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亚和背上长毛竖起的豺狼,心想:有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弄得这个老家伙生病住院?
败坏古罗夫的名声、指责他为车臣“恐怖分子”辩护的那场闹剧已经平息。促使它平息的一个是有关总统即将进行心脏手术的报道,另一个是发生在铁路与公路交叉路口的一场惨剧:一辆送孩子上学的大客车被火车头撞翻,死了二十多个孩子。
古罗夫十分清楚,孩子们的惨死并不会使他的对手感到不安,只不过他们明白,在全民哀悼的日子里围绕几个月前发生的爆炸事件挑起事端是没有意义的。加之车臣的停战已逐渐变成稳固的和平,对拼命抵抗的弱小民族的仇恨也已消逝。親生的儿子已不再丧命,至于别人的儿子死了多少,让他们自己的母親去算这笔账吧。
古罗夫明确意识到,那些人还会找他的麻烦,只不过延延期,等待更为方便的时机。他把斯坦尼斯拉夫、柯托夫和聂斯捷伦科请上门来,说道:
“我在哪篇文章里见过,人们拍电影陷入困境时就聚在一起,举行‘脑力冲锋’。咱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称之为作战会议吧。事实上你们都默不作声,等着我作指示。现在我向你们宣布,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你们别指望我,咱们一块儿动脑筋。谁都无权指责同事,咱们只听取建设性的建议并进行讨论。要是谁想到该把克里姆林宫炸掉,就让他论证一下可行性,咱们再琢磨琢磨。”
“又不是咱们造的,再说也弄不到那么多炸葯,”柯托夫冷淡地说。
“我同意,那就不炸它。你有什么具体建议,格里戈利?”古罗夫很感兴趣地看着他。
“咱们的任务是救已经判处死刑的犯人。”柯托夫搔了搔长鼻子说。“我们正在试图推翻指控。进展情况很糟糕,因为谁也不打算听我们的。可见必须改变出击的方向。”
聂斯捷伦科和柯托夫坐在精致的沙发上。斯坦尼斯拉夫摊开手脚,懒洋洋地靠在安乐椅上。古罗夫按老习惯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往哪儿出击呢?”聂斯捷伦科冷笑一声。
“照你的头打呗,不过这样做没意思,”柯托夫答道。“列夫·伊凡诺维奇事先提醒过,批评指责的事让杜马去干,这里只提具体建议。”
“我们要想救那小伙子,除非把实实在在、货真价实的恐怖分子送交检查院。此人是俄罗斯人,三十五岁左右,中等身材,”斯坦尼斯拉夫说。“他挣了一大笔钱,但多半尚未拿到手。他在高加索无事可干,所以他在莫斯科。”
“为什么这么肯定?”古罗夫问道。
“枪毙那小伙子只是整个行动的一部分,真正的恐怖分子应当还在维尔丁手边。”
“你的想法挺有意思。”
“老师教得好,傻瓜才走运。”
“照你看,恐怖分子现在在什么地方?”古罗夫问道。
“在特工机关的秘密联络点。”
“这可未必,”古罗夫答道。“维尔丁不会这样冒险。你们怎么不讲话啦,二位勇士?”他转身问那两位侦查员。
“呆在某个犯罪团伙里,”聂斯捷伦科迟疑地说。“不过这也危险,有可能无意中被人打死。”
“秘密联络点和犯罪团伙子以排除,”古罗夫总结道。
“親戚,”柯托夫话一出口就做了个怪相。“这种人不会上親戚那儿去,再说他也不会有親属。”
“排除。咱们从另一个角度想想,”古罗夫说。“他们急于求成,车臣的问题正在逐步解决,对对手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在监狱里把小伙子杀掉,然后宣布俄罗斯人把他枪毙了,从而挑起轩然大波,”克里亚奇科沉吟不决,喃喃说道。
“你干吗含糊其辞,嗓子哑了还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不错,俄罗斯人枪毙了杀人犯,那又怎么样?恐怖分子应该枪毙。审判有陪审团参加,还能有什么意见?”古罗夫挺感兴趣地看着克里亚奇科。
斯坦尼斯拉夫觉得头儿在等待他的回答,他突然不加思索地说:
“车臣人是法院判决枪毙的,可是恐怖活动却是俄罗斯人干的!”
柯托夫和聂斯捷伦科互相看了一眼,感到迷惑不解。古罗夫不再来回踱步,站在克里亚奇科面前问道:
“你早就产生了这种天才的想法么?”
“我没有写日记,估计有一个星期吧。”斯坦尼斯拉夫答道。
“为什么没说出来?”
“你也想到了这一点,也没有说出来。我可不能抢在你的前头。”
“必须找到那个家伙,把他抓起来,”古罗夫决然说道。
“轻而易举!”斯坦尼斯拉夫又恢复了那种揷科打诨、满不在乎的常态。“那家伙是俄罗斯人,剃光了头,中等身材,特殊标记是右手上刺着一只铁锚。头发是会长出来的,画上去的铁锚用寻常的肥皂就能洗掉。咱们要找到这么个人易如反掌。”
“斯坦尼斯拉夫,你还有什么建议吗?”古罗夫温和地问道。
“绝对没有,上校先生!”斯坦尼斯拉夫跳起身来立正站好,说道。
“好吧,咱们分头去找,”古罗夫语气轻松,仿佛是要出去买点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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