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工心计者,语动最周密,凡莲英所抵之隙,无不先事预防。李虽百计倾轧,终归无效。
乃一变其计,为暗箭伤人之伎俩,阳修好于刘,而阴实谋之愈亟,刘果防之稍懈。一日,刘忽以事失西太后意,大受谯诃。
李乃乘机中西太后之所忌,竭力媒孽。西太后果大忿曰:“是人殆不耐活矣?”一日,御便殿,召刘至,叱使长跪,数其罪至数十事,曰:“此可杀否?”刘自审为莲英所倾,必不免,乃崩角曰:“奴才诚有罪,当万死。求佛爷悯三十年犬马微劳,使获全尸,于愿足矣。”西太后沉吟久之,曰:“子且退,予有后命。”因咤侍女引刘至殿下一小屋中,反扃其户。刘既去,西太后忽笑顾诸侍女曰:“今日有一新鲜活剧,赏尔等一观。
此剧固数百年不易见也。”因令于某号室内开某字号椟中,有玻璃箧扃鐍极严者,取以来。侍女如言,奉箧至,西太后自揭衣囊,探其中出一小钥,制绝精巧。及启箧,则中有大小玻璃瓶十余事。太后检视良久,取一小瓶,高仅寸许,中伫淡红色药屑如粉,乃以法去塞,倾药粉入一酒杯中,约止分许,和以水,曰:“持此令刘监饮之。饮毕,令其安卧勿动,汝即来复命。”侍者受命往。有顷,返曰:“刘监得药,即叩首谢恩,然后服。服讫,即遵旨安卧矣。”西太后颔之,越炊许,忽语侍者曰:“汝辈欲观奇剧,此其时矣。世界新幻戏,当无如此之巧妙也。”众奉命,相偕入小屋中,启户入视,则刘已不知何往,疑其遁也。惊极,几大号。忽一女子左右视,顾见炕上卧一小儿,亟谛视之,即刘也,已缩小如初生婴,长止尺许。
抚之已僵,而肤色悉如平时,绝无遇毒状。众乃大慑,有因惊致疾者。西太后闻其状,乃吃吃笑不已。甚哉!其残忍乃过于吕雉、武曌也。
○端王与溥俊
拳匪之乱,实根于戊戌政变之反动力,而为之枢纽者,则端王与大阿哥溥俊是也。初,端王与李莲英极相得,太后常言:“端王载漪秉性忠诚。”故立其长子为大阿哥,实皆莲英为之道地耳。端王性粗暴,绝无意识及威仪,惟见太后极醇谨。
每太后与之言,辄震惧失次,汗流被体。太后谓为忠诚者,盖以此也。初,太后欲废载湉,既数为中外臣工及外使所阻,乃思立储以俟机会。时文廷式、翁同龢诸帝党皆罢归,李鸿章以文华殿大学士为首相。李故骨鲠,在朝列,慈禧颇敬惮之。己亥冬杪,两广总督出缺,命鸿章往任事。故事:京大员外放,约半月始行。李始陛辞,命下督鸿章殊急。鸿章抵粤未几,某日,法领事询海关监督某:“本日有立储事。”某询:“奚至?”法领谓:“今晨驻京使电巴黎政府,政府转安南法督,更电粤,故知之。”某偕司道谒鸿章。故事:宫中大事由阁臣军机会议后行。时鸿章去京日迩,且此大事,无不先奉诏者。鸿章闻言良久,曰:“宁有此?吾未奉诏,而法领先有闻乎?”
午后四钟,果奉诏。盖出鸿章时谋已先定,特不欲其知而沮尼耳。太后之专擅乱政,不恤人言至此。溥俊顽呆肖其父,慈禧笃爱之。不乐读书,惟时与内监为嬉戏。及拳匪祸起,尤狂妄附和其父。对于光绪帝傲慢无礼。以帝好读外国文字也,大呼帝为“鬼子徒弟”。太后闻之怒甚,立命将大阿哥抽二十鞭。
端王知之,大恨。翌日,率拳匪数十人呼噪入宫,找寻二毛子。
至宁寿宫门,太后尚未起。端王等大呼:“请皇帝出来,皇帝是洋鬼子的朋友。”其时端王粗莽之状,甚可骇异。声为太后所闻,正问讯间,又闻群呼:“杀洋鬼子徒弟。”太后急走出立阶上,诸王公及拳民聚于下。太后大怒,斥端王曰:“尔即自为皇帝乎?胡闹至此,亦复成何体制?尔当知乘此国事纷乱,即谓可任意攫取?此大误矣。速去毋溷。帝位废立与否,惟予有权。尔若依尔子为储贰,遂肆行无忌,不知予可立即可废。
尔不自量,予顷刻即可废之。尔速领此等人出走。苟不奉旨,不得入也。尔知罪,速叩首请罪而去。”端王大惧,叩首不已。
太后命罚俸一年,以示薄惩。义和团首领在此叫衅,立即斩首。
于是人人震惧,不敢觊觎非分矣。大阿哥曾谓太后曰:“请护送太后往热河,让皇帝在京中,与其朋友外国人讲和。”太后斥之,然大阿哥终不悛也。大阿哥年十五,肥胖粗野,状类伧荒,喜着武装。常出外观剧,戴金边毡帽,内着皮衣,外罩红色军服,如夺标者,与伶人、混混等多相稔。颇工马术,亦善音乐。观剧时,如台上鼓板稍错,即离席大骂,或自登台代之。
怪状劣迹,殆难悉数。有时为太后所闻,则重加鞭责。忽与侍奉太后之宫女有私。太后知之,大怒,不待罪魁之惩办,早有废立之意矣。又时与内监击瓦片水上,计其纵跃次数以赌胜负,俗呼“打水搬”者是也。又尝于西安行宫殿上踢毽子,殿官称宝座前不宜作此,乃骂曰:“宝座是咱所坐,尔敢阻挠耶?”
太后闻之,心恶其粗鄙。及和议成,端王降庶人,编发新疆,大阿哥遂废。然太后犹怜悯之,月给四百金以养赡焉。
○荣禄与袁世凯四则
荣禄为慈禧太后之侄,早岁即受慈禧之宠用,为步军统领,旋犯嫌疑,褫职。未几,为西安将军,崇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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