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天下的士大夫,对于他们的身心培养的完备程度竟然到此地步。进而又让他们了解天地事物的变化、古今治乱的道理,直至典章制度增补变化、废止创设、先行与后续、起始与终结的关键点,没有一处不清楚的。他们身处堂室门户之上,然而四海九州的大业,万事万物变化的道理,保持和巩固政权的方法,全都了然于胸。等到步入仕途,担当起天下的大任,位居百官的行列中,则他们对自己所处理的事情,没有一样是不知道如何应对的。为什么呢?这是他们平时所学习掌握的知识所造成的。
大体说来,平凡的人作息、饮食、日常活动这类小事,直至修养好自身,掌握治理国家天下的要领,都从学习中得出来,所以人们片刻也离不开教育啊!耳目四肢要做的事情,必然让它们同内心保持一致;在一开始就该谨慎对待的那些方面,必然让它彻底贯彻。用自然而然的方式,来使他们循序渐进,不断地学习以使他们完全符合要求。啊!古人教的多么周全啊!因此,风气一旦形成,刑罚就搁置不用了。一旦学有所成,三公百官就会得到有用的人;他们的做法坚持下去,中等资质的人就可以做到安分守己;思想观念在人的心目中之深,即使是世道衰微,人们也不会动乱。这就是教育的极致,鼓舞全天下,让他们自然而然地遵守礼法制度,这哪里还用得上动用强制性的力量呢?
等到夏、商、周三代衰落以后,圣人创设的教育制度全部被破坏。一千多年之间,学校虽然还保留着,但是已经不按古代的礼法授课了。人本身的性情、行为,也任由其自己放纵下去。当官为政,治理民众的方法,根本就不再学校讲解。学子们具备聪明和朴实厚道的资质,但是却没有循序渐进的人才培养过程,结果学校无法培养出理想的人才,这也是也情理当中的事情。让那些不曾真正学习、尚未造就的人才去做天下各地的官吏,在世道衰颓凋敝之后,强硬去治理未曾教化过的百姓。哎呀!仁政之所以得不到推行,贼寇强盗和国家刑罚之所以无法灭除,这种局面难道不是因为以上上述原因吗?
宋朝兴起已经几百年了。庆历三年(1043),圣明天子谋求当世的要务,而把振兴教育列为首位,在这时,天下各地的学校得以纷纷建立。可正值此时,抚州辖领的宜黄县,仍然不具备条件拥有学校。求学的学子们,都一个个借宿在抚州的州学,大家聚集在一起,讲论研习。第二年,天下各地的学校再次废止,学子们也都离散而去。但是春秋两季祭奠先圣先师的大事,那是写在法令上必须履行的事情,常常在孔庙祭祀孔子,但是孔庙得不到修缮。皇元年(1049)正赶上县令李详到任,开始讨论设立学校的事情。而县中士子某某以及他的追随者,都以为获得了奋发学习的机会,他们之间相互鼓励而且为建立学堂的事情出谋划策。所以,所需物料不摊派还有剩余,工匠不征调还远远超额。县学的建成,累计起房屋建筑区共有许多处,而门墙和先圣祭室、讲诵经典的厅堂,供学子住宿的房间,一样也不缺。累计的器物的数目共有若干种,而祭祀、饮水、睡觉、吃饭的用品,一件都不缺。校内的雕像与画像,从孔老夫子以下,直到陪从受祭的贤士,一个都不缺少。所需的图书,无论经子史集、诸子百家,还是历代文人墨客的文章,没有向外求借就已经很齐全了。从学堂的选址到施工,从头到尾才总共用了几天时间。这是多么周全和迅捷呀!
正当四方学校纲要废止时,朝廷主管部门的讨论意见坚持认为,兴建学校,属于人们普遍都不感兴趣的事情。观察宜黄县学的修建,恰恰是在那次废止兴建学校的决定之后几年发生的事,只不过该县的县令一倡导,全县境内就群起响应,并且共同出力谋划操办这件大事,县民都争先恐后地参与此事。由此来看,当初说人们普遍对办学校不感兴趣的人,他们的说法是不是错了呢?
宜黄县求学的人,本来就有很多优秀的学子。而李君担任该县县令,权威得到贯彻,仁爱得到树立,诉讼的官司日渐减少,政事大有起色,他把这个县治理得很好啊!趁贤良县令在任的时候,又随顺当地向往求学、发愤读书的习俗,修建了学堂,图书、器物、用具应有尽有,培养出来的优良士子,尽管古代距离今世已经很遥远了,然而圣人的典籍都还保存着,他们讲过的那些话仍可以考查,他们制定的那些法则仍可以求取,特让士子共同学习并明确它。其中礼乐方面各种仪式的详细规定,固然存在着不能全部照办的东西,至于像能使内心纯正,修养好自身,学习治理国家天下的知识,就在于士子们自我追求了。先使一个人的品行得到完美,推广到一家去,一家品行得到修明,再推广到乡里邻居、同一族的亲属去。这样,整个县的风俗就形成了,人才就不断涌现了。教化的推行,道德的归属,并不远离世人呀!怎么能够不劝勉呢?宜黄县的士子前来请求说:“希望我写一篇记文。”这篇记文记于十二月的某一天。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