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奏议集录 - 第3部分

作者:【暂缺】 【117,025】字 目 录

家之本心,但恐偶未之思而过听下言,或有此事也。昔舜帝舞干羽于两阶而有苗格,文王修德政于西土而崇国降。臣亦非谓放牛归马不用兵也,但中国迓衡,则越裳不召而自来,肃慎效诚而自至矣,安用征讨为哉!伏望陛下载宣天旨,明谕军帅,厉兵秣马,藩卫边疆,春夏屯田,秋冬校武,于其无事,则备之而内守,脱有不虞,则应之而不逐。殊方之属,欲来则听其来,不来则不以威胁之,但务内崇文化,发政施仁,振我皇纲,一我皇度,信我赏罚,兴我礼乐,风以之移,俗以之易,上下和悦,内外无虞,体舜之无为,希大庭之不宰,欲致越裳、肃慎之类,亦岂难哉!此盖太平当务之资,守成上文之理,故曰元气调而无不顺之四时,心术定而无不安之四肢,中国盛而无不来之四远。圣人极致,委在于兹。」(《历代名臣奏议》卷三百五十)

宣八令以达天下之恩威柔已服

又《金镜策务柔服》 【《太平金镜策》卷下此则题目作「柔已服」,与文中所言同。此处「务柔服」当误。】 曰:「臣闻群生有类,万物分方,施仁于一类而同类咸臻,扩化于一方而余方并至,此实王者仁化之圣也。天道无私,降生庶物,得五行之全,锺二气之正者,其惟人乎!彼四远之外,虽不沾先王之化,圣人之治,然其怀仁慕义,好是懿德之心,则无异焉。中国者,四远之根柢也;四远者,中国之枝干也。自万殊而言之,分虽不同;以理一而推之,其趣一也。耀之以兵而欲其知畏,则彼方将奋其釜鱼之余命,而挟怒以相敌矣。结之以信而欲其来服,则彼方将违其天日之明鉴,而舒虿以相陵矣。谕之以言而欲其回心,则彼方将背其盟誓之大约,而持强结援以轻中国矣。然则何为而可哉?莫若柔已服以感之而已矣。柔之法奈何?崇其道以临之,昭其礼以制之,厚其诚以孚之,宽其命以逸之,定名分以晓之,降优诏以抚之,置诸度外以待之,如是则使余国未服者闻之而皆曰:彼已服者既能托大国以自固,而又无刻剥督责之苦,吾属奚为而独逆皇天所辅有道之君哉?自然相率而来服矣。今国家六合群辟,奔执豆笾,中华之区,贡赋有常,其边裔已服之域,正宜行此柔之之道,以尽感之之方,又何须徒费钱粮犒赏,以兴当偃之师,以征荒僻之地,以劳不可下之民哉!其所以柔之者,非但感未服之国,亦所以尽其在我者当然之理也。郄缺有言曰:『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怀?非威非怀,何以示德?』臣是以知讨以威之,服以怀之,皆所以示其德也。或者以为四远可以威威,不可以德德,臣愚以为不然。成汤解三面之网,文王息二君之讼,汉南诸侯闻之而归者四十余国。又闻至治之极,鸟兽鱼鳖咸若,岂有不可以德德之人哉?或者以为不服则已,既服而置诸度外,不亦甚乎?臣亦以为非也。夫王者之临下,其理本于安人也,非欲求土地之广也。隆周之时,越裳自至,周公犹以为德泽不加,君子不享其质,政令不施,君子不臣其人,岂宜杀人以求之哉!然而方今或有是事者,皆群下不能副朝廷之意,而曲说请行故也。伏望陛下幸从臣议,凡已服之国,行柔之之道焉,将见铭心刻骨,荷乾坤再造之恩,同类余方,仰父母一家之化矣。」(《历代名臣奏议》卷三百五十)

元代奏议集录(下)

 辑点说明

《元代奏议集录》(下)辑录了元成宗元贞年间到元顺帝至正年间元朝中后期七十余年内,一些官僚和平民的奏章,包括表、奏、疏、议、上书、封事、弹章、对策等。主要辑自《历代名臣奏议》中的元人奏议和《元文类》、《元史》、有关文集以及其它散见数据。由于相当一部份元人奏议已经散佚,本书所辑录的祇是现在尚能见到的那一部份。

自从元世祖忽必烈去世以后,元朝社会出现了明显的滑坡。机构臃肿,制度败坏,官贪吏污,军队无能,赏罚不明,冤案迭起,佛事挥霍,奢侈浪费,异频仍,流民四起,封建社会的一切矛盾渐渐暴露无遗。到元顺帝即位后,社会矛盾日益激化,加之黄河泛滥,变钞失败,终于导致农民大起义。本书所辑录的奏议,虽然出自忠于元朝皇帝的臣属之手,但仍能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实际面貌。例如郑介夫在《治道》中披露:「今中外百官,悉出于吏,观其进身之初,不辨贤愚,不问齿德,夤缘势援,互相梯引。有力者趋前,无力者居后。口方脱乳,已入公门;目不识丁,即亲案牍。区区簿书期会之末尚不通习,其视内圣外王之学为何物,治国平天下之道为何事?苟图俸考,争先品级,以致临政懵无所知。」大德年间的官场已是如此昏暗,毋怪乎到至正年间农民起义爆发后,张桢惊呼:「将帅因败为功,指虚为实,大小相谩,上下相依,其性情不一,而邀功求赏则同。是以有覆军之将,残民之将,怯懦之将,贪婪之将,曾无惩戒,所经之处,犬一空,货财俱尽。」(《十祸疏》)封建社会里敢于「冒死直谏」的臣民不乏其人,他们在奏章中揭露的社会现实是我们今天观察当时社会的重要依据。

封建社会出了问题,总有一些出于维护封建统治目的的臣民提出种种治理整顿的建议,以供皇帝策。本书辑录的王恽《元贞守成鉴》、郑介夫《一纲二十目》、刘敏中《皇庆改元岁奏议》、张养浩《时政书》、马祖常《建白十五事》、许有壬《风宪十事》、张珪《论当世得失》、苏天爵《异告白十事》等,均为各个时期具有代表性的奏议。这些政治家对社会弊端观察比较深刻,因而能提出「切中时病」的相应措施。但历史证明,他们的主张多半不能推行,因为积重难返的政局不是靠他们个人的才识得以解释的。

本书辑录的奏议还包括了一些礼仪、兴学、救、治河、平反等方面的建议和主张,其中不少也是具有史料价值的。

本册采用按人辑编的方法,大体依奏议的时代先后排列。我们在辑录过程中,尽量寻求较好的版本,有的还用多种版本进行互校。在整理标点时,凡见异体、俗体字,一般径行改正,个别明显脱漏之字,据文义或原行文体例加以补入,并用方括号标明。个别显衍之字,据文义删去,并以圆括号标明。凡辑自《元史》的数据,用中华书局校点本,仅个别标点有改动,脱、讹处依其所校径改,不另出注。水平和条件所限,不当之处,敬请读者批评指正。

 邱树森 何兆吉

一九八九年六月

王恽

 元贞守成事鉴

臣恽再拜,昧死谨言。臣伏念叨忝禄仕以来三十五年,比者复蒙先皇帝召至阙下,授以翰职,顾惟衰庸,思有以图报万一,幸遇皇帝陛下嗣登宝位,谨封上十有五事,题之曰《守成事鉴》,皆逐事直说,不敢过为言论,庶便观览,谨列于后。

敬天

王者为天眷命,贵为一人,富有四海。然随其所行得失,即降鉴而祥之,此天人感格必然之理,吁!可敬也。伏惟陛下英明仁孝,继天而王,如宝符应运,庆云开瑞,年谷登,中外安,足见天心眷佑深至。然祀告者,寅畏意也;政事者,感格本也。故臣采自昔圣贤敬天实德,为陛下言之。夫抑畏显命,恒厥德而保小民者,成汤也;严恭祗惧,谨身而修政事者,高宗也;小心翼翼,顺帝之则者,文王也;夙夜畏威,日靖四方者,周后也。《传》曰:动人以行不以言,应天以实不以文,此之谓也。三代明君,惟克若是,故得申命用休,享永年之祚,幸陛下鉴观,日新圣敬。

法祖

伏见国家未有如今之大,亦未若世祖文武皇帝之圣者。陛下新即大位,规模法度,首为重事。然先事者,后事之鉴;祖宗者,子孙之法。缅惟先皇帝临御天下三十五年之间,洪规远虑,典章文物,粲然备具,但未纂为一代成宪。宜令有司,条具纲目,不时鉴观,遵而行之。譬犹弩之有机,往省括干度,则发无不中矣。为益有三:使祖宗良法善政永见于方来,一也;臣民安夫习熟,易于奉行,二也;继述先志,茂隆孝治,三也。昔周武广文王之声,永清四海;汉文遵高祖之法,化治多方。又《书》曰:「鉴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兹非明效欤?惟陛下留神览察。

爱民

天以至仁生万物。人君代天理物,故当以仁爱为主。国家自太祖肇造区夏,至于先皇帝混一六合,功成治定,可谓至矣。今陛下继体守文,如周成康措世于安宁,汉文景注意于休息,中外颙望,正在今日。所谓子爱实惠,不出息兵省刑薄敛而已。兹者肆赦蠲徭,停罢远征,固得其要,尚当究仁爱之本,使民永受其赐。夫敦化厚俗,使民自远于罪,此乃省刑之本也。内修文德,外严武备,怀柔远人,至不得已而用,此乃息兵之本也。躬先俭素,撙节浮费,不至厚取于民,此乃薄敛之本也。愿陛下扩充诏条,日新庶政,何患德泽不被,声教之不广哉!又江南版籍,贫下者,去朝廷远,易动难安,尤宜慎择守令,抚字有方,秋毫无犯,则盗贼自然消弭,所谓天下本无事,但庸人扰之耳。十羊九牧,诚可为鉴。

恤兵

兵民,国家大本,二者相互为用,自昔视之如一。伏惟陛下即位之初,审其如是,首蠲民差,重恤军役,可谓得爱养不偏之道矣。今宽恩已被于民编,实惠未沾于军籍,窃恐纶音徒深望,兼近年民间凋弊,凡有杂泛与之分当,小户何堪?实为重并,此当论者一也。军籍自至元八年,缘强弱不均,已曾推并,迄今廿余载,新强旧乏,陡然不同,今一体应役,岂不偏重!其九年军虽行合并,十一年签者当时起遣,已是生受,此当论者二也。彼贫难者未免赴愬,自下而上,中间龃龉,比获存恤,至甚不易,恐徒开有力者侥幸之门,终不能为贫乏无力者之地,至于癃老病弱等户,虽宽限优养,譬疲乏犬马,终难复旧,留之将安所用?此当论者三也。且国家用兵六十余年,今天下已平,不可忘战,但讲治之法,与时高下者,有所阔略。幸遇陛下旷示洪恩,作新国政,比之以姑息为惠,何若诏所司依八年例再行通阅,使贫富适宜,至公均被,则福褆中外,岂不盛哉!

守成

古称继体之君,犹持盈守成。盈者,器之满;成者,物之聚。既成既盈,手执身护,一或怠则堕其成,一或侧则溢其盈,可不慎哉!伏惟陛下聪明睿智,足以保临,即位之初,追崇祖考,尊礼大臣,息兵爱民,慎官节用,固以得守成之道。臣所以孜孜为言者,盖以治安难恃,骄怠易生故也。昔唐太宗问:「创业守成孰难?」魏征对:「昔之兴乘乱覆昏,殆天授人与。既得则鲜不怠骄,有国之弊,常由此起,守成为不易。」太宗以征言为然。司马光亦曰:「夫民有十金产者,犹思先世所致,必苦身谨守,惟恐失坠,享祖宗奄有四海之业,将传于无穷,当如何哉!」伏望陛下以司马光言为鉴,唐太宗之问为法,岂惟宗社之福,实天下幸甚!若夫圣子神孙,既明其体,不可不新其用。敢略以四者为言:纂武功平祸乱而一统者,垂统之祖也;尚文德以柔道而为理者,守成之君也。仁义礼乐,乃治之具也。仁者,政之德,所以固亿兆易动之心;义者,事之制,所以明政务当然之宜;礼者,万事之节,所以革去僭越,定上下之分;乐者,声音之和,所以荡涤淫邪,浃大人之气也。此四者,先王致治要道,正在用之何如尔,惟陛下垂察。

清心

心为一身主,万善所从出。惟澄治不为物欲蔽迁,故得耳目聪明,志虑精一。人君是心,包罗万虑,经纬八方,苟非澄治,一或少差,得失系焉。昔二帝三王,传授治道,以心为本,然不出执中建中而已。曰中者何?无过之谓。中则天理之公,过则人欲之私。国之所以治者,只在存此心清此心耳。如此,则或差之虑不生,至公之理可得。率至公之理以临制其下,孰不心服而化从。今陛下英明睿哲,气志如神,事无微而不察,物无远而不照,复能鉴二帝三王之执中,节嗜好,远功利,使心镜澄澈,昭然一德,照临百官,虽万几前陈,酬酢听断,将无逃于圣鉴矣,其于守成持盈何有!

勤政

人君代天理物,所当法者,天也。天惟干健不息,四时行而岁功成;君惟体之不怠,帝载熙而百揆叙。故大禹业业勤邦,明德垂百王之法;太宗孜孜为治,贞观有三代之风。后之君人者,可不鉴哉!军国大事,日有万几,须敷奏以时,听鉴有所。今殿庭庆宴已有定仪,视朝之礼尚旷而未行,行之正在今日。勤政之实,无踰于此。

尚俭

夫上俭约则下丰足,上侈靡则俗凋弊,此必然之理也。故先皇帝崇尚俭约,如重紬缯而轻纻衣,去金饰而朴鞍履,服用婚嫁,一切有制。以奉行渐远,不无稍缓。今臣民衣等于贵戚,婚嫁聘财踰于公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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