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被人窃听,人家知道斯坦尼斯拉夫不是傻瓜,他一定不止一个人,跟他干起来极其危险。假如别人决定阻止他们见面,那么正是他古罗夫上校更加容易在中途被人拦截。维尔丁或其他大有能力的人时间已经不那么多了。不过这样的敌人无须离开热被窝,因为他手边有电话,还有现成的执行任务的人。用不着制造什么盗匪之间互相清算的假相,一切都在法律框架之内。需要的只是编一段可信的故事,或是一个不幸事故。多半是后一种。不过也可能没有人窃听他们谈话,一切都会平平静静地过去,他只不过是捕风捉影而已。
古罗夫对这条路十分熟悉,他认为敌人如果要下手,最方便的地方是环形线以外五六公里的公路上。“雷诺”车速度很快,但又可以在任何路面上行驶。古罗夫明白,即使有人打算拦住他,凭力量和速度他们是无法得逞的。
作出决定的最后一刻到了,前面出现了灯光明亮的汽车检查站。古罗夫将车转弯驶上一片场地,场地上展示着一辆无法确定牌号的汽车残骸。他把车停好锁上,起身走到值班检查员跟前。
“向社会秩序的捍卫者致敬,”古罗夫一面说一面出示证件。眼下他已经顾不上在他面前的是黑社会人物还是民警工作人员了。“请允许我用一下电话,行吗?”
中士仔细看了看证件,甚至还递给搭档看,然后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请吧,上校先生。”说着把电话机移近一点。
“谢谢。”古罗夫拿回自己的证件,放进内口袋。“要接通内务部值班员怎么接更简单?”
“找国家汽车检查局吗?”
“不,找部里的值班主任。”
“上校先生,我们跟这些上层人物没有打过交道,”中士答道。
古罗夫并不卖弄聪明,径直拨了02,很快就跟值班员通了话。
“您好,老总,我是奥尔洛夫将军那个总局的古罗夫上校。我在德米特罗夫公路上,从奥克鲁日纳亚汽车检查站给您打电话。有个人因工作需要打电话要我去,他离这儿不远,可是汽车到不了他那儿。我把汽车留下,步行去。劳您的驾,请跟本地负责人说一声,希望等我回来时汽车不出什么问题。伙计,公事公办嘛,外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在检查站值班人员面前是个外人,我不能下命令,不能对他说:朋友,你就迎风站着,帮别人看好车吧。好的,谢谢您,伙计。”古罗夫把听筒递给中士,那人正气恼而又迷惑不解地望着他。“对不起,中士,可是你们这儿别说车轮,整个车厢都会有人偷走。我过一个小时回来,说不定要过三个小时。”
古罗夫知道从汽车检查站到奥加尔科夫家沿公路走将近十二公里,但抄直路要近一半,然而古罗夫不知道这条路,这其实并不是一条路,而是当地居民走的一条小径,穿过田野和灌木丛,而且还不知怎么穿过。在一片漆黑之中冒着蒙蒙细雨走路是十足的轻率。在公路上步行则是愚蠢。古罗夫事先已经接到通知,要是碰上什么遮蔽物,起码他会被人砸破脑袋,还会遭到“洗劫”。要是这一切只不过是谨小慎微和凭空臆测,那他干吗要扔掉汽车、自找麻烦呢?直觉告诉他:公路对他来说是此路不通。深更半夜,一片漆黑,要拦截一个人自有多种办法。
他站在离汽车检查站大约一百米、离公路大约十米的地方。旁边不时有汽车驶过。古罗夫毫不怀疑:他把汽车留下来是对的。这样做最了不起的后果无非是冷得打战,感到疲劳,也许会得重感冒,但也仅此而已。几个军士知道,上校来检查站这件事内务部值班主任已事先接到通知。因此谁也不敢贸然在检查站附近对上校下手。眼下这里还不是车臣。
古罗夫看见离他十步远的地方有一株倒下的树,走近一点他才看清,这是一株橡树,早已拔出来,因为它已完全干枯,树枝光秃秃的,树根露出来像蓬乱的胡须。密探转身背朝公路,点燃一支烟,开始思忖。假如斯坦尼斯拉夫一切顺利的话,那么他已经到了那里,正在等候。但他不会在屋子里久坐,他会明白我无法过去。再说在公路上他也可能注意到某种讨厌的东西,比方说有辆汽车从公路上滑下来,在泥地里打滑,周围有些人在忙忙碌碌。他会明白我不会不顾一切把车开过去,又不能绕道穿过这一片稀泥。他这人很有心计,他会明白我在这附近。斯坦尼斯拉夫多半会带上索尼亚和狗动身出来找我。
田野里传来某种声音,古罗夫随即感到胸前有热乎乎的气息。狼狗静静地站着,脸碰着他的腰问。看家狗嘛,记性好,见过一次面,这会儿认出来了。古罗夫摸了摸它巨大的头。豺狼并不显得特别高兴,往后退了几步。
古罗夫随豺狼沿着荒地走去。他心想:玛丽亚怎么会预见需要穿高腰鞋呢?不一会他就随豺狼进了灌木丛。
“经验丰富的侦查员居然在黑暗的野地里抽烟,”斯坦尼斯拉夫说话的语调平平常常,仿佛他们不是深夜在野外,而是约好时间在普希金纪念碑前见面。
出现在眼前的还有索尼亚那巨人般高大的身影。古罗夫跟他握了握手,发现自己的手包不过他那只大手掌。站在一起的图林个子当然比索尼亚小,但也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你好,空降兵,”古罗夫跟他点点头。“我看你们是准备好了认真打一仗。”
“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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