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富者惟在于闗石和钧而已夫禹之谟训所以为垂统法度以明示于子孙者如此其详而其子孙不能保守乃荒坠其已成之绪此其所以覆有夏之宗絶大禹之绪也孟子曰朝不信道工不信度君子犯义小人犯刑国之所存者幸也三章言今失厥道乱其纪纲则朝不信道矣此章言闗石和钧王府则有荒坠厥绪则工不信度矣朝不信道工不信度其能免于覆宗絶祀乎羿虽以兵距太康于河而废之然而卒立仲康其后羿簒相而夺其位卒为寒浞所杀而代之少康竟以一旅而兴天下是以有夏之宗卒不覆而大禹之祀卒不絶也然而此章言云尔者盖自其时而观之意其必至于灭亡而无复有兴复之望亦犹正月之诗言赫赫宗周襃姒灭之盖言其灭之之道也
其五曰呜呼曷归予懐之悲万姓仇予予将畴依郁陶乎予心顔厚有忸怩弗愼厥德虽悔何追
此章又结前义以致其情也呜呼者嗟叹之辞也叹其伥伥然无所归也无所归则死亡无日矣故予懐之悲夫以匹夫匹妇之怨犹不可犯况以万姓怨愤之情而仇于予予将谁依以免于祸乎郁陶哀思也忸怩心慙也言我负此万姓每忧积于中以慙顔之厚而心又忸怩也有又也孔氏曰慙愧于仁人贤士非也顔厚有忸怩但是慙于斯民而已既慙于斯民而顔厚有忸怩矣于是又断之曰我则弗愼厥德于其始矣今虽忸怩而悔之何所及哉五章之义至是而足矣陈博士曰郁陶则忧积于中忸怩则愧发于外夫所以曷归者太康也而五子则曰呜呼曷归予懐之悲虐民而民仇之者太康也而五子则曰万姓仇予予将畴依所宜忧所宜愧皆在太康而五子任之以为已事者盖仁人之于兄弟亲爱之而已矣有邦则同其安荣失邦则同其危辱其危也可忧其辱也可愧五子之于太康可谓有仁人之心矣此言深得诗人之防孔子曰诗可以怨盖谓诗人之意温柔敦厚而不怒其言和缓宛转引咎自责而不深咎乎所怨之人仁人君子之心于此可见髙子曰小弁之怨小人之诗也孟子曰有人于此越人弯弓而射之则已谈笑而道之无他疎之也其兄弯弓而射之则已垂涕泣而道之无他戚之也小弁之怨亲亲也亲亲仁也固矣夫髙叟之为诗也盖幽王放太子宜臼而将杀之夫为子而将见杀于父人情之至痛也苟于是而不怨则是防其父如路人也此小弁之所以不得不怨然而其怨也但曰民莫不谷我独于罹何辜于天我罪伊何但引咎自责而已此其所以为仁人君子之怨也太康之邦宗将覆灭此五子之所以不能无怨然而其怨也不深尤太康乃若其身之亲为不善以致之者非其仁爱之意充实于中而发见于外安能若是哉孔子于书取五子之歌于诗取小弁其意一也
尚书全解卷十二
<经部,书类,尚书全解>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全解卷十三
宋 林之竒 撰
征夏书
孟子曰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征者上伐下也敌国不相征也又曰天子讨而不伐诸侯伐而不讨五霸者搂诸侯以伐诸侯也故曰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也春秋之世五霸之战伐不为不多矣而孔子皆无取焉盖以命自已出不由天子之命征率敌王所忾而往伐之其名曰征征者天子讨有罪之辞也古之人有行之者禹之于有苗侯之于羲和是也舜曰咨禹惟时有苗弗率汝徂征禹乃防羣后誓于师而往征之羲和湎淫废时乱日后承王命徂征此皆奉天子之命而以伐有罪其用兵行师皆以义而动非五霸之搂诸侯以伐诸侯为敌国之相征也然舜大圣人也禹亦大圣人也又适当至治之世禹之居摄奉舜之命以徂征有苗虽其事则羙然未见其为难也至于仲康之嗣位适当有夏中衰之运羿以兵拒太康执其国政社稷安危在其掌握仲康当此之时乃能命嗣侯以徂征嗣侯当此之时乃能奉仲康之辞以伐有罪彼羿虽挟震主之威擅窃国之柄不可得而制之者惟其兵以义动故也此诚天下之至难而仲康侯能之则其智勇之絶人盖可见矣故夏史録其书以为后世法其名曰征仲尼定夏书才四篇而征在焉盖征之为言正也以侯之征羲和奉天子之命而不敢专以为万世法者也学者能以此篇之义而观之则知孟子所谓五霸者三王之罪人又谓春秋无义战者诚非过论也此篇虽以征为名然以典谟训诰誓命之体求之其实誓也自嗟予有众而下皆侯誓师之辞也唐孔氏徒见此篇无誓字遂于六体之外増其四以为十曰贡歌征范贡者谓禹贡也歌者五子之歌范者洪范而征者则谓此篇也夫苟以征字为书之体则西伯戡黎戡字亦当为一体乎汉孔氏曰仲尼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讫于周芟夷烦乱翦截浮辞举其宏纲撮其枢要足以垂世立教典谟训诰誓命之文凡百篇据汉孔氏之意盖以谓书之体尽于此而已而唐孔氏则赘以为十甚失先儒之意此不可不详论也
羲和湎淫废时乱日往征之作征征
古者官有大功则有官族颛顼氏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北正黎司地以属民谓之重黎盖官称也至于尧命羲和歴象日月星辰犹重黎也吕刑曰乃命重黎絶地天通是也羲和之命在尧之世谓之羲仲羲叔和仲和叔盖以是四者为官称也至于夏时掌天地四时之官犹谓之羲和若此之类盖是以官为族犹汉之仓氏库氏尧时分命羲和四子定歴象正闰余以为甚重其设官分职莫先于此至于夏时虽羲和之政尚存然有国邑且以沈湎得罪则是羲和之官合而为一职不复分四时之官各主一方之政一时之事如尧之羲和矣盖时异事变则其职任亦有不同者至于周时羲和之职不复有矣而冯相保章氏之所掌皆以中士为之隷于周官大宗伯之属则其职任盖又轻于夏时矣由兹而降此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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