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奔乃公然为之而公然言之不惟不耻而且以相夸卫风至此人类无以异于禽兽矣不再造不可以国天之亡之荡其秽也岂得已哉祸有自起福有自生读新台知桑中所从来也其上为之其下效之也读定中知上为下效未有不亡且以知亡而后存必尽反其所为焉前事者后事之师也可不鉴哉
鹑之奔奔鹊之彊彊人之无良我以为兄
兴也鹑防属奔奔彊彊居有常匹飞则相随之貌人谓公子顽也朱子曰卫人刺宣姜与顽非匹偶而相从也故为惠公之言以刺之曰人之无良鹑鹊之不若而我反以为兄何哉
鹊之彊彊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
兴也人谓宣姜君小君也
鹑之奔奔二章章四句
鹑之奔奔卫人刺其上也范处义曰卫诗至此而人道尽天理灭矣杨时曰诗载此篇见卫为狄所灭之因也故在定之方中之前
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揆之以日作于楚室树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
赋也定室星也营室昏中兴筑之时也楚邑名宫庙揆度也揆日测日景也榛栗之实可食桐可为琴椅桐类梓可为器漆可饰物皆良木也卫为狄所灭文公徙楚邱以兴卫定之方中顺时令也揆之以日正方位也先作楚宫重宗庙也继作楚室立朝堂也建国之初百物宜备故田畴之外佐以种树阜财用也榛栗以备笾豆椅桐以伐琴瑟兴礼乐也
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与堂景山与京降观于桑卜云其吉终焉允臧
赋也虚土阜也堂邑名景大山京髙陵允信臧善也此叙其将营宫室之先也升虚望楚审形势也望楚与堂建都邑也景山与京慎封守也将设险以守国也降观于桑辨植产也物土之宜而布其利也卜云其吉谋及卜筮慎之至也终焉允臧要其成也能慎始者必能善终尽人事者必获天佑也
灵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驾说于桑田匪直也人秉心塞渊騋牝三千
赋也灵神也零降也倌人主驾之官星见星之时说舎止也匪直犹言不但秉操塞实渊深也马七尺以上为騋牝字驹者也此言其既营宫室之后也灵雨既零者政事脩和天休荐至应时而降有如神赐也命彼倌人申戒令也星言夙驾勤廵行也说于桑田者课农夫之事观红女之工重衣食之原也如是则人富庶矣不但人也因其秉心之塞渊马亦至三千之多焉邱牛甸马足供武备则富而且强矣邹泉曰怀国家根本之圗而不事乎虚文所以为塞实建国家乆逺之策而不狃于近利所以为渊深也左传曰文公衣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务材训农通商惠工敬教劝学授方任能元年革车三十乗其季年乃三百乗
定之方中三章章七句
诗序曰定之方中美卫文公也狄人入卫文公渡河野处漕邑齐桓公城楚邱而迁之定中再造卫也观其立国之初日不暇给然规模鸿逺矣因天之时辨方正位察地之利体国经野立其基也基立而政行焉养之以农桑卫之以戎焉教之以礼乐而归本于心之塞渊天徳王道灿然可覩矣夫犹是卫也昔何为而沦胥今何为而昌炽邦之兴废曰由一人人之圣狂曰由一心观卫之所以灭与其所以再兴亦治乱得失之林也
蝃蝀在东莫之敢指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
比而赋也蝃蝀虹也日与雨交倏然成质天地间不正之气也莫之敢指恶之也以比淫奔之人人皆贱之也又况女子有行必远其父母兄弟以礼而行犹可归宁以奔而行不可复返何为尽弃所亲乎
朝隮于西崇朝其雨女子有行远兄弟父母
比而赋也虹映日而成暮日沉西故蝃蝀在东朝日升东故蝃蝀隮西也崇终也从旦至食时为终朝方雨而虹见则其雨终朝而即止以比淫奔之人其夫妇之情亦不能乆盖不特人贱之其夫亦贱之也又况女子有行尽逺其兄弟父母人即不念兄弟未有不思父母何为不顾所生乎
乃如之人也怀昏姻也大无信也不知命也
赋也乃如之人兼男女而言昏姻男女之欲也言淫奔之人但知怀男女之情欲而不知夫妇者人之正道亦天之定理今背人道逆天理而淫奔则是大无信而无处不欺人也不知命而无时不违天也天人之所不佑行将何之矣指蝃蝀触其羞恶之良也远父母发其恻隐之心也大无信啓其畏人之念也不知命动其畏天之思也程子曰人虽不能无欲然当有以制之无以制之而惟欲之从则人道废而入于禽兽矣以道制欲则能顺命
蝃蝀三章章四句
诗序曰蝃蝀止奔也一章二章先止女也婉讽之也巽与之言也三章兼止男也直责之也法语之言也盖深知淫奔之可耻故不惜谆复以止之也夫犹是卫之人也桑中之诗何为并不知耻有先之者也新台是也蝃蝀之诗何为深以为耻亦有先之者也定中是也上好淫则下劝奔上恶奔则下止淫上纵欲则下从怀上好义则下顺命民皆劝奔虽欲不亡不可得也民皆顺命虽欲不兴不可得也国之兴亡在于风俗之美恶俗之美恶在于人心之贞淫国风于好徳好色之际三致意焉岂无故哉
相防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兴也相视也仪威仪也仪者身之文犹皮也防尚有皮人反无仪曾防之不若也人不如防生不如死且即不死将何所为哉
相防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兴也止容止也止者事之节犹齿也人之生也欲有所为不能即为故生以俟之人而无止俟亦无益又何必俟哉
相防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兴也体支体也礼无不在犹体之无不具也人而无礼仪与止皆无矣无所为而无所俟则速死可也郑康成曰生而败俗伤化不如其死无所害也
相防三章章四句
诗序曰相防刺无礼也诗之为教温柔敦厚至相防而激烈有以也彼亲见卫之先人淫乱无礼设使早死犹可以不亡惟不幸而不死是以稔恶而不可救是不死而多为无礼诚不如遄死之为愈也然则人之自命为人而生于世者宜何如自励乎故三复相防不敢偷生辞之激也有取于其激也
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素丝纰之良马四之彼姝者子何以畀之
赋也孑孑特出之貌旄牛尾也以旄注于干首而建之车后大夫之旗也素丝束帛也程子曰束帛乗马以行礼于贤者是也物相比曰纰两束也姝殊也畀与也此贤人在浚而卫大夫就见之也在郊入浚境也两帛四马备其礼也意诚而礼备彼姝者子宜何如以畀之乎盖国人喜有此举而欲贤者示以善道也
孑孑干旟在浚之都素丝组之良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之
赋也鸟隼曰旟组以合缝左右两縧中压一縧曰组素丝组之三束也在都则与贤者近矣故素丝加而为三良马加而为五也
孑孑干旌在浚之城素丝祝之良马六之彼姝者子何以告之
赋也析羽为旌干之饰也祝属也两两相属盖四束也在城则与贤者更近矣故素丝加而为四良马加而为六也逓近则礼逓加好贤之至也朱善曰大夫者朝夕与君图议国政者也贤者以所学而告之大夫大夫以所闻而告之君君以所告而施之政事则举国咸赖之矣故国人喜而望之也
干旄三章章六句
诗序曰干旄美好善也夫苟好善则天下之人皆将轻千里而来告之以善况其迩者乎故就见贤人图治之先务也卫本以淫乱无礼不乐善道而亡其国文公再造易辙改于是淫奔止于蝃蝀无礼刺于相防好善美于干旄旧染污俗焕然一新矣三代而后学术不眀谓天徳无与于政事谓王道迂濶而不为试观定中之诗其徳则秉心塞渊非有诡异之谋也其道则农桑礼乐非有操切之令也乃蝃蝀相防民皆有耻至干旄而格于善矣有耻则于变格善则时雍尧舜之治不可复行于后世乎徳眀而民新不虚也有志者设诚而致行之可也
载驰载驱归唁卫侯驱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防渉我心则忧
赋也载语辞吊生曰唁悠悠逺也山行曰防水行曰渉朱子曰许穆夫人闵卫之亡驰驱而归将以唁卫侯于漕邑未至而许之大夫有奔走防渉而来者夫人知其将以不可归之义来告故心以为忧也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远既不我嘉不能旋济视尔不臧我思不閟
赋也嘉许臧善远违济救閟暗也言大夫既不我许我自不能归而救卫矣但视尔之意以我之归为不善则误矣我实有应反之道不远于理也我实有能济之策不閟于事也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女子善怀亦各有行许人尤之众稺且狂
赋也蝱贝母也主疗郁症善怀多忧也行道也既不适卫故登髙采药以觧忧因言女子多忧亦各有道非徒为无益之悲而许人乃以为过则是少不更事而且狂妄自以为是也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控于大邦谁因谁极大夫君子无我有尤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比而赋也麦经霜而犹茂以喻国灭犹可兴也因借极至也此章乃道其不逺不閟之实也言我行其野见麦经霜雪尚能再茂岂国经祸乱不可复兴故欲归而唁之使控告于大国谁为因借谁肯来至多方求之必有济也言及于此则大夫君子当不以我为尤尔之所思不过守礼我之所之乃欲行权以救卫也然卒从其大夫而不归所以为贤也
载驰四章二章章六句二章章八句
诗序曰载驰许穆夫人作也春秋闵公二年狄入卫宋桓公立戴以庐于曹许穆夫人赋载驰是也宋桓既立戴公矣又言控于大邦者欲求齐也文公为卫之多难也先适齐又齐子者戴公之姊也齐子归齐文公在齐齐桓新伯诸侯服从非齐不足以存卫也谁因谁极夫人筹之熟矣亦各有行岂虚语哉而卒从其大夫而不归未尝果以许人为狂也智足图存而贞能守礼故圣人有取焉
鄘风十篇二十九章一百七十六句
卫风一之五
卫武王弟康叔之国纣之故都也左传曰分康叔封畛土畧自武父以南及圃田之北境其后不知何时并得邶鄘之地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兴也淇水名奥隈也猗猗少而美也匪斐通文也治骨角者以刀切之复以锉磋之治玉石者以槌之复以砺磨之瑟严宻僴武毅赫盛大咺光明谖忘也此卫人美武公之徳也言竹之少也猗猗而美公之少也其文亦美有进徳之功焉是非判之使分如切也义理研之使精如磋也所以知徳也物欲克治务尽如琢也身心砥砺日新如磨也所以脩徳也其守礼也严宻其胜私也武毅其威盛大而可畏其仪光明而可象所以敬徳也如此则善言善行先得乎人心之同然故人皆则而效之不能忘也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兴也青青壮而盛也充耳瑱也琇莹美石会缝也弁皮弁以玉饰皮弁之缝中圆眀如星诸侯之服也言竹之壮也青青而盛公之壮也其文亦盛有敬徳之容焉其充耳以琇莹其会弁如明星盖既为诸侯而盛服以临民也夫既为诸侯则其事业固不同于少时然其敬则一也其守理去私不改其瑟僴也其可畏可象益着其赫咺也如此则善政善教深得乎民心故人皆追而思之不能忘也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寛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兴也箦栈也如箦老而宻也金锡言其精纯圭璧言其温润寛舒展绰从容也猗倚也式上横木曰较与式重叠故曰重较凭式则容俯倚较则不俯不仰得其中也虐害也言竹之老也如箦而宻公之老也其文亦宻有成徳之诣焉学脩之乆而鍜链极于精纯如金如锡也庄涖之乆而涵养至于温润如圭如璧也瑟僴之乆恭而能安故舒展而从容然如倚重较不卑不亢则不检束而自然中度也赫咺之乆降而和易故有时而戏谑然虽有戏言终不害理则不矜持而自不逾闲也盖敬之熟而忘其敬忘其敬而自无不敬此则学脩之极致盛徳之形容非可作而致也
淇奥三章章九句
诗序曰淇奥美武公之徳也国语云武公年九十五犹箴儆于国曰自卿以下至于师长士苟在朝者无谓我耄而舎我必恪恭于朝以交戒我作懿戒之诗以自励则其终身恪恭以成其徳可知也夫明徳新民止善大学之道也致知力行主敬先儒之学也淇奥之诗皆有之焉如切如磋者道学也致知之事也如琢如磨者自脩也力行之事也瑟兮僴兮者恂栗也敬存于中也赫兮咺兮者威仪也敬着于外也致知力行所以明明徳也而必归于瑟僴赫咺是明徳主于敬也充耳防弁庄以涖之所以新民也而不改其瑟僴赫咺是新民主于敬也金锡圭璧几于至善矣而从容而中度乐易而有节则是瑟僴赫咺之熟而化也仍不外于主敬而已故曰敬者圣学之所以成始而成终也定中掲王道之大端淇奥详圣学之条贯心思而身体之脩已治人如也诗教岂不大哉
考槃在涧硕人之寛独寐寤言永矢弗谖
赋也考成也架木为屋曰槃两山夹水曰涧硕大寛广言念永长矢誓谖忘也成屋于山水之间亦甚狭隘矣而硕人居之则以为寛焉盖见其大而心泰故无境不寛也然或学不贞遇而情随事迁则所谓寛者有时忘之矣硕人虽独寐独寤而常念此寛永誓不忘则执徳而信道笃所得有深焉者矣
考槃在阿硕人之薖独寐寤歌永矢弗过
赋也曲陵曰阿薖犹窝也歌乐之也过逾也考槃在阿非可乆安也而硕人居之则以为窝焉伏处藏脩如得巢穴也然或入悦道徳而出慕纷华则所谓窝者又有过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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