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云 - 第1回 悲惨世界 杀伐江湖

作者: 萧逸18,717】字 目 录

了一个儿子,取名如云,也就是那挨打的孩子。

这柳尚香因早日备受丈夫宠爱,大遭众妻妄妒恨,故此这位老爷一死,众婦人竟买通宅内账房先生,暗以白银二十两,将她出卖给外县一种田的野汉,这汉子就是那陆老虎。

四年来,可怜的白如云,就在这继父毒打此骂之暴虐下过日子,他那纯真的心灵中,自幼就酝酿了冷酷与无情,他恨陆老虎,恨不能吃他的肉,有时候,他甚而也恨他的母親。

终于他离开了这个家,像呆子一样的,不知道冷,也不知道痛,有一步没一步地往前走着。

午夜的风,就像箭一样地刺戮着他的肌肤,机伶伶打了一个寒噤,他仰头瞧着眼前的大山,心想:“常听人家说,山上有庙,庙里一定有和尚,和尚都是好人,我去找他们,求他们给我点吃的,让我住一夜吧……”想着他果然手脚并用地往山上爬去”似这样一个时辰后,果然被他爬到一处石丘,这地方一望全系白石,高矮不一,错布林立,再往山上看,黑森森的一望无际,枯藤纠葛,时有狼号之声,自如云到底才只有七岁,触此情形,竞吓得哭了起来。同时全身已快被冻僵了,他爬到—块大石之后,借以挡住那刺体的冷风,脑中充满着害怕和仇恨,他想:“我是要死了吧……”忽然一阵[shēnyín]之声随风传入他的耳中,吓得他机伶伶地打了个冷颤,再仔细一听,果然有一阵断断续续[shēnyín]之声,这一下子他可听清楚了,不由顺声望去,这声音就发在不远的一块大石之后,吓得他也不敢哭了。

隐隐听到那[shēnyín]之声又起,并不时加上几声咳嗽,这位他听清了,那决不是鬼,是一个人。

他想到:“难道这半夜里,野山上还会有人7这人还会比自己更可怜?”

想到此他颤声叫道:“是谁在哼?”那人没有理他,依旧哼着,半天才听那人哼道:“你……是谁?快过……来!”白如云闻言精神大振,忙走到那大石之后,此时明月复出,如银的月光照着这石下的人,白如云触景,竞吓得怪叫了一声道:

“你你你……是人是鬼?””月光下这人竟是一个面黑如深,chún红如火,头上乱发披拂,腮下疏落落生着一股山羊胡,身材瘦小,披着一件黑色道袍的怪状道人,这道人闻言乍开双目,射出两股奇光,隂沉沉地一笑,道:“胡说……八道,我要不是被这……怪蟒咬成重伤,非打死……你这小鬼不可……”

说完话又闭上了眼,犹自哼着,白如云后退了一步,擦了一下鼻子道:“那你是一个老道是不是?你受伤了7伤在什么地方?我也有伤……”

这怪道人有气无力地又睁开了眼,看了一下眼前这小乞丐,果然是衣不遮体,伤痕累累,不由叹了一口气道:“小鬼你过……来……你受的是轻伤死不了……我可不同了。”

白如云呆看一会儿点头道:“好1我扶你起来,我们下山找大夫……不过我可没钱……”

说着一跛一拐地走近了那老道,这老道容他走近了以后,淬然一伸手扣在他的小手脉门之上,白如云顿觉全身麻软无力,上下相战,这老道咳咳冷哼了一声道:“小鬼!你听着……

我一只腿被怪蛇咬了,不能动,可是我手还能动,你是想死想活?”遂松开了手道:“你已经被我扣死了五脉六隂,除非我解救你,否则绝对活不过明天,不过你如给我做些事,我不但可给你解去,并且同时也可给你医好身上的伤,你愿不愿意,快说1”白如云心中一怔,再看这怪老人一只右脚,果然肿大如水桶一般,心知这老人说话不假,当时冷冷地说道:“老道!你要我做什么事,快说,我只是愿意给你去做,并不是怕死!”

这老道闻言似也一怔,他没想到这孩子竟会说出这种坚毅的话,当时脸一红,隂隂地笑了笑,道:“好吧……我只要你到那边给我找一桶水,别的就没有你的事了,你愿不愿意?”

说着那深凹在眼眶的一双眸子闪闪发着光,瞪着白如云目不少瞬。

白如云这一仔细看老道,愈见其兔耳鹰腮,鸠首枭面,简直是世上从没见过这么难看的怪人,但他心中不感到害怕,闻言后点头道:“就是这点小事呀!好!你等着,我去给你找水。”

怪老人点点头道:“小东西……这才听话,乖!”

忽然这孩子闻言大叫道:“你不要乱说,什么听话,乖i我最恨听这话……老道!你要是再说这些,我就不管你了,让你中毒死了算了!”

这道人闻言淬然大怒,手才一抬,眼珠一转,不由又含笑着放了下来;心中惊奇,暗忖:“这小子的个性,倒是蛮对我胃口……”想着冷冷地笑道:“小于!好,听你的!你可得快点来……”说着,由身后革囊内掏出了一个皮袋,迎风一晃,已展开为一圆桶状的皮囊,递与他道:“只要这一袋水就够了,小于,你要是敢偷跑,到天边我也能把你追回来……”

白如云一怔道:“你不是说我要是跑了,不出一天就会自己死么?

那你还追什么呢?”

这老道一怔,不由笑道:“对!我却忘了……”

白如云提着这水袋转身就走了,老道瞪视着这童子,心中透着一线希望,渐渐这小孩消失了,忽然他自叹了口气道:“这小鬼是不会回来了,我上当了……”

忽然不远处一物徐徐而至,边走边哼着,果然这孩子回来了,双手提着一皮袋清水。

这怪老人见状大喜,一面接过水,笑道:“好小鬼!可难为你了,来!我给你把穴解开吧。”

白如云冷冷地退后一步道:“老道!你不要吓唬我了,我知道我死不了的,你根本就没点我什么穴道。”

这道人心中一惊,暗忖:“好一个聪明的孩子2”当下,笑了笑道:“好小于!既然如此,你来帮我好好把这腿洗洗,等我治好了腿,再给你谈谈,你这小鬼头叫什么名字7”白如云一面趋前扶老人坐正,一面摇头道:“我没有名字。”

老人皱了一下眉,遂道:“你家在哪7”白如云冷冷地道:“没有!”

这道人嘻嘻一笑道:“好得很!你父母呢?”

白如云眼中流泪,慢慢摇摇头道:“没有……都没有j老道!你别问,我给你扎好腿,我还要上山呢2”老道一面由袋内取出一只羊脂瓶,倒出了一些白粉在水内,一面皱眉道:“上山?你上山于什么?……这山上连鸟也没有一只。”

白如云不由一怔道:“和尚呢7”老道伸手换了、他头一下摇摇头道:“废话,哪来的和尚……,”白如云不由低下了头,半天他咬着嘴chún不发一语。

这时就见道人由身上取出一把巴首,拔出鞘来精光四射。

白如云一怔道:“你拿刀作什么?”

道人一笑道;“你不要管!先替我把褲腿卷起来再说……”白如云听他的话,把他那大褲腿卷了起来,原来那一只小腿,全都乌黑溃烂了,发出阵阵的腥味,令人嗅之慾呕。

老道以手浸入水中往那烂腿上浇着,白如云忙为他洗着,道人笑道:“这么臭你不嫌脏?”

白加云冷然道:“臭有什么关系2”怪道人微笑着点了点头,遂道了声:“你闪开了……”

白如云后退了一步,猛见他挥动手上那口匕首,白光闪处,一片丝丝声,这道人竞像削木头一样地削着自己的那条腿,霎时之间,竞削得仅剩了一根骨头,这道人居然连眉毛都不皱一下。

看在白如云眼内,心中起了一阵极度的崇拜感,同时有一种说不出的爽意快感,忽然他竞觉得这相貌狰狞的怪老道人,和自己太投缘了,今后如果能常和这道人在一起,倒是一件痛快的事,想到此不由走上前一步,笑眯眯地道:“达倒蛮好玩的,老道,要不要我帮你?”

这道人正在削肉剔骨,去那解毒,闻此言后心中又是一动,再一回头,发现这孩子竟是面带笑容,居然毫无测隐的神情,不由眼珠一转,遂有意把手中巴首递与他道:“好!你就帮我用这刀小心地刮这骨头,要把黑色刮掉成为白色才行。”

白如云接过刀连道:“我知道。”遂笑眯眯地双手持刀,嚷嚷有声地刮了起来。

这道人目睹此景,不禁仰天长叹了一声:“楼大中呀楼大中,你四十年来想我衣钵传人,今夜才如愿以偿……”言罢竞自以手揉模着白如云的头,咧开如血之chún,声如夜枭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不由笑得白如云莫名其妙,此时这老道白他手中接过那口巴首,把手中玉瓶倾往那白骨上洒下葯粉,遂撕衣为带,白如云帮助他包扎好。

这道人道:“你的伤,我们回去再看,不要紧。”

白如云一怔道:“回去?回哪里呀?”

这怪老道咬着牙道:“回四川青城山……你愿不愿意跟我去?”

白如云大喜道:“我愿意,老道你真好。”

这道人扶着他笑道:“我们这就走。”不想才走几步,竟由道人身后噗通……声,滑下一物。

白如云捡起,见是一黑光闪闪的套子套着一杆颇为沉重的东西,不由问道:“老道,这是什么东西7”道人点头笑道:“你打开看看。”

白如云果然用劲把它抽了出来,竟是一面用极细钢丝编成的一面铁旗,展开来黑光铿亮,闪闪耀目,旗杆长有二尺五六,一色紫红,也是紫光锃亮,旗尖为一菱形白刃,看来似颇锐利,白如云不由双手举起道:“老道,这是一面铁旗呀,要这干什么用?”

道人呵呵怪笑道:“不错,它是—面铁旗,不过是用九合柔金丝所编,小鬼头,它就是震惊天下的紫金旗……是一把最能杀人的好家伙,走!我们走。”

这道人卷好铁旗往背上一背,一手夹起了白如云,单足纵处,就像一双巨条,星驰电闪似地往山下扑纵下去,霎时,竟没了他的踪迹,只有天上的寒月,依旧照着山野,西北风依然无情地刮着……

四川省,位于我国西南内陆,境内多山,有大山诸如大雪、大凉、大娄、巫山、大巴,环峙四周,大多峯峦峻秀崖壑回环,林树森森,参天蔽日,入米仓绕摩天、大雪二山,更是山重岭复,往往有荫蔽数百里的原始林木,黑压压不见天日,林谷之中,每生珍兽异禽,栖息游衍,四出觅食,可谓之奇险之地,一般山林逸士,不是来此选胜登临,及履往来,再不就是觅地幽隐。

但自来求静反动,却不能尽如人意,况乎木秀风摧,名高见嫉,有时难免生出一些事情来……

入秋以来,气候转凉,从陇西山地刮来的“卷毛风”,连日来使这秦岭官道上的旅客不胜其苦,这种风起时蔓延千里,黄尘万丈,声如豹吼,尤其是这条官道上,全系碎石铺地,吃这“卷毛风”一刮,都席卷而起,一发千百,中人如箭,端的是厉害无比,所以连日来这条驿道上鲜有人迹,只有这呼呼的风,卷起地上细石打在草木之上,发出沙沙之音……

边条山道本甚宽敞,但一入隘口,山势转峻,奇石错布,削壁千仍,这山道也就窄多了,仅容三骑并驰,再往前就更窄了,然而它是入川必经山路,尽管奇险无比,却常有一些商旅镖客经过。

黄昏的暮色点缀在这一片山林小道上,显得静寂异常,除了那呼呼的风,还是一个劲猛刮着,这一望如龙蛇伸缩的小路上,竟是没有一人……

忽然风声中传出一声长吼,紧接着这吼声断断续续,隐约可闻出那是:“镖——镖——”

“伍——天一一麒——伍——天——麒——”声音嘶哑如吠,紧接着就有一骑枣红马由这山隘口转入山道,这人双手按chún呈喇叭形,正在如上地吼着。待他走近约有五六丈之后,才又由这隘口转出一骑人马,一色紫缎风衣,内着紧身衣靠,连续驰出竟有八人之多,都是佩着鲜泽的兵刃,碰在皮鞍之上,发出挣挣锵锵的鸣声,暮色里更显得这八骑人马太神武雄壮了在这八匹人马之后,竟是一列十辆漆黑镖车,全系独轮带着推手,每车都由一年轻的小伙子推着,镖车上俱揷着一色漆黑三角小旗,旗上是“泰顺”二字,迎着这疾劲的卷毛风发出拍拍之音。

最后又出来了二匹骏马,一黑一白,白马之上是个看来十七八岁的大姑娘,青巾扎头,风眉杏目,桃腮樱口,身着一身水绿薄缎紧身的劲服,外罩腥红的长披风,马颈上悬着一口黑穗长剑,真个是风姿讽爽,秀目澄波,好嬌秀绝伦的一个姑娘!

那匹黑马之上却蹬鞍隆背坐着一个老人,这老人年纪可有七十出头了,雪白的长须披风飘到了颈后,两道又厚又长的眉毛,双眉之下那双眸子又细又长,开阖间神光十足,令人不敢逼视!

这老人一身青绸秋衫,两只大袖上卷一半,露出一双细白的手臂,足下是一双布质便履,偶视之,只疑这老人是一山林逸士,出外游山玩水,却不知他竟是名扬大江南北的王牌镖师金剪手伍天殿,他自出道以来,多少绿林中不可一世的怪杰,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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