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里摸出一枚棋子,摸到白子的两人先斗,现在分为五组,倒是不便分配了。”
黄三谷笑道:“我有个建议,只要一白两黑三枚棋子就够了,敝方铁定是第一场,与摸到白子的人对手,摸到黑子的人赛第二场,这是最公平的办法。”
李秋鸿笑道:“那我实在太沾光了,我这组人只要赛两场就可以得点,不是省力太多了吗?”
黄三谷道:“也不见得,因为李大侠一共才六个人,如果再淘汰掉一两位,剩下的人苦斗到底,说不定还是最辛苦的呢。因此,大侠也不必客气了。”
关于这一点,乐九玄与柳叶青都不好意思反对,白玉棠究竟还是帮女婿一点的,自然也不加反对。
倒是李秋鸿自己提出道:“那就把以前的规定略略修正吧,原定各组剑主本人出赛,胜点可加倍计算,这一条也该取消,这个规定原是方便我的,我不想再占这个便宜。”
这一部分大家也无所谓,因为这原是白玉棠为李秋鸿争的,他怕女婿这边得胜点太少,而连带使他的老面子难看,现在乎空多出一支人马,无形中占去了大家一部分得点机会,他也得为自己打算了。
计议已定,大家分别回到自己那一边去了。
黄三谷回到自己的那一堆人中间后,观众也对他们刮目相视,自动地空出一块地盘给他们。
他的位子就在李秋鸿等人的附近,因为只有这一边有较多的空隙,原来他们夹杂在人潮中,不太受人注意,现在空出来,他们那伙人就很特殊了,六男六女,连他共计十三人,这十三人中居然有一对老者,年龄约在六十出头,仅稍逊于白玉棠。
这对老者像是两夫婦,另外还有一男一女,约莫十三四岁,形貌酷似,一望而知是孪生姐弟或兄妹,余者则都是四十上下的中年人,好像都是夫婦搭挡,这可以由他们相并而立的親昵行止上看出来。
最妙的是,这一批人除了身背长剑外,全是斯文打扮,看不出有一点江湖人的气息。
黄三谷很客气,不断向让出地方的人拱手称谢,等他们有足够的地方时,才向那老者夫婦笑道:“陈宏,现在可以把咱们的东西摆出来让大家舒口气了。”
这一对老年夫婦的脚下都有一个大油皮包袱,闻言立刻摊了开来,却使旁★经典书库★边的人都直了眼。
因为他们的排场太豪华了,首先摊开的是两床锦锻褥子,而那锦缎是缝在油布上的,专为坐地之用,这是最上等的织锦宫缎,所需的代价,可能要上百两银子。
里面的东西更为夺目,雕玉的茶壶,刻花盘龙的玛瑙茶盅,象牙的食笼,纯金的酒器,更绝的是还有一口细瓷的耐火风炉,一把辉银的水吊子。
这一对老年夫婦身份似乎只是佣仆,等大家坐定后,女的立刻由一个小口袋中倾出细炭,煮水熟茶;男的则把食笼打开,端出一份份的梅花食盒,里面都是精致的下酒菜,每对夫婦一份,然后由腰下的皮袋中倾出喷香的醇酒。
酒器茶具,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李秋鸿看了朝李嬌嬌一笑道:“嬌嬌,先前跟另外三方面比较我们是寒酸,现在却成了乞丐了。”
李嬌嬌哼了一声道:“这又不是比家私,有什么可神气的,不过是多几个臭钱作怪而已。”
隔邻的黄三谷听见了微微一笑道:“李小姐,我们倒不是故意炫耀财富,只是用惯了这些器具而已,我们以练剑为宗旨,所以有个严格规定,非身有万贯家财不得入社,这样才能维持崇高的本旨。”
李嬌嬌冷笑道:“我倒没听说一定要有钱才能练剑!”
黄三谷道:“这当然,但本社立此规条也有道理,因为罪恶每因贪心而起,贪念都由贫寒而生,贫而技高者,立志稍一不坚,便易沦为盗贼,本社找的都是财主,至少可以避免这个顾虑,小姐以为如何?再者剑道切忌凶残,本社都是有钱的人家,对身家性命就特别珍惜,除非必要,绝不妄生杀机而多树仇敌,这样也能使剑艺步入更高境界。”
话不算有理,但也不能说没理。
李嬌嬌一时驳不倒他,只有冷哼一声。
这时已有人开始出场了,乐九玄那边是一个道士,风度飘逸,白玉棠则派出一个中年人,神态肃穆,柳叶青那边是个形容枯瘦的虬髯老人。
李秋鸿朝三个人看了一眼,特别注意虬髯老者,端详片刻才笑道:“无情,你的生意上门了,这家伙就是昨天夜间到你房中去的八足玉兔莫如风,多半是找你报复来了。”
楚无情哦了一声道:“恐怕他要失望了,第一场我没打算出场,想请嬌嬌露露脸。”
李嬌嬌很高兴地道:“我去。”
李秋鸿微笑道:“为什么你不出场呢?”
楚无情道:“因为第一场的关系不大不小,大家都在试探,不会派出最佳的高手但也不愿折了锐气,不会派出庸手,这一场刚好让嬌嬌试试手气。”
李秋鸿道:“这也对,嬌嬌,你夺个头彩回来吧,以后上场的机会不多,让楚无情先观察一下也好。”
李嬌嬌很高兴地答应了,黄三谷这边却对那老者道:“陈宏,你既然出来了,总得让你去亮亮相,反正第一局我们不想得点,你去混一下,能熬到赢一场就行了,以后你两口子要烹茶温酒没时间再露了。”
那个叫陈宏的老者点点头,摸着剑把出去了。五个会齐后,那个虬髯老者果然很生气地对李嬌嬌道:“那个姓楚的小子为什么不出来?老夫要好好教训他一下。”
李嬌嬌笑道:“昨天晚上你受的教训还不够?楚大哥是对你客气,怕你连栽两个跟头后见不得人。”
莫如风怒不可遏,正想开口反骂,白玉棠那边代表的中年人已开口:“各组派谁出场是各组的自由,现在是剑会,可不是了私怨的时候,阁下有本事能一连得胜,连四霸天都有机会遇得上,何必在这时候挑人呢?”
莫如风瞪他一眼,没有开口。
乐九玄那边的代表人开口道:“贫道云水,修真于茅山吕祖观,应九玄兄之邀前来以剑会友,只是贫道少履江湖,对各方高人疏于识荆,能否请各位自行介绍一番以识此缘?”
陈宏与莫如风都报上自己的名字,云水笑道:“火娘子李嬌嬌小姐天下知名的,毋须报了,这位施主……”
白玉棠那边的代表中年人微笑道:“在下陈光明,乃铜山陈家堡人,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话虽谦虚,脸上却带着一股傲气,因为谁都知道太极门分为南北两派,南丁北陈,系出一脉,陈家堡就是北派所在地,等于表出了他的身份。
云水稽首道:“幸会,幸会!我们开始抽签吧!”
陈宏是排定的第一场,李嬌嬌也不必抽,乃他们三个伸手入袋摸子。
陈光明一手就摸出了那枚白子,笑道:“我的运气不错,幸得先筹,而且对手又是位本家宗长。”
云水、莫如风都不必摸子了,照商定的议决办理,没轮到上场的人都是仲裁人,所以三个人也不必退场,分位于三个方向,静待开戏登场。
陈光明很客气,陈宏则木讷寡言,两个人讲不了三句话就搭上手交战了,太极剑以静制动,陈光明虽非门中高手,却深得个中三昧,一支剑使得极为平和,毫无火气。
陈宏则似生平第一次登场,狂舞乱砍,全无章法,手脚又不利落,看得旁观者哈哈大笑。
尽管对手很差,陈光明仍然很小心应付,极少反击,一味采取守势,十几个回合过去,莫如风不耐烦地道:“像这种剑法也要出来丢人,姓陈的,你别耽误时间,快点把他解决下去算了,磨菇些什么?”
陈光明没答应,陈宏却道:“你以为容易,我何尝不想快点解决,可是这年轻人守得太稳,我实在找不到机会。”
两个人都姓陈,莫如风是在催陈光明,哪知陈宏却搭上了腔,好像莫如风是对他说话,益发引起一阵哄笑。
莫如风冷笑道:“老家伙,我是在向太极门中的高手讲话,凭你那两手玩意还想赢人家,真是在做梦了。”
陈宏嗯了一声道:“原来你不是在催我,两个人都姓陈,你也不说清楚,不过你瞧不起我老头子可太没眼光,我的剑法是家主人親传的,厉害招式还没拿出来呢!”
话才说完,手下突紧,刷刷刷一连三剑,招式不见精奇,却得力于一个快字,快得连他如何出手都看不清楚,只恍惚见到剑光三掠,第三剑已从陈光明的胸前划过,将他的衣衫划裂了一道口子。
陈光明很磊落,一拱手道:“多承前辈赐教。”
泰然收剑归鞘,回到他那一边去了,陈宏这才朝莫如风一笑道:“我老头子年纪大了火气不如当年,如果照我十年前的脾气,我一定要给你一点教训,不刺破你那张臭嘴,也要弄瞎你一只狗眼,你敢瞧不起我。”
莫如风怎能受这种辱骂,怒吼一声:“老匹夫。”
才叫出这三个名字,蓦尔耳边一凉,陈宏的长剑已扫了过来,削掉了他一只右耳,莫如风顾不得疼痛拉出剑来,拼命冲过去。
一连几十急攻,陈宏左摇右摆,始终以些微之差,没让他的剑锋扫及。
陈宏的最后一剑平拍结结实实的敲在莫如风的脑袋上,把他击昏在地道:“你喜欢丢人我就叫你大大的丢个人,下次就会放乖点了。”
这只是刹那之间,陈宏已连败两人了,柳叶青见自己的人吃了这等大亏,忍不住飞身而出。
黄三谷也叫道:“陈宏,回来。你怎么不按照规定乱来。”
他叫得快,陈宏退得也快,柳叶青追出来时,陈宏已经回到自己那边去了,黄三谷站起来朝柳叶青笑道:“柳寨主,我这老家人固然不对,令友也有不是之处,没轮到他上场,他在旁边多什么嘴呢?”
柳叶青怒道:“可是他不该冷剑伤人。”
李秋鸿站起来笑道:“柳寨主,人家可是当面出剑的,只能怪贵友警觉性太差,何况人家还让他攻了几招,最后只还了一招,就把贵友打昏过去,技艺高低,一望而知,你也是名家,多少要顾点身份,还争什么呢?”
柳叶青被他用话一扣,倒是不便再发作了,只有冷冷地道:“可是他乱了规定,又怎么说呢?”
黄三谷立刻道:“这一局敝方认输。”
云水上来道:“那位莫施主是无法再战了,柳寨主不妨换个人出来,贫道也不想拣这个便宜。”
听云水这一说,柳叶青更不好意思了,只得道:“算了,我们也认输,不过我要声明,以后绝不可再有这种事。”
黄三谷道:“这个在下可以保证,因为第一场在下派的是个老家人,不识大体,才有这种事发生,但寨主最好也转告贵友一声,以后在旁边观战之时,最好别开口扰乱战局,这也算违反规定的。”
李秋鸿道:“对!以后再有那种情形,一律判出局。”
柳叶青无可奈何回身走了,昏倒的莫如风也由人抬了回去,云水向李嬌嬌笑道:“李小姐,我们两人都运气好,第一场不战而胜,一战就可以得点……”
李嬌嬌一笑道:“我才是运气好,像莫如风那种脚色,道长必可操胜无疑,倒是我拣了个便宜。”
云水的态度十分谦虚,首先献剑道:“姑娘太客气了,令尊乃一代名手,姑娘家学渊源,况又得东南两霸天之栽培,艺学之精,当不在话下,贫道乃求赐教,不敢言敌。”
由于他的态度谦和,李嬌嬌也十分客气,一改往昔与人动手的习惯,起手的招式十分平和,两人搭上手十几招,都是在试探对方的剑路,慢慢地才进入情况。
云水是真正的出家人,一支剑如闲云野鹤,不带半点烟火气,然而又飘逸拔俗,稳健轻灵,显示他造诣之深。
李嬌嬌幸亏在最后一个月得到了父親的真传,又跟楚无情相切磋,把自己的剑路作了一番新改变,否则恐怕早巳落败下来,战局进行到五十多回合,云水剑式一变,精招突出,接连击出七剑,招招相连十分凌厉,但李嬌嬌却心中暗喜,因为这正是她习过的剑式,那是三霸天为了击败乐九玄,四处派人侦知乐九玄的新招后,研习了破解之法,专授给她一个人的。
这时见机会来了,连忙按照所习的解法应付,前面六剑得手应心,第七剑时,就可以趁机反击制胜了。
由于前六剑很顺利,她成竹在胸,已经把姿势备妥单等云水的剑攻进来,哪知云水的剑势突变,原是从右侧进招的,忽然改为由下上掠,直攻肩头。
按照李嬌嬌所准备的姿态,顿时形成了空门,不仅破不了这一剑,连化解都来不及,急中智生,冒险挺剑而进,弃来剑不顾,直攻对方的前胸。
云水万想不到她会来上这一手,假如不撤招,必成两败俱伤的局面,自己最多削伤她的肩膀,胸口上却免不了挨上一剑。
衡量轻重,他想想太不上算,及时换手,移剑去架开那一剑,可是李嬌嬌算准他的这一着,那一式拼命反击竟是虚式,云水的长剑移上来落了个空,她的剑早挪到了下方轻轻一挑,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