

罗夫人急得脸色大变,道:“这怎么办?”

天星宫主镇静地问罗成道:“你还可以支持吗?”

罗成道:“我已自断半身经脉,阻止血气流动,此刻除了双腿已失去知觉外,还没有什么痛苦的感觉。”

天星宫主道:“事情应由根说起,你尽快说出怎会中暗算的!”

罗成把经过简略的叙述一遍。

天星宫主恨恨道:“莫贼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你认识暗算你的那个女鬼吗!”

罗成摇摇头。

天星宫主道:“既不知那女鬼是何人,就无法知道她暗器上淬的什么毒,更无法配解葯方,这就难了。”

罗夫人倏然道:“何不问问燕神君,他或许知道。”

天星宫主欣然道:“对了……”

可是大家立刻发觉并不见“七剑神君”出来,难道他睡得这么死?

这一幢三间,罗成与“七剑神君”各占一间中堂,外面闹得天翻地覆,他怎会毫无所觉?

罗夫人第一个感到不妙,身形一动已到“七剑神君”房门口,卜卜敲门唤道:“親家,親家……”

一听没有声音,立刻把门闯开,冲进去一看,床上哪还有“七剑神君”的影子,目光急急一扫,后窗敞开,窗框上钉着三栖五寸长短剑,正是“七剑神君”仗以成名的七剑之三。三剑出手,人已失踪,情况已不言而明。

目光再转,炕边墙上以银镖钉着一张纸条,罗夫人掠身一抄,已看清了纸上字迹,如风回到罗成房中。

“娘,莫非……”

罗成已感不妙,他已不必再问下去,罗夫人已默然递上一张纸笺,字是用木炭写的:

剧毒难解,神君难保,略施小计,二命将亡。若慾挽救,我有良方,宫主親驾,七里柳塘,明夜子时,过即偕亡。

罗成五指一捏,纸笺粉碎,头一歪,竟气晕过去。

“成儿……成儿……”

罗夫人急得上前连连呼唤,天星宫主却伸手一指闭了罗成睡穴,叹道:“琼娘,他急怒攻心,连遇挫折,让他休息一下也好。”

罗夫人盈盈起立,含着眼泪,道:“親家被俘,成儿中毒,宫主,现在该怎么办?”

天星宫主默然片刻道:“宫中虽有灵葯,但远在南天,时不予我,说不得我明晚只能親自去赴约。”

“不!”

罗夫人急急阻拦,云娘也道:“明知莫贼邀宫主,必是陷阱,宫主岂可上当?”

天星宫主微微一笑,道:“我不但要去,而且还与罗公子一齐去……”

罗夫人更急道:“这怎么能行,成儿无法行动……”

“琼娘,你别急,应该让我把话说完,自然,当务之急,必须先医好罗公子,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叫莫老贼防备无及!”

罗夫人惑然道:“既无解葯,又无配方,宫主用什么疗毒?”

天星宫主默然片刻,徐徐道:“本宫还有一个办法!云娘,你立刻叫人准备一盆清水,一条干巾,然后你们都出去,把门关上,非我召唤,不准进来。”

一盆清水已放在桌上,房门紧关,此刻天星宫主站在床边,默默望着床上憩睡的罗成,双颊浮起二朵红云。

一年来,由生而熟,由爱而恨,再由恨转爱,在这变幻无定的爱情波涛中,却始终无法親近过心中暗慕的人。

有时感到自己虽贵为宫主,还不如一个手下弟子香芸来得幸运,伤怀难遣,偏又有口难言。

如今机会总算来了,她觉得必须放弃自己以往的骄傲,宫主的尊严!

为了爱,自己一怒之下,失去了童贞,如今为了爱,骄傲尊严又算得了什么,自己还有什么抛不下的东西。

天星宫主脸上浮起了异样的光辉,缓缓跪在床边,那迷人的樱chún小口,立刻在罗成伤处,[shǔn]吸起来。

吮血吸毒,这是一种最原始的疗法,不但辛苦,而且也有连带中毒的危险。

可是此时,天星宫主已全不在意,她只为了爱,只想在罗成心目中占有一席之地,其他的,她已不屑一顾。

毒血吸在口中,不但腥臭,而且咸苦,在她感觉中却如甘露,若非有毒,她真想吞下去。

于是吸一口,吐入孟中,再吸再吐,约足足一个时辰,双腿紫黑色渐消,伤口也渐渐流出鲜血的血液,肿涨也退了不少。

这显示大部分毒已经吸出,她先用茶嗽口,又用毛巾把伤处洗干净,然后连击三掌!

房门开启,神色焦急的罗夫人与云娘立刻走进来。

“云娘你们现在可以把他弄醒了,再以内力助他运功逼毒,天亮左右,谅必可以把毒完全排出身外,我先去休息了。”

天星宫主吩咐完,带着一脸疲乏的神色,离开了罗成的房间。

罗夫人原本满心惑然,不知天星宫主用什么方法为儿子疗伤,此刻一见罗成伤口及孟中毒血和着唾沫,心中顿时明白过来。

她望着云娘,低声叹道:“宫主何必自己这么做?”

云娘微微一笑,道:“情之所驱,无所不为,琼妹,你我都是过来人,难道连这都看不出来!”

罗夫人道:“只怕此恩无处报,成儿已有了燕家女,后有芸姑娘,前天加上了一个冷秋婉,若再添上一位宫主,连我都不知该怎么安排!”

云娘轻声道:“既有了三个,也不在乎多一个,你不会安排,我来帮你安排,现在说这些事还早,还是先为你儿子驱毒要紧。”

第二天中午,天星宫主养足了精神,到罗成房间中探视,本来在房中的罗夫人与云娘见了礼,一打眼色,纷纷悄然退出。

罗成坐在床上,略为苍白的神色,略为显得羞涩!

“听说你为我吮血吸毒?”

天星宫主今天倒显得镇定异常,丝毫没有激动,微微一笑道:“这是没有办法中惟一的古老办法,你好了吗?”

罗成点点头,心情倒激动起来!

“你……你为什么不叫我娘做?”天星宫主道:“我做不是一样吗?有什么不对?”

罗成脸色愈来愈红,讷讷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天星宫主目光深注,道:“我这么对待你不好吗?”

罗成垂首道:“我只怕自己承受不起!”

天星宫主道:“有什么承受不起?香芸一样救过你,冷家栽培过你,你难道都承受不起?”

罗成道:“那不同!”

天星宫主一哼,道:“有什么不同?难道……”

罗成急急道:“因为你是宫主。”

天星宫主微微一笑,道:“宫主值多少钱?假如香芸要做宫主,我倒希望换换位!”

罗成一愕!

天星宫主叹道:“或许在岳王坟前,我欠了你一次情,所以我一直想报答……”

“宫主……”

“你不能改改口吗?不能不叫我宫主吗?”

“那……”

“我名字叫天英,你能叫我名字吗?”

“天……天英,过去的不用再提了,我……我……只想……”

“想什么?”

“我不知用什么话来表达我心中的感激!”

天星宫主笑了,轻轻问道:“只有感激?”

罗成轻轻一叹,道:“我……当然不仅是感激,天英,我虽知你的情意,不过还要问过我娘。”

天星宫主这时才双颊飞赤,道:“我知道,现在不忙讨论这件事,应该先商量商量今天晚上该怎样办?”

罗成道:“你一定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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