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全解 - 第3部分

作者:【暂缺】 【116,501】字 目 录

日乆一惑于声色玩好尽忘其平日好贤乐善之心于是张九龄以忠直见疎而李林甫杨国忠以谄佞获用一旦渔阳窃发四海横流而犹不悟观其与裴士淹论宰相贤否至宋璟曰彼卖直以取容耳彼宋璟者乃明皇初年赖其忠直以致太平者也至其狎习于小人逊志之言而逆耳之諌乆不接于耳也则指之为卖直而不自知呜呼明皇未足道也以唐太宗之英睿盖天锡之勇智而又躬冒矢石防履艰难以有天下然至其治定功成之后其从善纳諌之心亦寖以陵替故魏郑公曰陛下贞观之初导人使諌三年以后见諌者恱而从之比三年强勉受諌而终不平也夫始也导人使諌是惟恐人之不逆其志也及其强勉受諌而终不平则是欲人之逊其志矣此实溺于宴安之习无敌国外患以儆其寅畏之心则其好人之顺已而恶人之逆已者是人情之常也而非魏郑公日陈其不克终之渐以类戒之则其至于追咎忠諌之人以为卖直取名如明皇天寳之乱亦不难也太甲之居于桐宫困于心衡于虑而作也虽既能处仁迁义以听伊尹之训已而伊尹惧其安于逸乐之乆则或至于好人之顺已恶人之逆已以寖不克终故告之以慎终于始矣又继之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此盖告之以听言之道也有言逆于汝心是拂耳之言也拂耳之言不可以逆已而遂怒之必以其言而求诸道使其言果合于道则固忠直之言也虽逆耳而当从之也有言逊于汝志是顺耳之言也顺耳之言不可以从已而遂喜之必以其言而求诸非道果非道则固谄防之言也虽顺耳而当拒之也逆顺之际不徇吾好恶之情而一断之于道则君子得以伸其忠小人无所容其奸矣此终始谨厥与之要渐也然言之逆顺必以道而求之苟其心不断然知夫道与非道之为异则或至于以道为非道而以非道为道矣欲知道与非道之异而不惑于是非则奈何亦不过乎慎思之力行之而已故伊尹于是又叹其难而曰弗虑则不获盖欲其深思之也弗为则不成欲其力行之也慎思力行则虑而获矣为而成矣此一人所以元良也元良言其大也一人大善则知道与非道之别故逆耳之言不可以情拒之顺耳之言不可以情受之如此则君子在位而小人不得容其谗佞于其间此万邦所以正也孟子曰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一正君而国定矣一人元良万邦以正之谓也至于一人元良万邦以正则伊尹之所以期望于太甲者尽于此矣彼太甲能事斯言躬行以懋敬厥德而慎之于终始之际则能灼知君子小人之情状而浸润之谮肤受之愬必不得行彼小人之类进其尝试之说以变乱先王之政刑者将无隙而入矣故终之以君罔以辩言乱旧政言先王之旧政可以为万世常行之道惟小人之辩言为能乱之君不信辩言则旧政不乱矣太甲能不以辩言乱旧政则离师傅而弗反矣故伊尹得以遂其功成身退之志不以宠利居成功而引身告老以归也君罔以辩言乱旧政则君之道得矣臣罔以宠利居成功则臣之道得矣君臣各得其道则我商家可以保其永乆之年信有休美于无穷矣自古膺受遗托孤之任其进退之际可谓至难矣盖其德之可以托六尺之孤必也耆年宿德为一世之老成人然后可以服天下之心故其至于功成事定也以其年齿论之则可以告老而归而以事势观之则或未可以遽去者盖为幼主者类多血气未定趋舎未坚苟其德未能至于离师傅而弗反而吾则引身以去使小人得以乘隙而进则将至于辩言乱旧政而贻四方之祸矣故召公不恱周公之留辅成王而周公反覆再三言其所以不得不留之意者则其势未可以去则亦不得以宠利居成功为嫌也太甲之自桐宫而归也既能处仁迁义以克终允德矣而其当时内外协德无有异心上则无管蔡流言下则无顽民之不率教者伊尹之心度其必能终始谨厥与不以辩言乱旧政也故谆复明告以坚其心于申诰之时而遂示其所以引身求退之意盖如是而不能引身而去则为以宠利居成功矣昔霍光受武帝寄托辅翼少主昭帝即位方年十四而其时又有上官盖燕之徒怀异志而窥伺神器当此之时不可一日而无光也故方其不引身而去于昭帝之时其义为得至于宣帝之立年已长矣其聦明慈仁足以独当万机之势而守髙皇之业光可以归政矣而犹执其权者累年宠盛势极卒成族灭之祸予尝以为光在昭帝之时是周召之势也在宣帝之时伊尹之势也伊尹不以宠利居成功而光居之所以为不学无术也

尚书全解卷十六

<经部,书类,尚书全解>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全解卷十七

宋 林之竒 撰

咸有一徳商书

伊尹作咸有一徳咸有一徳

此篇葢伊尹致政告老而归训于太甲丁宁告戒终致其拳拳爱君之意而作也而其简册所编次则与伊训太甲三篇相连属不可以无别也故别为篇名曰咸有一徳葢其篇中有曰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德故借此四字以为简册之别然此篇之义不必全系于是也汉孔氏曰言君臣皆有纯一之徳唐孔氏曰伊尹致仕而退恐太甲徳不纯一作此篇以戒之经言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徳言己之君臣皆有纯一之徳戒太甲使君臣亦然此主太甲而言臣有一徳者欲令太甲亦任一徳之臣经言任官惟贤材左右惟其人是戒太甲使善用臣也详考此篇终始之义信如二孔之説葢此篇之意实欲太甲慎于用臣君臣上下克终厥徳以尽其纯一之徳然书之篇名以篇中字为简册之别者多矣如梓材无逸立政之类不必皆尽其一篇之义要之姑借此字以为篇名之别焉若必从而为之説则妄妄有穿凿而不得通者且以诗譬之如召旻之诗其篇言旻天疾威天笃降防而篇终曰昔者有如召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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