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风扫满阶的落红。
世界丰富了我的妆台，
宛然果店用果包围我，
纵不废气力而俯拾即是，
可奈我睡起的胃口太弱？
游丝该系上左边的担角。
柳絮别掉下我的盆。
镜子，镜子，你真是可憎，
让我先给你描两笔秀眉。
可是从每一片鸳瓦的欢喜
我了解了屋顶，我也明了
一张张绿叶一大棵碧梧——
看枝头一只弄喙的小鸟！
给那件新袍子一个风姿吧。
“装饰的意义在失却自己，”
谁写给我的话呢？别想了——
讨厌！“我完成我以完成你。”
空灵的白螺壳
孔眼里不留纤尘，
漏到了我的手里
却有一千种感情：
掌心里波涛汹涌，
我感叹你的神工，
你的慧心啊，大海，
你细到可以穿珠！
可是我也禁不住：
你这个洁癖啊，唉！
请看这一湖烟雨
一样把我浸透，
象浸透一片鸟羽。
我仿佛一所小楼
风穿过，柳絮穿过，
燕子穿过象穿梭，
楼中也许有珍本，
书页给银鱼穿织，
从爱字到哀字——
出空华不就成！
玲珑吗，白螺壳，我？
大海送我到海滩，
万一落到人掌握，
愿得原始人喜欢，
换一只山羊还差
三十分之二十八，
倒是值一只盘桃。
怕给多思者拾起：
空灵的白螺壳，你
带起了我的愁！
我梦见你的阑珊：
檐溜滴穿的石阶，
绳子锯缺的井栏……
时间磨透于忍耐！
黄还诸小雏，
青还诸小碧梧，
玫瑰还诸玫瑰，
可是你回顾道旁，
柔嫩的蔷薇刺上
还挂着你的宿泪。
三日前山中的一道小，
掠过你一丝笑影而去的，
今朝你重见了，揉揉眼睛看
屋前屋后好一片春。
百转千回都不跟你讲，
有愁，自哀，愿意载你
你的船呢？船呢？下楼去！
南村外一夜里开齐了杏花。
窗子在等待嵌你的凭倚。
穿镜也怅望，何以安慰？
一室的沉默痴念着点金指。
门上一声响，你来得正对！
杨柳枝招人，春面笑人。
鸢飞，鱼跃；青山青，白云白。
襟上不短少半条皱纹，
这里就差你右脚─这一拍！
我在门荐上不忘记细心的踩踩，
不带路上的尘土来糟蹋你的房间
以感谢你必用渗墨纸轻轻的掩一下
叫字泪不沾污你给我写的信面。
门荐有悲哀的印痕，渗墨纸也有，
我明白海洗得尽人间的烟火
白手绢至少可以包一些珊瑚吧，
你却更爱它月台上绿旗后的挥舞。
隔江泥衔到你梁上，
隔院泉挑到你怀里，
海外的奢侈品舶来你前；
你想要研究交通史。
昨夜付出一片轻喟，
今朝收你两朵微笑，
付一支镜花，收一轮月……
我为你记下流帐。
我在散步中感谢
襟眼是有用的，
因为是空的，
因为可以簪一朵花。
我在簪花中恍然
世界是空的，
因为是有用的，
因为它容了你的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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