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天麒一声大吼!
倏地一团黑影似弹子也似地飞弹了出去,往楼边上一落,正是金风剪伍天麒。
这老镖头此时已通体大汗,可是他脸色红中带紫,他吁吁喘了一阵,用手中金剪一指白如云道:“白如云,老夫自知武技和你判若云泥……”
他忽然含恨向外看了一眼,一跺脚,恨声道。“罢了!罢了!白如云,我们来生再见吧!”
说完这句话,金风剪伍天麒一咬牙,右手金剪,猛地旋起了一片金光,直向自己头上绕了去。
突然白影一闪,呛啊的一声大响,金风剪伍天麒这口金剪竟自突地脱手而出,摔出丈许以外,伍天麒一只右手,虎口发麻,张目一看,白如云正自冷冷地立在身前。
他那丝毫不显惊奇也不同情的目光,似两枚午夜的明星,冷冷地瞅着伍天麒,长袖飘然,方才想必是以绝上内力,贯注于绸袖之上,倏地卷飞伍天麒手中金剪。
伍天麒不由脸一阵红,暗讨:“白如云真神人也,难道我自求一死都不得么?”
他心中这么想着,倏地一偏左手剪尖,往自己心窝上猛然扎了下去。
可是一只雪白如玉的手,如电也似的,已搭在了他左手手腕的“腕脉穴”上,伍天麒只觉得手上一麻,由不住这半口金剪,呛啷的一声,又掉了下来,真正是求生既不可,慾死也不能。
再看眼前人影一晃,白如云又飘出丈许以外,仍然是面色冷冷地看着自己。
伍天麒不由又羞又怒,一时只气得全身发抖,他大吼了一—声道:“白如云,你到底想怎么样?你……”
白如云冷冷地哼了一声,道:“老头儿,要死可不行,起码在我这里是不能死的,你要是一定要死,等以后在你自己家里你再死,我绝对不拦阻你!”
伍天麒不由冷笑道:“你以为我就没有别的死的方法了么?”
白如云至此,才露出了一些笑容,俊逸白哲的面颊之上,轻轻掀起了些笑纹,露出了又密又细的雪白牙齿,只是一霎那,却又恢复了原来的冰冷模样,他看着伍天麒那种激动的情绪,不由轻松地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又何必一定要寻死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劝你还是少动这个念头,因为到底你只有令自己多增加痛苦,却是死不成!”
金风剪伍天麒,在白如云讲话之时,一双怒目四处乱看,他心中不禁暗自忖道:“笑话,你这小子也未免太狂了吧!求生固不易,求死还有什么难?哼!”
他又抬头瞟了白如云一眼,见他却对自己一笑,这么一来,老镖头的火可就更大了。
暗想我伍天麒,素日在江湖中,是如何的成风,今日落在一个后生小辈手中,却受尽欺凌,竟连死也都不能,要是传之武林,岂不令人耻笑。
伍天麒这么一想,可愈觉活之无味,心中更充满了一死的决心。
想到此,他偷偷一打量,自己所站立之栏下正是湖面,白如云却远远离着自己丈许。
金风剪伍天麒心中暗忖:“我不如投水死了算了,这白如云不救我还则罢,他要是下水救我,我定施全力抱住他,再如何也要给他落一个同归于尽……”
伍天麒想到这里,心中倒定了不少,他生就急性人,脑子可从来也不会拐弯,想到哪里就做到哪里,此时自认这一条投水之计,定能行通。
当时冷笑了笑,对白如云道:“好!我伍天麒落在了你的手中,也算是认定了,你说你预备对老夫如何吧!”
白如云点了点头道:“这碧月楼,你女儿曾在里面住过,如今你只要安心住在这里,我一定不为难你……”
方言到此,却见伍天麒脸上表情大异寻常,一双眸子更是不时朝水面上溜去。
白如云一向是智慧过人,看到此,方自心中一怔,却见那、伍天麒大喝一声道:“小子!你闪开了!”
他说着话,猛然一提双掌,排山运掌,用“百步劈空掌”的掌力,倏地往白如云身上劈去。
同时他那硕健的身躯,在竹栏之上猛然一个倒翻,随着一声长啸,直往水面上坠了下去。
白如云双手平胸一按,如海鸥也似的,突然拔空而起,轻飘飘地落在了竹栏之上。
随着水面上水花四溅,“扑通!”的大响了一声,伍天麒全身已经沉在湖水之中。
白如云微微一怔,注视着水面,轻叹道:“你这是何苦?”
立刻有一只小船飞快地驰来,站在船首的南水,仰头高叫道:“不得了……有人跳水了,北星喂!……赶快……下水救人呀!”
北星果然脱去了上衣,一面紧张地问道:“是……是谁?……是谁……是……谁?”
南水此时已把外衣脱了,露出了雪白的肌肤,一面用手指着水面道:“真是一个人,哎呀!糟了!可快淹死了!”
二小此时外衣已脱了个精光,正要往水中扑去,忽然自竹楼之上,如同怪鸟也似地扑降下了一个人。
这人候地降下,雪白的外衣,带起了噗噜噜的一阵疾风,往那小船之尖上一落!船头只轻轻地向下点了一点,南水北星各自一惊,遂听那人轻声此道:“不要下水!”
二小闻声一征,这才看清船头之人,原来是白如云,都不由收住身势。
水面上伍天麒,那分苦头可就吃大了,只见他时沉乍浮,一双手挤命地拍打着水面,浪花翻涌之中,露出了他花白头发的头颅,不时往这边顾视着。
二小这时才看清了,落水之人竟是楼上的老头儿,都不由吓呆了。
南水惊骇道:“少爷,是伍镖头呀!他……”
北星目光注视着水面,更是顿足道:“快……快淹……死了!”
二小口中虽这么说着,可是白如云不说话,二小是谁也不敢跳下,似如此又过了一会儿,水中的伍天麒,早已经气尽力竭了。
他本不识水性,更加以死心已决,所以落水之后,一连灌了好几口水,呛了个头昏眼花,可是他心中尚明白,满以为,这—次是死定了。
可是在死亡来临之前的一霎那,人们往往仍存着侥幸求生之心,即使是一个自杀的人,在他吞服了毒葯,或是悬梁上吊作最后挣扎之时,他们内心中,仍然冀求着,能在这一霎那,有人能把自己救下了,或是救活了。
因为“生存”虽然不一定是对每一个人都适合,但不可否认的,它却是人人要求的。
金风剪伍天麒也不能例外,只是他在于耻于开口求助,虽然他心中极想此时能有人入水把他救活了,却硬是不愿开口呼救。
当他怒凸气愤的降子,发现了船上的人,而他们只是对他采取观望态度时,这一霎时,他内心更是愤恨到了极点。
而远比白如云更冰寒,更无情的湖水,却在这时,毫不留情地从他的口鼻中冲了进去,几个起伏,又把他全身吞噬了。
小船上的白如云,依然是纹丝不动,湖风轻轻地展动着他雪白的秋衣。
他脸上没有笑容,但是却丝毫也不着急,尤其是那双亮若晨星也似的眸子,却瞬也不瞬地注视着水面的波纹,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南水北星眼巴巴地看着水面,急得抓耳搔腮,只是白如云不说话,他们谁也不敢自作主张,他们明白少爷的脾气,所以谁也不敢动。
似如此又过了一小会儿,水中的伍天麒,已喝了个大腹便便,在一次的浪花翻涌中,白如云清楚地看见,他确是一动也不动了!
北星沙哑着嗓长叹道:“唉!……他死了!”
白如云忽然—笑道:“你们两个光看着,还不快下去救人7”
二小不由一怔,各自对看了一眼,哪里再敢多想,相继纵身入水,活像两尾大鱼也似地径直向那已经淹死了的伍天麒游去。
白如云脸上展露着微笑,朗声向水面上道:“你们还不快点?老镰头要是死了,你们谁也不要想活命!”
南水北星闻言,不由吓了个忘魂落魄了,心中可真是哑子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
南水一面端水,一面急叫道:“北星你抓前面……”
北星此时已泅达伍天麒,一伸手抓住了老镖头头上的长发,口中结巴道:“商水……你抓,前面!”
南水此时已双手托起伍天麒,用踩水姿态前进,闻言之后,口中忍不住恨声道:“媽的,到了什么时候,你还忘不了学我,他要是死了,我们谁也别想活了!”
北星少不得又跟着学道:“媽的,到了什么时候了……”
不想方学到此,南水已实在忍耐不住了,伸出右掌在水面上“哧!”的一声击出了一条水箭,北星方开口说话,却被灌了个满口满脸,一声呛得咳咳连声。
这一来北星也火了,匀出左手,也打出了一条水箭,直向南水打去。
一时水面上怪叫连声,水花四溅,二小竟自各不相让地打了起来。
他们这么—打,那老镖头可惨了,一会儿沉一会儿浮,有几次二小差一点失手把他沉落水中。
北星吃了先前的亏,一连被南水灌了好几口,不禁大怒,到了此时,竞不顾手上的伍天镖,当时把左手一松,双足一端水,“吓!”一声,己蹿到南水面前,一伸手“叭”一声,打了南水一个嘴巴。
南水被打得怒吼了一声,叫道:“好北星,你敢打人?”
他口中叫着,把伍天麒往旁一推,正要举掌朝北星打去,忽听见一声此道:“混蛋的东西,你们是找死!”
二小闻声不由吓了个魂不附体,哪里还顾得再打?忙又把伍天麒僵冷的躯体抬了起来。
水面上“呼!”地吹来一阵清风,白如云怪鸟也似的躯体,在水面上只一落,轻舒猿掌,已捞住了伍天麒一只右臂。
只见他奋臂一振,已拖着伍天麒巨大的身躯,“唰”的一声,带起了无数水花,离水而起,遂见小舟往下一沉,已落上了舟面。
白如云回头向水面此了声:“无用的东西,你们还不上来,还等些什么?”
二小此时泅过船边,各自用手扒着船舷,虽闻声,却是不敢上来,各自都哭丧着脸,像是如丧考妣也似。
白如云见状怒气少歇,他自己有时候也是童心未泯,此时见状反觉好笑,只是,他却不放在脸上,此时鼻中哼了一声道:“叫你们上来,你们听见没有?”
南水北星这才各自上船,白如云被二小逗得哭笑不得,一回头见伍天麒苍白的面颊,在月光之下,愈加显得毫无生气。
白如云不由心中打了一个冷战,暗付:“我都忘记了这边了,他可真的不能死啊……”
想着忙把伍天膨身子翻转了过来,双手分扶着伍天麒后肋,往上微微一提,立刻就由老妣头口鼻之中,滚出了不少的水来。
他一面回头道:“还不把小船划回去,老镖头要是死了,你们两个东西可小心着!”
二小到了此时,哪一个还敢说话?忙不迭撑篙的撑篙,把舵的把舵,径直往岸边上摇去。
南水一面把舵,右手还一个劲摸着右颊,目光狠狠地盯着北星,方才被北星打过之处,此时竟是火也似热,又酸又麻,可见北星用的力量不小,要在平时,南水哪能吃这个亏?可是今夜,也只有哑子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他心中不由恨恨地想道:“媽的,北星这小子真不知手轻手重……等以后有机会,非得给他一个厉害不可……”
北星被南水看得根不自然,不对左顾右盼,有意装着没有看见南水,心里可真是比吃了凉柿子还痛快,有好几次差一点笑出了声,
白如云此时见离岸边不远,不由道了声:“你们两个跟我来!”
说着手中抱着伍天麒,一纵身已蹿到了岸边,一劲向后面飞驰而去。
南水北星也各自展动身形向前驰去。
白如云一直把伍天膨带到了自己居处,匆匆把他置于一石床之上,回头对南水道:“快去弄一碗红糖姜水来,快!”
南水领命而去,这时北星已把灯点上,室内立刻大放光明。
白如云此时就这灯光一看这伍天麒,不由也叹了一口气,深悔自己太大意了,这一下可也把他淹得太厉害了,再看伍天膨一张脸,都成了紫红颜色,口鼻之间,都淌下了黄水,顺口流着。
白如云此时一面由身上取出了一枚白脂玉瓶,倒了一小丸丹葯,放在伍天麒口中,自己也把外衣脱去了,剩下了一身疾装劲服,回过头来对北星道:“别发楞啦,快把他身上衣服脱下来,用毛巾把他身上水擦干!”
北星答应了声:“是!”
忙把伍天麒全身衣服脱下,露出老镖头一身盘筋栗肉。
北星双手触着伍天麒身上皮肤,冰也似寒;尤其是起了满身雞皮栗儿,这小家伙到了此时,也感到心寒不已,不时用目光盯着伍天麒,还去翻他的眼皮。
白如云骂道:“你会看个屁,还不擦干,晚了可来不及了!”
北星忙找了一块干巾,在伍天膜身上擦了一周,最后把达块干巾,往伍天麒下体一搭,红着脸看了白如云一眼,这才后了几步,让出了地方。
白如云此时见北星光着上身,全身还是濕淋淋的,伯他也受了凉,不由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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