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臣战火之谜 - 第十四章

作者: h·列昂诺夫8,060】字 目 录

辱,因此这一次古罗夫决定约朋友公开见面,以此向稽查队表明他们会面是私人性质而不是公务性质。

古罗夫通过市内线路给朋友挂了电话,告诉他自己在休假,询问什么时候能来找他谈一件私事,可别碰上他忙得不可开交或是出席会议。

密探在约定时间走进反间谍官员的办公室,乐呵呵地说:

“你好,巴维尔,我老爱妨碍别人工作。”他微笑着指了指墙和天花板,做出一副询问的样子。

“鬼知道呢,”主人答话的语调跟朋友一样。他从桌子后面走过来,握了握古罗夫的手,移过安乐椅。“眼下到秋天了,外面天气怎么样,只有天知道。”他在客人面前放上一叠纸和一支铅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你在休假,可是还呆在莫斯科。”

“老规矩,有些工作还没来得及收尾,有点事干完了就去南方。听说你今年休假去了土耳其。我听见人们对安塔利亚海湾众说纷坛,有人称赞,也有人咒骂。我打算带我的公主一块儿去,她是个兴趣广泛的姑娘。”古罗夫一边说一边迅速动笔,随后把字条递给库拉根。

“一方面,你的问题回答起来很简单,上校先生,这要看您口袋里有多少钱。”库拉根一边笑着回答,一边看字条,上面写道:“咱们两个都缺心眼,因为我们猜不透维尔丁。”

库拉根在古罗夫字条背面匆匆写了几个字,把字条递回来。古罗夫看见他写的是:“他干吗需要摄像机?”随即答道:

“谁都知道咱们只有那么点儿工资,可还是想凑点钱好好游一圈。本想买一台摄像机,好的买不起,差的又不想买。也许咱们能盼到那一天,外出休假时办事处能借给你一台,对你说:好好消遣吧,侦查员,摄像去吧,用完了再还回来。”

“我懂了。”库拉根点点头。“可是照我看,还没等到那一天你早就退休了。”

“你是个乐天派,巴维尔,”古罗夫站起身来,“我就喜欢你这一点。再过一个星期,十天左右吧,我就回莫斯科了。有空给我打电话。”他敬了个礼,走出办公室。

当天傍晚巴维尔·库拉根就打电话来,说道:

“他拿到了,因公借用。”

“干什么用?”古罗夫忍不住问道。“这种东西找朋友借也多的是。”

“你想要我去问吗?”巴维尔尖刻地问道。

“谢谢,不用你费心了。”古罗夫放下听筒,气恼地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斯坦尼斯拉夫。“他拿到了。他要干吗?”

“要我回答吗?”斯坦尼斯拉夫漫不经心地问道。“我从来都乐于效劳。我坦白地回答:不知道。”

电话铃再次响起来。古罗夫一反常态,拿起听筒,不满地说:

“喂。”

“请古罗夫上校接电话。”

“我是古罗夫,”他叹了口气,并未期待听到任何好消息。

这一次密探却上了直觉的当,因为陌生人在电话里说道:

“上校先生,我是市区助理值班主任。有一个陌生人要找您,从各方面看来,这人身分不明。他很想见到您。”

“我马上来,”古罗夫答道,随即向斯坦尼斯拉夫点头指了指门。“走吧,有个陌生人想见咱们。要是他约定在路灯底下见面,我就会只派你一个人去了。”

“我懂了,”斯坦尼斯拉夫一边点头一边坐进他的“梅尔谢杰斯”车的驾驶室。“从陌生人那儿得到的最常见的礼物是一颗子弹。我过去一向知道你很喜欢我。”

“不错,去彼得罗夫卡的办事处。”

站岗的民警冷淡地看了看两位来客的证件,敬了个礼,问道:

“你们找谁?”

斯坦尼斯拉夫看了几个不认识的年轻军官一眼,说道:

“一代新人换旧人啊。我们不找谁,年轻人,我们是过路的。”

栅栏里走出一位中年少校,敬了个礼,说道:

“您好!不认识我啦?”

“说真的,名字忘了。”古罗夫答道。“谁打的电话?”

“是我,列夫·伊凡诺维奇,”少校答道。“您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办公室吧?请进去,有人等您。”

两个密探登上四楼,古罗夫敲了敲门,走了进去。办公室没有变化,跟所有机关一样,只是墙上挂的照片换了。桌子后面坐着索博利上校,角落里有个其貌不扬的汉子,一张脸睡眼惺忪,神情淡漠。

索博利从桌子后面走过来,握了握两位密探的手说道:

“小心谨慎,有益无害。”

“不错,维克托·谢苗诺维奇,”古罗夫答道。“多画几个十字不会把手累坏。干吗让外人知道您今天晚上邀我来过?”

“列夫·伊凡诺维奇,我觉得我们这位帮手提供的情报您会觉得挺有意思。”

办公室里那人是个眼线,这一点无须向两位侦查员解释。他们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要我出去吗?”索博利问道。

“我的脸皮看上去很厚,其实并没有那么厚,”古罗夫微微一笑。“维克托·谢苗诺维奇,您去您的办公室,给斯坦尼斯拉夫讲一讲城里的新鲜事儿。他在部里呆得太久,完全与世隔绝了。对了!”古罗夫用手掌拍了拍额头,走到眼线跟前,说道:“对不起,我马上就来,”说着跟两位军官一起来到走廊上。

“我明白你的意思,”克里亚奇科说。“你去干你的事,我跟维克托琢磨琢磨咱们的问题。”

侦查员跟眼线谈话是一件极为繁难的事。尽管那人应该把他刚刚讲过、多半还写过的事讲给古罗夫听,但谈起话来却不会更加轻松。

“咱们认识认识吧。”古罗夫在办公室里踱了一圈。“我叫列夫·伊凡诺维奇,在侦查部门干了二十多年,”他走到跟前,握了握眼线放在膝盖上那只软弱的手。“您怎么称呼?”

“更夫,”眼线把手缩回去。“您要是愿意,可以叫我叶梅利扬。当民警的永远也学不会通情达理。我中午从家里出来,说好了过两个小时回家,可是现在几点啦?一会儿这个人折磨你,一会儿又来一个,您这已经是第四个了。你们以为管了我两顿饭就万事大吉了?可是我的女儿在家里等着我,我这做爸爸的‘出差’也该回家了。”

“我比你年龄大得多,因此我要是用‘你’来称呼的话,请别见怪,”古罗夫边说边用手把眼线拉起来,让他在桌子边上的安乐椅里坐下,把电话移到他跟前。“叶梅利扬,咱们给家里编一段故事。就说火车晚点三个小时,这是常有的事。在站台上有个男人的头被人砸了个窟窿,当时你在场。那人被抬上了担架,你被叫到民警局作证。行吗?你的妻子要是反驳,你就把听筒给我,我来圆场。行吗?”

眼线微微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漂亮的牙齿,此时看上去才像不满三十的样子。

“哪儿冒出来您这么个好人?”他开始迅速拨号码。“基萨,是我。你问我干吗在醒酒所……我说到做到,滴酒未沾。你不信?在哪儿?我在民警局,他们拉我当证人……”

眼线把话筒递给古罗夫,上校用清晰的声音说:

“晚上好,尊敬的……我是值班主任克里亚奇科少校。我们向您道歉,耽误了您丈夫的时问。他给我们帮了大忙,我们这儿……”古罗夫用手掌拍了一下桌子。“姑娘,親爱的,我们这儿有时会发生这种乱七八糟的事……为什么总是发生?是经常发生。国家杜马难道就不乱么?总之,好吧,我们这会儿还有些材料要写,写完了就用汽车把您的丈夫送到家门口。好,我一定转告。谢谢。”

“列夫·伊凡诺维奇,太感谢您了。给你们干事儿三个年头了,真遭罪,今天是头一次碰上好人。”

“别这么说,叶梅利扬,民警机关好人是有的,不过他们也忙得焦头烂额。你说你中午从家里脱身,出来十个小时了,累得精疲力竭。那么你通报了什么事情那么有趣,使得民警机关怎么也不肯放你走呢?”

“长官,说真的,我自己也不明白。好像是我无意中揭穿了一个跟我一样的人。”

“你在哪儿干事?”

“在囚室里,这是约好的,”眼线答道,随即讲出城市另一头的一间临时隔离室。“我们四个人关在一块儿,我的任务是对一个瘦鬼留心观察,据说他有一支枪,可是他不认账。他不肯招供,这是对的。什么罪名都定不了,再关上一阵就会撵他出去。”

“可是说不定他以后会用这支枪把你的妻子干掉,”古罗夫随口说道。“行了,我要问的是另一个人。囚室里还有什么人?”

“就是因为那个扒手,今天一天叫我不得安宁,这会儿又把您找来了。早晨我对跟我联系的侦查员说了,囚室里有个人昨天带去审讯,可是回来的时候身上洗得干干净净,再且还换了干净内衣。这么跟您说吧,要是这家伙是你们的人,那么跟他联系的就不是侦查员,而是个傻瓜。要是关在那里的不是我,而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他会在夜里把你们那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家伙掐死。看你们往后怎么证明三个人中是谁杀了人。”

“等等,叶梅利扬,”古罗夫拦住他的话头说。“我似乎还不算太傻,可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这没有什么猜不透的。吃午饭时那人被带走了,似乎是去审讯,傍晚又送回来,我觉得他身上有一种不寻常的气味。开始时我还不十分明白,心想这事挺寻常,吸了新鲜空气,淋了雨,气味不同呗。牢房里空气窒闷,有个马桶,我们身上流汗也增加了汗气,从牢房外面进来的人总会带来新鲜气味。过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他身上也该染上我们的气味了,可是他身上仍然是另一种气味。我装作偶然的样子俯身闻了一下他的头,觉得很干净,有一点肥皂的味道。当然也不是香皂,这一点他们不缺心眼,可是洗衣的肥皂也有气味。开始时我感到很气愤,心想塞进来一个搭档也不通知我一声。可是后来我一寻思,他要是跟侦查员谈话,那么办事处里根本就没有地方洗澡。而且他的派头也跟我们不一样,根本不讲他自己的事,也不请别人出主意,只是呆在一边一声不吭。我开始注意监视他,见他收拾东西睡觉时觉得挺别扭、挺不习惯,长筒靴扯下来,褲腿下面扎的带子又白又干净。就这么些,”眼线把两手一摊。“这家伙令人捉摸不透,像是个当眼线的,却又不是,但也不是一般被抓起来的人。”

古罗夫从口袋里掏出钱夹,仿佛顺便似的问道:

“他身材有多高?”

“这也挺有意思。他的身材跟我差不多,可是背拱得厉害,看上去像个小孩。可是墙上爬过一只蟑螂时,这人站起来挺直身子去拍蟑螂。我后来量了一下,我勉强能够上那地方。”

古罗夫拿出二十万卢布放在叶梅利扬面前。

“已经给我付过了,干吗还要这些钱呢,”眼线喃喃说道,但他很快拿起钱,马上收起来。

“我个人对你有个请求,给女儿买一块进口巧克力,再给你妻子买一束花,”古罗夫说,“转告他们,就说是民警送的,因为耽误了你的时问。”

“那她就会断定你们朝我的脑袋揍了一顿。给她买什么花!她能凑合着过,又不是嬌小姐!”

“我把你送到家门口,请你务必买一束花。”

“您嬌惯她了。我也不用您送,我就住在普希金街。”

有人敲了敲门。进来的是索博利和克里亚奇科,后者一进门就问道:

“达成协议了吗?”

“非常感谢,维克托,”古罗夫握了握索博利的手。“我欠你的情。”

上校苦笑了一下,把脸转向一边。

叶梅利扬办好出门手续,古罗夫和克里亚奇科带着这位眼线出来。古罗夫指了指“梅尔谢杰斯”车,说道:

“上车吧,我们送你。我看你既不会给女儿买巧克力,也不会给妻子买花,你会买另一样东西。”

“长官,您的权力到那扇门为止。”眼线看了看“梅尔谢杰斯”,叹了一口气。“这种车还从来没坐过。”

眼线把长方块巧克力装进口袋,手上像拿旗子一样拿着三颗钉子,朝脚下吐了一口唾沫。等他进了大门两个密探才开车离去。

“你没有想过周围的人认识他,看见有人开车送他回来会有不好的想法?”斯坦尼斯拉夫问道。

“想过。那有什么不好?民警干吗用‘梅尔谢杰斯’车把他送到门口?对不起,他们可没有那种想象力。你干吗不问结果如何?”

“结果清清楚楚印在你的额头上。只有你才认为你的脸像贝尔维德雷宫①的阿波罗雕像一样是大理石做的。牌出对了,不知下一步咱们怎么办?”

①在维也纳。

“这不成问题。斯坦尼斯拉夫,你的脑袋这么大,一下就能想出来。”

“你终于对我作了正确评价。”斯坦尼斯拉夫洋洋得意地笑了一笑,同时用一只眼狡黠地看了朋友一眼。“明儿一早咱们去市检察院找伟大的法律家杜尔·伊凡诺维奇·德拉奇,向他报告极其真实的事实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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