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年初夏。时日寇猛犯徐州。
:徐州附近。
:张自忠将军 尤师长 范参谋 张敬高级参谋 洪副官 贾副官 马副官 杨柳青 葛敬山 墨先生 戚莹 丁顺
:徐州附近的小山之尾。为通山内的口子;因驻军,无闲人来往。坡前一片草地,一株古柳,几块大石,即张将军之“战地书房”。柳旁亦有路。由山口子望过去,有土房数间,围以短篱,远村多树,盖张将军宿营地。再远,隐隐可见铁丝网,网后仍为小山,山之彼面即阵地。山上有残旧的堡垒,景甚美。
〔开幕:记者杨柳青,洪副官,墨先生,各坐一大石,杨来访问临沂之战的详细情形,洪负责监视墨先生。
墨子庄:杨先生,你是局外人,你给评评理!我有什么过错,他有什么权柄,把我扣起来?随便剥夺我的自由,好!我姓墨的在党政军学四界,四界,都有个名声,地位!我来帮他的忙,他倒这样对待我?好!
杨柳青:墨先生你先等一等,稍等一等!等我问完洪副官几句话,马上就和你谈谈!挺好的地方!
墨子庄:鬼地方!他妈的四面八方全有炮响!
杨柳青:我这回是要写临沂之战的经过,你所知道的请都告诉我!
洪进田:我知道的不全啊!
杨柳青:那没关系,知道什么告诉我什么,我已经问过了一些,还得问别位呢。
洪进田:我也不晓得怎么说好,从哪块说起!你问吧!
杨柳青:也好,啊,请先告诉我临沂之战的意义吧!
〔墨听炮声已止,慢慢的凑过来。
洪进田:意义?还是问军长吧,我怕说错了!好家伙,说错了,登在报上,他准枪毙了我!
墨子庄:意义?还有意义?杀人!杀人!杀人!除了杀人,还有什么意义?这群魔王!这群杀人不眨眼的东西!
杨柳青:对呀,老先生,日本人就是魔鬼,就是杀人不眨眼的东西,所以我们得去——
墨子庄:我说的是张自忠,和他们这群!一天到晚带着兵丁们去送死!连我都差点教大炮给轰碎了!凭什么,我问你,杨先生,你是公道人,凭什么教我在这里陪绑呢?法律上有这么一条没有?我问你!
杨柳青:告诉我,你自己那几天都作了什么?
洪进田:事情是很多。不过,我觉得值得一说的,最——
杨柳青:光荣的!
洪进田:是军长始终在最前线,我始终跟着他!军长是真勇!茶叶山,杨先生,你记下来,茶叶山,就是喝茶的茶叶,七天七夜,枪炮没断过!
杨柳青:地形怎样?
洪进田:沂河西岸的唯一高地,非守住不可,敌人不知攻了多少次,我们日夜死拚,可是,敌人调来飞机,轮流不断的炸,又用坦克车装甲车冲锋,到底教敌人给攻破了!
杨柳青:攻破了?
洪进田:别忙!敌人还没立住脚,我们就反攻,白刃战;茶叶山又教咱们夺了回来!兵贵神速,军长的用兵和他的脾气一样,又暴又快,看准了地方,他象风似的往前钻!
杨柳青:夺回茶叶山以后怎样?
洪进田:鬼子也上劲!四面八方的围攻,要不怎么打了七天七夜呢!刻家湖来回夺了四次,还有个地方叫——崖头,来回夺了三次!在岸头我们夺过来三门七生的五的大炮,马上就用敌人的炮打敌人,厉害不厉害?那个阵式!敌人真舍得放炮!一排,一排,又一排,排炮,炮弹就落在我们前后左右,军长不动,咱不动,经过那个阵式,杨先生,要是一天两天听不见炮声啊,还怪闷的慌呢!
杨柳青:我们的牺牲当然也很大?
洪进田:那还用说,七天七夜,那个小地方都争夺多少次,我们是以攻为守,杨先生,你记下来,以攻为守,城里有人守着,我们要是也去守城,不是没用,所以我们在城外进攻敌人,我们攻,敌人也攻;两方面对攻,这就厉害了,硬碰硬,那是板垣师团——记下来,板垣师团——我们硬把板垣师团追出八十里去!
杨柳青:军长高兴了吧?
洪进田:自南京回来,就没看见他笑过;那天,他笑了,笑得出了声。军长是真拚,哪里危急,他往哪里跑;简直和疯了一样,敌人仗着新式的家伙,咱们专凭白刃战。弟兄们眼看支持不住了,军长就来到;一看见军长,他们也立刻发了疯,军长一声“杀”,弟兄们随着喊“杀”,真是声震天地,我敢保,那逃出去的小鬼,就是回到东京,一想起来,还得打哆嗦!你看,我给你学一个,带钩儿的,杀——噢——吓!可别叫军长听见哪!
杨柳青:不要紧,军长听见了,我就说我请你表演的。啊,官长们也牺牲不少?
洪进田:军长在最前线,谁敢不拚命干呢,算算吧,咱们解决了敌人两个联队;这些日子了,师长参谋们都愁眉不展的!
杨柳青:为什么?
洪进田:临沂这一仗太打狠了,太狠了,单说营长,就伤亡了四十来位,你想吧,我们的一个兵已经不容易训练出来,这回,好,阵亡了那么多的官长,还不要命!我们的干部都是军长十几年的心血造就出来的,怎么补充呢?要命!
杨柳青:非休息整顿不可了?
洪进田:早就该拉下去整顿。一连干了四个多月了,由南宿州、淝水,到临沂,又到这里,四个多月不是走就是打,全累得不象样了!
杨柳青:弟兄们现在可还打的很好?
洪进田: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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