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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蒙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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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
388,951 |
图书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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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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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尔曼·布霍尔茨——德国人,罗兹某印染厂厂长卡罗尔·博罗维耶茨基(卡尔)——布霍尔茨印染厂经理莫雷茨·韦尔特(马乌雷齐)——布霍尔茨印染厂股东,博罗维耶茨基的好友马克斯·巴乌姆——博罗维耶茨基的好友布霍尔佐娃——布霍尔茨的妻子克诺尔——布霍尔茨的女婿马切克·维索茨基——布霍尔茨印染厂医生尤利乌什·古斯塔夫·哈梅施坦(哈梅尔)——布霍尔茨的私人医生什瓦尔茨——布霍尔茨印染厂公务员列昂·科恩——布霍尔茨印染厂代销店经理奥古斯特——布霍尔茨的仆人罗伯特·默里——博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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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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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瓦迪斯瓦夫·莱蒙特(1868—1925)是我国读者熟悉的杰出的波兰现实主义作家,在欧洲和世界文坛有较大的影响。他的代表作《农民》和《福地》不仅在波兰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而且早已被公认为世界现实主义文学名著。1924年“由于他伟大的民族史诗式的作品《农民》”而获得诺贝尔文学奖金。鲁迅先生三十年代在研究东欧被压迫民族文学时,对莱蒙特十分推崇。早在四十年代,我国就已经开始翻译莱蒙特的小说。解放后,他的作品得到了更为广泛的介绍。不久前我国出版了《农民》的新译本。现在我们把他的另一部重要长篇《福地》译介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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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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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兹苏醒了。工厂第一道尖厉的汽笛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接着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别的汽笛也渐次呜呜地叫了起来。那嘶哑的、持续不变的音响传到了四面八方,就象一群恶狠狠的公雞在歌唱,用它们的铁嗓子,呼唤着人们去上工。有着高大的黑色身躯和细长脖子的烟囱、耸立在雨雾中的大工厂,也慢慢苏醒了,不时吐出一团团焰火,呼吸着一团团烟雾,表明它还活着,并且正从依然笼罩着大地的黑暗中活动起来。三月的小雨混杂着雪花下个不停,在罗兹的上空布满了一层重甸甸、粘糊糊的大雾。雨点把白铁皮屋顶敲得当当直响,然后往下流到人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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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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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里,你好!”博罗维耶茨基叫道。默里身上系着一条长长的蓝围裙,从一排排活动锅灶后面走了出来,这里在熬煮颜料。在被各色颜料蒸气遮掩而显得昏黄的电灯光的照耀下,他那刮得十分干净的瘦长脸和一双晶亮、浅蓝,似乎有点突出的眼睛给人的印象,却象《潘趣》周刊①上的一幅讽刺画。①英国十九世纪下半叶著名讽刺幽默刊物,1841年在伦敦创刊。“啊!博罗维耶茨基!我早想见您了!我昨天就到过您那儿,却遇见了莫雷茨,我讨厌他,因此没有等您。”“他是个好伙计。”“他的好心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讨厌他的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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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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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旅馆的餐厅被挤得满满的。在一些宽大、可是比较低矮的房间里,充满了人们的喧闹声。房间的墙壁是黑的,天花板上斯蒂乌克式①的雕塑象木头一样,一片黄色。在入口处的两扇门上,为防护玻璃而安装的铜条时时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因为这里不断有人进来,他们一进来就消失在烟雾和挤满了餐厅的人群中。茶点部大厅的电灯由于晃动得太厉害,终于熄灭,那些小汽灯却仍在燃烧着,向紧靠在许多小桌旁的人们和白色的台布投下昏昏沉沉的微光。“堂倌,付账②!”“啤酒!”“堂倌,啤酒③!”①一种雕塑的形式。②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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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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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博罗维耶茨基来到街上时,已经是四点钟了。马车夫没有等他,到马厩里去了。风使劲地呼啸着,把水洼里的烂泥卷起来洒泼在篱笆和做人行道用的狭窄的小路上。博罗维耶茨基被潮濕的冷风吹得索索发抖。他在房前站了一会儿,眼前除了闪闪发亮的泥泞,远处耸立着的黑魆魆的楼房和在灰蒙蒙的天空衬托下显得模模糊糊的工厂的烟囱之外,什么也看不见。一束束的彤云宛如被撕碎了的脏棉花,在天空里象发了疯似地迅疾地奔跑着。他现在仍然感到惴惴不安,便走到一堵墙前将身子靠在上面,开始考虑他得到的那些不完整的消息。可他时时觉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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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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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犹太教堂的后面,有一个餐厅,博罗维耶茨基为了找莫雷茨,来到了这里。餐厅座落在一个形似石盒的院子里。院子的三面都耸立着四层楼的房子,第四面有一个用绿色的木栏杆围起来的小花园,花园紧挨在一个工厂的光秃秃的大红墙背后。再往前去,在墙的下面,还有一间小平房,它的窗子被灯火照得亮堂堂的,里面可以听见象大声吵架一样的喧闹。“哎呀!这是一帮强盗。”博罗维耶茨基一边儿想,一边儿走进了这间被烟雾熏黑了的、虽然长可是不高的房子里。里面由于被一盏汽灯的金黄色光圈所照亮的青烟遮住了视线,他进来后,乍看谁也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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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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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马泰乌什对博罗维耶茨基所说,莫雷茨·韦尔特将近十一点才离家,他在展现于太阳光下的胡同里,与其说稳稳当当地走着,还不如说蹒跚前进。他在考虑一个如何赚钱的计划,所以对他路遇的躬身向他打招呼的熟人视而不见。他用那陷于沉思的迟钝的眼光凝视人们,凝视着这座城市。“怎么办?怎么办?”他翻来覆去地想着。太阳亮堂堂地照在罗兹城上,照在成千上万肃然屹立于礼拜天的静寂和晶莹沉澈的大气中的烟囱之上。这些烟囱由于没有被烟熏黑,蔚为铁锈色,好似一条条大的松树杆子,受到春天蔚蓝色的潮濕空气的浸蚀,因而肿胀起来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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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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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莫雷茨是怎么啦!”梅拉想着,走进了街道拐角上一栋通称莎亚的宫殿的两层楼的大房子里。“是的,我有五万卢布的嫁妆。他一定生意做得不好,所以这样親热。”她最親密的朋友鲁莎·门德尔松虽然右脚有点行走不便,这时跑到门厅里来迎接她,因此她没法想更多的。“我本来要派车来接你的,因为我等不及了。”“莫雷茨·韦尔特领我来的,我们走得很慢,他对我说了一些恭维话,喏!就是这样。”“臭犹太!”鲁莎鄙夷地说着,便替梅拉脱衣,把她的帽子、手套、面纱、外衣一件件交给了仆人。“他对你鞠了大躬。”“蠢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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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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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就来,再见。”博罗维耶茨基对电话筒不高兴地回答道,因为露茜请他马上到米尔奇森林去,可他这时有极其重要的事。“这个时候去森林!一个疯子,真是一个疯子。”他不满地喃喃说道。从六点起他就坐在办公室,没有一点空时间。后来他来到厂里检查印染新花色的情况,又去中央管理局解决布霍尔茨在主要仓库里发现浪费的问题。他到处奔跑、记事,提出成千上万条建议。千百件事要求他解决,千百个人在等着他的部署,千百台机器在等待他的命令。他由于想了解一下莫雷茨去汉堡买棉花的情况,等了好几天的电报,感到不耐烦了,还和布霍尔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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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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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文斯基十分沮丧地走出去了。他来找博罗维耶茨基时,满以为他的请求能够收到好的效果,因为他以为当一个人找不到出路,没有办法面对现实和事实时,是不会倒下去的。他坐上一辆马车,叫驭者直接去皮奥特科夫斯卡大街。他什么也不想了,只感到自己已经失败,已经无力去从事活动。他内心那折磨人的痛苦耗费了他的全部精力,使他就要倒下。他望着这座细雨纷纷的肮脏的城市,这些满是行人的人行道,这些好象白杨树一样伫立在屋顶上的无数的烟囱;它们在夜里是看不见的,只有那在屋顶和千百辆象一条条大铁链一样成群结队的小车上翻滚着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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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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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焦长期住在巴乌姆家里,他要去看望他的双親。亚斯库尔斯基夫婦住得很远。他们的家在老教堂那边一条没有名称的小街上。这条街背对着当地用作排水沟的一条著名的小河,它可以把工厂里的一切废水都送走。小街很象一个垃圾箱,里面装满了这座大城市的残渣碎屑。尤焦走得很急,这时候他走进了一栋没有抹上泥灰的房子。这栋房从阁楼直到地下室的所有的窗子,都亮起了灯光,仿佛灯塔一样。栖息在里面的人群都在大声地喧嚷着。在一个充满难闻的气味和满地都是泥泞的黑古隆咚的门厅里,尤焦摸着一条脏得发粘的栏杆迅速往下来到了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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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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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拉在自己的房里沉思。她睁开两只眼睛躺在床上,细听着她的心在这宁静的夜里跳动的响声。这也是她对她的父親表示坚决抗议的呼声,因为她父親昨天早晨就她的婚事曾武断地给她提出了一个方案。这实际上是她父親要和索斯诺维茨的沃尔菲斯—兰道公司做一笔买卖的方案,因为兰道有一个儿子,他也愿意让他的儿子和格林斯潘的女儿结婚。这个方案对双方来说都是有利的。年轻的莱奥波尔德·兰道的想法是,不管和谁结婚都可以,只要妻子的嫁妆是现金,能够达到他所要求的数目。他想有一笔钱,自己来做生意,梅拉不仅有钱,而且她的照片也曾由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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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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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博罗维耶茨基的住宅门前的一条人行道上,有一个带着四个孩子的女人在等他。她就是那个丈夫死后曾经老是问他要过抚恤金的女人。“老爷,我来求您了。”她趴在他的脚前哀求道。“你要什么?”他严厉地问道。“为我丈夫被机器铡死一事,老爷答应过,工厂要给我钱的。”“你就是米哈拉科娃吗?”他看着她的红红的眼睛和瘦削、发青、受到贫困摧残的脸庞,以温和的口气问道。“要付给你们二百卢布。你们应该去找巴乌埃尔先生,他会给你们钱的,事情由他处理。”“我今天找过这个德国人。可是这个该死的却把我从阶梯上推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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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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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后,博罗维耶茨基已经清醒,在经历了昨天夜里的感情冲动之后,他现在完全平静下来了。他除了感到自己十分可笑外,没有别的。他觉得他应当以清醒的头脑兴高采烈地去迎接这沉醉于阳光、温暖和已经来到的春天的欢乐中的罗兹的星期天。因此他决定去米勒家拜访。他的准备由于过于琐细,使马克斯也感到不耐烦地唠叨起来。“你是一个喜剧中的情夫!”马克斯的情绪今天本来不好。他回到家里已经很晚,第二天起床也很迟,直到午后两点他才起来,起来后就在房里找鞋,他找遍了房里的每个角落,可是没有找到。然后他开始穿衣,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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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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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维德·哈尔佩恩沿着皮奥特科夫斯卡大街慢慢地徘徊,仔细观察他所衷心热爱的这座城市,想着梅什科夫斯基。他不愿回忆过去就是这座城市夺去了他在父親死后所继承的一切。他在这里度过了许多日日夜夜,常常必需改变自己赚钱的办法,永远走在为了挣得一笔财产的路上;而当他挣得了一笔财产之后,却又总是从手中失去,他认为这只能解释为自己不走运。可是他仍然坚持不懈地开事务所、商店,自己也成了经理人,虽说他最后破了产,他也没有失望,他依然生活着,对罗兹,对它的力量作了考察,他为它的强大感到吃惊,他看到在他周围堆积如山的千百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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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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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恩和博罗维耶茨基谈话的时间很短,因为他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他在刚要出去的时候,却遇见了亚斯库尔斯基,他是因为昨晚和维索茨基说了话,才来找博罗维耶茨基的。亚斯库尔斯基今天感到害怕和不知怎么办了。他不时舒展一下身子,摸一摸头发,咳嗽两声,可是这也未能使他鼓起勇气,他在印染厂的会客室里等时,好几次当真想要走了,但他一想到老婆和孩子,一想到他在各种事务所和工厂主家的门厅里已经那么多次白白地等过了的时候,他也只好回来坐下,垂头丧气地继续等着。“你是亚斯库尔斯基?”卡罗尔进来后问道。“是的,我是亚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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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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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件大事震惊了罗兹:这就是布霍尔茨的死和棉花价格空前的飞涨。布霍尔茨的死讯象闪电一样迅速传开后,给人们造成了很深的印象。大家都不以为他会死,都摇着头对这个消息表示不相信。不,这不可能。不对。一些人甚至坚决否认。布霍尔茨死了吗?这个布霍尔茨,他从来都是在罗兹的,人们近五十年来一直在谈着他,每走一步都要想到他,他无疑是罗兹的统治者。这个布霍尔茨,他的财产使所有的人眼花缭乱。这个大力士,这个罗兹的灵魂、罗兹的骄傲。这个被咒骂的可又令人惊叹的巨人——死了!人们都感到惊讶,无法同意布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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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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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打他的脊背,一会儿换个方向,一会儿当头一捧。嘿,再来一下子,再来这么一下子,我親爱的好人。”“神父出牌,跟打链枷一样。”老博罗维耶茨基低声挖苦说。“看他这样,我想起一局牌来。那是在谢拉茨克,在米古尔斯基家……”“不管什么链枷不链枷,”神父打断了他的话,得意洋洋地眨着眼睛,“我打的是漂亮的小王牌,我親爱的好人。我还留着王后呢,等着消灭你的小王,查荣奇科夫斯基。”“那就露出来嘛!神父有个坏习惯,老爱打断别人的话;别人不能开口,一开口神父就打断。是呀,我刚才说,在米古尔斯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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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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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卢门费尔德,星期天你们在马利诺夫斯基家弹琴了吗?”“弹了,等会儿我告诉你。”他轻声说着,起身到窗口去招待客商。斯塔赫·维尔切克懒洋洋地伸了伸腰,上街了。皮奥特科夫斯卡大街一如既往,熙熙攘攘,巨大的平板货车车轮在马路上轰隆滚动,连办公室的玻璃隔板也不断被震得吱吱直响;那隔板上遮着黄铜网子,分为许多小窗口,客商们就挤在窗口外面。他不假思索地望了望对面正在建造的一座楼房的巨大脚手架和人行道上摩肩接踵的密密层层的人群,就又返回到小办公桌前,同时扫了一眼挤在墙壁和玻璃隔板之间、被一道低矮的隔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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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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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罗维耶茨基购买并改建成为工厂的房子,原来是梅斯纳的,在孔斯坦蒂诺夫斯卡大街旁边的一条小胡同里。这个地方原是小工厂和手工作坊区,因为受到大工厂的排挤,现在已经衰落了。这儿的小胡同都是弯弯曲曲的,两边是门面很大的平房,胡同里的路面没有铺砖,到处都是一副穷相,肮脏不堪。房子由于年久失修,东倒西歪的,慢慢陷入烂泥里了,就好象受到了米勒工厂高大的厂房和其他工厂巨大烟囱的挤压一样;那些大烟囱宛如密集的大石林,耸立在四面八方。残存的人行道沿着破破烂烂的平房向前延伸,同时瞅着这些窗子以下都陷入了泥泞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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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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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来喝杯茶,我把你放走了,姑媽要生气的。”霍恩将卡玛送到斯帕策罗瓦大街后,她说。“我没时间,得马上去找马利诺夫斯基,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我挺不放心。”“那好吧,找到了他,你们俩一起来。”“好吧!”他俩象朋友似地握手告了别。“霍恩先生!”卡玛从大门对着他的后背叫道。他回过头来等她说话。“现在你的情况好了点吗,啊?已经不可怜了吧,啊?”“好啦,好多啦,衷心感谢你陪我散心。”“要长得结实点,要避开不幸,明天应当去见莎亚,对吗?”她低声地说,象母親一样抚mo着他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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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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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简单的买卖,千载难逢,我告诉你吧。我买了块地皮,现在格林斯潘又想——请你注意——又非让我卖给他不行,我要多少钱,他都给。”翌日清晨,斯塔赫·维尔切克告诉在他家过夜的霍恩说。“他干吗非买不可呢?”霍恩睡意十足地问道。“因为我那块地皮从两个方向包围着他的工厂:侧面和后面。他工厂的另一边是莎亚·门德尔松的地,前面是大街。格林斯潘要扩充工厂,他没有地。他说好今天到这儿来,你见识见识他那副嘴脸吧。这块地皮,他跟原来的主人讨价还价了三年,每年想让人家少要一百卢布:他要买个便宜,于是拖了下来,没有赶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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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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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石墩子为地基的长长的铁栅栏,象长着茎叶和金色花瓣的错综交叉的藤蔓一样,把莎亚·门德尔松的工厂和街道隔离开了。在这姿态优雅的藤蔓后面,是深绿色的草地,上面摆着几个花坛,花坛里种着粉红色的牡丹,开得十分茂盛。草地中央的主楼是一座巨大的四层砖楼,没有墙皮,四角有许多雉碟,象中世纪的城堡似的。宽大的正门几乎是一件铁花门杰作,设在主楼一侧的铁栏杆中间。这扇门通向由几个四层楼的车间隔成的象一个个巨大四方形框子的厂院,在厂院中间,耸立着象挺拔的白杨树样的红烟囱;灰烟不断从中冒出来,飘散在这座坚固的堡垒般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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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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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罗维耶茨基、霍恩和马克斯·巴乌姆走进了特拉文斯基的官邸;这一家人将第一次举办隆重的命名典礼。尼娜头一个出来迎接;她身穿一件雪白的薄绸衣;在这件绸衣的衬托下,她那半透明的优雅的面孔看起来好象是由粉红色的茶花瓣拼成的;一双布满了金点子的浅绿色的眼睛在闪闪发亮,仿佛挂在她那粉红的小耳朵上的宝石耳环一样;浓密的栗色头发被梳成了希腊式的发髻,在美丽的头上形成一个金色的头盔;她侧面的相貌就象西西里的白色琥珀上精美的浮雕。“我给你准备了一件你料想不到的,会使你高兴的东西。”她对卡罗尔说。“你说‘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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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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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除了尼娜,谁也没有发觉马克斯已经出去。“巴乌姆先生出了什么事?”玛达·米勒问。“人家跟我合作,又不是现金保管员,难道我还得监视着吗?”博罗维耶茨基开玩笑地回答说。他感到高兴,因为这位合作者的眼睛已经不会再盯着安卡,不再监视他和玛达的谈话了。玛达听说他在恋爱,很不高兴,催着她父親要走。可是米勒今天心情很好,这时拦腰搂住博罗维耶茨基,按在女儿身旁,粗声粗气地嚷道:“傻丫头,给你找了个丈夫,就别急着回家了。”米勒把他们拉在一起后,他俩坐在那儿很不自在。玛达低下了头,全神贯注地戴着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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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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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索茨基展着幸福的翅膀飞到了家里。他遇到所有的人都在喝茶。特拉文斯卡也在,她不过是来小坐罢了,因为丈夫跟库罗夫斯基外出,她一个人在家闷得慌。他们围坐在一张被吊灯照得亮堂堂的大圆桌旁,正在品头论足地议论尼娜今天的宾客。维索茨基正赶上安卡面对他母親恶毒攻击梅拉而为之热烈辩护之际。母親一见儿子,火气更旺了,便提高嗓门大肆发泄她对犹太人的种族仇恨。维索茨基默不作声地听着,喝茶,想着梅拉。他还能感觉到她的那些親吻,感觉到它在脸上留下的余热,他的嘴chún也感到热呼呼的。当他回味着她的拥抱时,他就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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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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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已经来了两天了,可我还是不相信,咱们真的搬到罗兹来了。”安卡从露台上叫道。“可是这的的确确就是罗兹呀!”阿达姆先生回答说。他坐在露台外面花园中的一辆手推车里,用手掌挡着阳光,四下眺望着工厂的红墙和如密林般矗立的烟囱,然后,他把视线久久停留在花园尽头高高耸立的卡罗尔工厂的脚手架上,轻声地叹息着。“是啊,这是罗兹!”安卡喃喃地说了一声,便回房里去了。她在打开的木箱、杂乱无章的家具、裹着麦草的器皿中走过时,看见到处都是乱七八糟,以马泰乌什为首的几个工人正在迅速开箱,安装布置。安卡在帮他们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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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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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嘟囔什么呢?”早晨喝茶的时候,卡罗尔问道。“重大,事关重大。”莫雷茨回答后,把视线从双手捧着的茶杯上移开了;他心事重重,没有喝茶。“你的意思是,钱的事?”“一大笔钱。我正准备采取两个办法,要是能够成功,我就能站住脚了。钱,你今天晚上就能拿到手;可是棉花怎么办?”“你先别卖,我有个主意。”“马克斯为什么象强盗一样瞥我一眼,不打招呼就走了?”“不知道。昨天他跟我说,你的脸上添了一副凶相,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岂有此理。我的脸上能看出什么鬼主意!我的脸是一张普通的脸,正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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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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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想什么就有什么呀!”莫雷茨在街上走时,想道。他要钱——衣兜里就有了三万马克。他用手高兴地按着油布钱包。他想吃掉博罗维耶茨基,对他的金钱和他的工作垂涎三尺——准能吃掉他。他想娶梅拉——能娶到她,娶到她是确信无疑的。此时此刻,他理解不了这些奇迹。第一个回合的大胜利使他感到十分得意,使他狂热地相信自己的力量。“只要有勇气去追求就行。”他一边想,一边对着太阳微微地笑了;太阳在城市上空露出了脸蛋,兴高采烈地照得刚刚淋了雨的人行道和屋顶闪闪发亮。“所以我不能亏待自己。”他凝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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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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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格林斯潘那儿,莫雷茨正好碰上他们开家庭会议。格林斯潘在屋里跑来跑去,嚷嚷着,用拳头砸桌子;雷吉娜坐在窗户下面轮番地又喊又哭;老兰道戴的宽大的丝制软帽滑到了后脑勺上,他铺开漆布,正在用粉笔写着一系列的数字;格罗斯曼看起来又苍白、又劳累,躺在沙发上,没精打采地吐烟圈,有时候轻蔑地瞧妻子几眼。“他是贼,是罗兹最大的贼!因为他,我非得中风不可…他是要我的命呐!”老头子吼叫着。“你是什么时候从那儿来的?”莫雷茨问格罗斯曼。“有一个钟头了。”“怎么样,那儿挺舒服吧?”他轻声地、带讥讽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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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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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斯勒住在城外好几俄里远的地方,靠近大染色厂,他是厂主,又是凯斯勒和恩德尔曼公司的董事长和经理。这是一座宫殿,更可以说是一座罗兹哥特式的小城堡,兀立在以挺拔的松林为背景的山顶上;在它前面的一片相当陡峭的山坡上,有一个郁郁葱葱的英国式大公园,迤逦铺展到了把一个木栅栏圈起来的湍急的小河旁;小河在长满柳树和榛子树的深深的山谷中流过。公园右侧,在一些树木之后,露出了染色厂的烟囱和厂墙;左面远远地展现出散建在小河两岸坡地上、河谷谷底、果园和草木丛中的灰色草房。“你住得象一个真正的罗兹伯爵一样。”莫雷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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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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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喝点茶好吗,尤泽夫先生?”“谢谢你。”尤焦答道,随即站了起来,鞠躬、脸色通红地继续为阿达姆先生读报。安卡坐在低深的沙发里摇晃着,听他朗读,可是她更加频繁地张望露台的门,倾听着是否有卡罗尔的脚步声。“马泰乌什,别让水壶火熄了,先生等一会儿就回来!”她对着厨房喊道,在房里走了一圈,通过所有的窗口观望外面漆黑的世界,把前额贴着窗玻璃站了一会儿,又回到椅子上。她等得越来越不耐烦了。她在罗兹居住两个月以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对于博罗维耶茨基来说,这段时间是须臾即逝;可是对于安卡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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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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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罗维耶茨基公司棉制品加工厂已于十月一日开工。博罗维耶茨基或韦尔特先生负责签署借据。”博罗维耶茨基小声读完商业通报后,立即拿着它去找亚斯库尔斯基。“必须把它交付给各大报刊,明天送给各个公司;莫雷茨先生提供地址。”他来到宽大的工厂厂院里,那儿还堆放着脚手架和各种机器部件,因为工厂虽已正式竣工,但事实上只有纺纱车间开了工,其他各部分的工程都完结得匆忙草率。由于种种原因,卡罗尔不愿意、也不能坐等全面完工,所以就先让纺纱车间开工,规定今天为工厂开工日,同时开动机器。他心情异常急躁、不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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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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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开工了,确切地说,只有一个车间,纺纱车间开了工。马克斯照料纺纱车间全力以赴,整天整天不出来一步。因为每逢开工,机器总是常出毛病,他也就变成车工、机械师、工人和主任了;他无处不在,几乎什么都親自动手。准备出售的第一批纱已经打好包,通过了公司检查,这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喜悦;他感到自己的努力苦干得到了充分的报偿。博罗维耶茨基也是一样全力以赴,如痴如狂地从事其他车间的收尾工作,因为他想在冬天来临以前全部开工。而莫雷茨,则管理工厂的全部商业事宜和一部分行政工作。他也奋发努力地工作,因为他想,这是在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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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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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库罗夫斯基住的旅馆里,组成他们这个紧密小圈子的全部成员差不多都已经来了;他们坐在一张大圆桌周围,桌子上摆满了酒瓶和几个揷着十几根蜡烛的银制烛台。特拉文斯基是拉着卡罗尔一起来的,因为他半路上抓住了他。他们正碰上凯斯勒在发表气势汹汹的攻击人的讲话;他用沙哑的、充满憎恨的声音说:“别说是一个,就是你们有十个工厂,也建立不了你们自己的工业。你们首先得学点文明,创造点工业文化,不然你们瞎费劲,就不能不让人笑话。我太了解你们了!你们都很有才华,因为欧洲的形形色色、名噪一时的赌棍和卖唱的有一半都是波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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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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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厂里一会儿,再跟你们一块儿去;现在我还不怎么想回家。”凯斯勒和莫雷茨在跟维索茨基分别时,对莫雷茨说。“到我那儿去喝杯茶,怎么样?”“好吧。我有点事,又不知道是什么事!”凯斯勒神经质地颤抖了一下,轻声说。他们沿着空蕩的、好象是死灭的街道慢慢地走。白雪盖住了屋顶、街心和人行道,但只有薄薄的凝冻的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渗透着隂沉而寒冷的晨光,给城市披上了一层凄凉愁闷的气氛。路灯已经熄灭,一切都变成模糊一片、混沌不清;什么地方偶尔有一线灯光闪烁一下,旋即就熄灭了。“你非得回工厂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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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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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罗维耶茨基到了柏林。他先去见露茜,因为她老给他来电报,威胁说他要是不去哪怕呆几个钟头,她就要自杀。他这次出游,甚至感到欣喜;他心想,到底可以离开工厂休息几天了;工厂全部车间都已开工。工作和层出不穷的麻烦弄得他极为劳累,疲惫不堪。他跟露茜每天见两次面。会见之对于他,无异于一种折磨,而且,因为露茜越变越丑,更是令人恶心;他一瞧她那变得粗壮的身材,心里就厌烦已极,親吻起她那布满了黄麻子点的肿脸来,就感到快把人腻味死了。她很快就感觉到了她给他造成的是什么印象,于是每次会面她都哭闹着激烈谴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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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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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中午,安卡一如既往地在这个钟点坐在阿达姆先生身旁守着。阿达姆先生今天比平时更加烦躁,更加不安。他三番五次地问起卡罗尔,一再抱怨这里使他感到憋闷,心脏痛得厉害。这一天隂霾满天,飞过几次雪花,傍晚时候雪停了,可是风却刮得紧了起来,把雪打在窗户上,拼命摇晃着花园里的树木,又呼啸着掠过病人休养室窗户对面的露台。暮色降临的时候风已经完全息了,外面变得寂静异常,只听得工厂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卡罗尔什么时候来?”阿达姆又用微弱的声音问。“不知道。”安卡在屋里踱着回答,同时眺望着窗外。她感到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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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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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灾和阿达姆先生的葬礼已经过去几个星期了。安卡没有参加葬礼。她搬到特拉文斯基家去了,在那儿养病。现在她觉得好多了,可是还没有上街,因为才到三月,天气很糟糕,老是下雨,外面泥泞满地,又潮又冷。她觉得健康已经完全复元,可是精神的平衡却恢复得很慢。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最后阿达姆先生的猝然死亡,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有时候她整天整天地呆坐着,凝望着某一个角落,朦胧觉得从这个角落里也冲着她发出了模模糊糊的呼啸声,夹杂着血红色的光亮,人们的嘈杂呼叫,叫她不寒而栗,她常给吓得晕过去,或象发疯一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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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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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年深秋,举行了博罗维耶茨基和玛达·米勒的婚礼。他们从祭坛来,穿过铺上地毯、两侧摆满成行棕榈树又装上彩灯的甬道。树和灯后面是拥挤的人群。教堂里人挤得名副其实地水泄不通。博罗维耶茨基抬着头,平平静静地走着,目光扫视着冲他微笑的熟人的脸,可是他却谁也没看见,因为那罗哩罗嗦没完没了的仪式,和这次炫耀性的、暴发户式的豪华婚礼仪式已使他厌烦透顶。在教堂门口,没有得到请柬参加婚礼的熟人中间,谁也没走上前来祝贺,谁也不敢冒然冲开团团围住他的百万富翁们,冲断那个绫罗绸缎、珠光宝气的女人圈子。她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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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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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蒙特自传①我于1868年5月6日出生在波兰沙俄占领区的大科别拉村。①莱蒙特获1924年诺贝尔文学奖金。当时没有举行官方仪式,本书缺授奖词和受奖演说,只附录作者自传。我的父親是教堂琴师。我的舅父是乡村副牧师,受到很好的教育,是一位苦行者,酷爱孤独。我们家热诚地信奉天主教。我们过着一种艰苦的生活,几乎象是农民。我们家积极参加了1863年的反俄起义;其中一些成员遭到杀害;我的一个叔叔被判流放西伯利亚服劳役。我的母親也贡献出她的一分力量,在各个武装支队之间传递消息。我小时候生过一场重病,很久才好,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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