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云 - 第1回 悲惨世界 杀伐江湖

作者: 萧逸18,717】字 目 录

丧命在这老人的双掌之下,武林中水旱各道,提起此老来,真个是不寒而栗!

这伍天麒声望之高,武技之精,已使一班绿林道中人望风披靡,只要是这老人那面金剪镖旗所过之地,简直是通行无阻,从没有任何人敢轻持虎须,尤其是近十年以来,他又上了年纪,可以说他自己从未押过镖,再大的银镖只有两个镖师,亮着这伍天麒一面金剪镖旗,可以说畅行四方。

然而今日这狂风之夕,苦道长途,这位老人家居然親自出来了,这简直不能不说是奇迹。

原来那白马之上的少女,正是老人独生的掌上明珠,芳名青萍,这伍青萍自幼追随父親练成一身惊人的绝技,尤其擅打一种暗器,这暗器名唤“金风剪”,是伍天麒独创的暗器,一手三剪,这是他父女独有的绝技,因此武林中都给了这姑娘一个绰号叫“金风剪”,早在武林中引为佳话。

到底这是一趟什么镖?居然能令他父女一齐出手,而且八位镖师也出来?这其中有两个原因。

原来这条秦岭侧道,风传最近新出了一位绿林怪客,谁也没看见过这怪人是何容貌,只知他掌中是一面怪旗,近月来折在他手上的成名镖师不知几几,这位铁旗怪客,好似专门和漂师过不去似的,一般商旅任你带着多大财产,照样通过无辜,只要是保漂的,那就算倒了霉了,劫了镖银不说,多半还得把命赔上,手段之厉,下手之毒,可谓开绿林之始。因此风传之下,这位老人家却不得不谨慎了,正赶上要往川地走一趟镖,所以这伍天麒一反往常,親自出马率众押镖。

然而这并不是主要的理由,主要的是他这位掌上明珠伍青萍小姐已到了标梅之年,自幼即许配给云南点苍山前辈异人龙可忠之子龙匀甫为妻,此次行漂就便是送女出阁。在这双重的情形之下,这位老侠客不得不親自出马。大江南北此时都已获悉了这消息,认为这一次那铁旗怪客可碰见扎手的人物了。以金剪手伍天麒那种惊人的武功,江湖上都认为那铁旗怪客一定是望名生畏,绝对不敢再轻易招惹这位老镖师,就连那伍天麒自己,想起来也有如此感觉,他常常想:“如果这使铁旗的小于聪明的话,他就应该这一次躲得远远的。否则,嘿!我老头子晚年可又要开次杀戒了……”

他是那么自信,充满了豪气,就像他年轻的时候一样……

此时绕过了这山口子,眼前形势愈发陡峻,这位老头不由微微皱了一下眉,对身侧的女儿笑道:“那铁旗怪客要是果在此处盘踞,那么这里形势是十分险要,真可谓一人当关,万夫莫入……”

伍青萍闻言一翻秀目,在马上笑道:“爹!人家都说这铁旗怪客厉害得很呢,大概知道爹要来了,吓得他跑了……”老人手持银须笑道:“但愿如此吧,我老了,也真不愿再多惹事了。”二人正说之间,忽听铃铃一阵破空之声,伍天麒淬然脸色一变,“啊”的叫了一声,仰头一看,正是一杆黑羽朱杆的雁翎响箭,一闪即往对岭逝去。他父女淬然拧缰勒马,遂听前行人马一阵吆喝,俱都停马不前,那八位镖师有四位已亮出了兵刃,转马驰近了镖车,另四位却是勒骑不动,喊镰的趟子手老霹雳李茂森,此时也己见状,他是老江湖了,押镖以来,见过多少惊险场面,一见这枝雁翎响箭,就知是绿林中踩盘子的信号,哪能不惊?此时见状扭骑催马,拔刺刺已驰近了伍天麒父女,低道:“当家的!可有点子啦,这地方可太不利了,你老人家可想个办法……”

伍天麒双目环扫了四下一番,也发觉此地地势太窄,动起手来难以照顾镖车,不由冷哼了一声,道:“小于,投什么大不了,你前面带路,出了这岔口子再说,我倒要看看是那一道上的人物,居然给我老头子过不去……”

这老霹雳李茂森闻言后答应了一声,掉转马头口中吆喝道:“镖头说立即护镖前行……”跟着领先催骑,又吼了起来:“镖——镖——泰顺——泰顺——”

“伍——天——麒——伍—天——麒——”声调悠远,四谷回环不绝!

伍老镜头在马上一打量四山情势,也不由心中暗惊,暗付好一番地势,穷目所望奇峯凸云,峭壁林立,老藤纠葛,展延着森森的茂林,这绿林人居然盘踞于此,只此见识气魄已透着不凡。

伍青萍此时娥眉深锁,挨近父親道:“爹……我们还是绕道吧……。”

金剪手伍天麒闻言,一耸那两道白眉怒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伍青萍不由脸一红,吃吃道:“女儿总像觉得这一次不大吉利似的,爹岁数也大了,何必再和这般,绿林小丑一般见识?”

伍天麒冷笑了一声,道:“真是满口胡说八道,我金剪手白吃了这口饭以来,何曾作过这种丢脸的事,你不要替爹担心了,谅这等小辈又能把我父女如何……嘿嘿……”

这老人冷笑着,那一双细目乍开又阖,眸子内透出怕人的光芒,他依旧是带马前行。

转眼问这一行镖马又出去三四里,眼前地势高亢,多松柏,大都高可参天,垂荫数里,除了这一行人马走路之声,再就是嗖嗖如哨的风声。

很奇怪,自从那支响箭消逝以后,竟是没有任何动静,愈发令人不解了。

伍青萍展眉一笑,说道:“别是这伙贼人听到喊镖,知道是我们泰顺镰局的镖,吓怕了吧?”言罢又看了父親一眼,抿嘴一笑。伍天麒叹了一口气道:“孩子……你太幼稚了……正因为这伙贼子一直不出来,才愈是不凡,你等着看吧,事情没了,只是我奇怪,难道还真有明知我老头子親自押镖而来,却胆敢来劫镖的人么?这人真是不简单了……”

俗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位老镖头果然见解不凡,就在他这话才一说完,又是一阵“铃铃……”划空之声,这一次却是一支白杆红翎短箭,直往侧面林内射去,伍天麒冷笑了一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道:“怎么样……”遂向在前面趟子手李茂森喝了一声:“亮旗。”

那李茂森答应了一声,遂至第一辆镖车上拔下一面金杆大旗,迎风一晃,已将这面大旗给亮了开来,金剪手伍天麒仰着脸看着这面金边大红色,绣着一个“伍”字的旗帜,不发一言此时众镍师也都感到事情不简单了,按说这代表伍天麒的旗帜一亮,无论那道上的好汉,都该知道伍老镖头已到了,多少总要卖些面子,所以这些镖师此时心内都很紧张。

伍天麒看了一下左右形势,正是一块山崖的尽头,再行就是平地了,不由眉头一皱,方料及此处不善,果然弓弦响处,一支利箭直奔老镖头头顶上射来,伍天腆不由冷笑一声,容这箭已来至头上,突翻右腕,以中食二指向这箭杆上轻轻一钳,竟给钳住。

他先不往那箭身看,却冷笑了一声,朗声道:“是哪一道上的好朋友2何妨请出一见,伍某这里候教了……”

言才毕,果闻哈哈一阵怪笑,声音颇为苍老,这人笑声甫停,却也朗声应道:“盛名之下无虚士,金剪镖王果然是不凡,我岳某见识了……”遂又闻其喝了声:“欢迎伍镜头。”

紧跟着钢锣响处,竟由山道两翼,出来了百十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俱都是手持厚背鬼头刀,一色的血红衣,显得十分劲壮。

这两队壮汉一出呈弧形将这山道横拦了个密,俱都虎祝耽耽地目瞪着对方镖客不发一语。

伍天麒此时已带马至前,.单手抚着银须,像是没有事似的,似这样颇有一会儿,才见由一羊肠小道上,谈笑着走下了两个人来。

……为首一人是一六旬左右的矮小老头,脑后一条花白小发辫,长仅数寸,身着古铜色马褲褂,青缎子的便履,两颜容,左额上还多了一颗挺大的黑痣,手中一只长旱烟袋,’这边吸,其背后一人年也过了五旬,赤红的脸膛,一身蓝缎长衫;背后却斜背着一对凤翅紫金铛,由二人这一副外表打扮,及其从容的态度判来,已可知绝非一般江湖上绿林盗贼可比拟。

此时那为首老头边走边笑道:“久仰了,伍老镜头,我兄弟强留大驾,实非得已,无非是想给你老人家攀个交情,就是不知道老镖头肯不肯赏脸了……”

说着话二人已走至道中,往路中面朝伍天膨等人一立,那老人依旧狂抽着早烟,这番话明明是对伍老镖头而发,却连对方正眼都不看一眼,那份姿态简直是狂傲已极。

伍天麒暗中已打量了这二人一个清楚,只是却不知道江湖上有这么一双人物,不由从鞍上慢慢翻身而下,双手往大袖内一拢,微笑了笑道:“恕在下眼拙,竞不识二位尊姓高名,请两位朋友报个‘万’儿吧……”暗中却是有意讥讽二人为武林中无名之辈,此言一出,二人脸都不由一阵红。

那五旬左右的老者,闻言后冷笑了一声道:“我兄弟本是武林末学,哪配在你老人家面前称名道姓……我看就免了吧……”遂偏头对着那吸烟的瘦小老人冷笑道:“岳老大,你说是不是?”那小老头闻言有意偏头想了想,遂把那旱烟杆往树杆上一阵敲,磕出不少烟灰,但听刷刷一阵急响,也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如何,那松树上针叶,就在这小老人烟袋锅一阵敲时,就像雨也似刷刷飘了一地。

伍天麒不由蓦然一惊,暗道了声好厉害的“饥鹰振羽”,怪不得这老儿如此狂傲,如此看来,这二人却是一双劲敌,不可轻视了,想至此,顿收傲容,不由斜了自己女儿一眼,那伍青萍此时也正注视着自己,各自会心地对了个眼色。

那姓岳的小老头磕了一阵烟灰之后,才慢条斯理地对身旁那五旬老者道了声:“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兄弟就是再没有名,可是总得有个名字呀,人家金剪手伍老人家问,这是多大的面子?哪能不告诉人家,这不显得我哥儿俩太不识抬举了么7”说着侧目扫了伍天麒一眼,竟自嘿嘿连声地隂笑了起来。

那金剪手伍天麒被损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笑一声,方要答话,突见由其身后紧行两步,走上一人,这人一身紫缎紧身衣,四十五六的年岁,他竟不容伍天麒发话,却抢着怒道:

“二位好朋友,恕我梁惠常多话,俗谓青山不断,绿水长流,尤其是我们干这一行的,走到哪里不交个朋友,今日我们当家的伍老镍头親自押镖,又已亮出了镖旗,朋友竟眼见着不赏个面子,可真有点说不过去了……”遂自冷笑了一声接道:“当然,我梁惠常只不过是一介江湖小卒,蒙伍老镖头不弃,收容局子里效力,谈不到什么身份,可是朋友,金剪手伍天膨却不同了,大江南北人家会过多少成名好汉,却不容朋友你们如此轻视……朋友!话已至此,二位愿将高名赐告,我等是洗耳恭听,否则任听尊便,却请口上留情,以免遭至不谅……

朋友!我梁某的话对不对7”这梁惠常一番话说得也够厉害的,说完后退两步,冷笑着站在伍天腆身后,似等二人的回话。

那抽旱烟袋的小老头在听话之时,就一个劲猛喷着烟,持梁惠常说完话后,他却皱着眉毛偏视了自己兄弟一眼道:“兄弟2我们可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字号,他都给我们叫些什么?”

此言一出,那梁惠常直气得猛一挺身,却被伍天麒伸臂给拦住了,口中低道:“梁师傅少安毋躁,我们话还没说完呢。”遂铁青着脸对着那刻薄的小老头冷然道:“朋友!二位既不肯以大名见告,想是瞧我伍某不起,只请将尊意赐告,也好令兄弟照办……”

言甫毕,那小老头仰天一阵狂笑,声如果鸟,刺耳已极,笑罢却猛收笑声,正色地点了点头,道:“镖主!你锗了2我兄弟天大胆子也不敢在你老爷眼皮子下卖狂,既然镖主垂询再三,我兄弟如再坚持己见,也未免太小家子气了……”遂点点头,道:“在下姓岳名兮五,我这兄弟姓薛单名一个钢字,谅也不会入镖主耳中……嘿嘿……嘿……”

这老人一报出名字,非但伍天膨暗吃一惊,就是其余各位镖师也不由陡然变色,伍天麒仰天哈哈一阵大笑道:“我说是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对我老头子如此无礼,原来是大漠双雕,这就另当别论了。二位老朋友……恕在下口直,我可真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开罪了二位,尚请明言,我伍某定当负荆请罪,可别叫我作糊涂人,得罪了好朋友……”

那薛钢闻言微笑了笑,上前一步道:“镖主言重了,我兄弟可不敢轻捋虎须,不过俗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们也是应一位好友所托,想给你老人家商量点事……”

说至此,侧目看了一边的伍青萍一眼,竞停口不言,伍青萍不由脸一红,柳眉一挑,心道:“好好的你看我作什么?真是见你的鬼……”

伍天镖也不由心内纳闷,催问道:“哦……原来如此,那位好朋友高名,可否见告?”

薛铜尚未答言,那小老头岳今五却笑了笑道:“那位朋友再三拜托我兄弟,叫我兄弟不要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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