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全解 - 第4部分

作者:【暂缺】 【224,219】字 目 录

也祈非祈祷之祈也敬德者所以祈之也盖敬德以祈之其诸异乎人之祈之与此所谓祈正与诗言自求多福之求同早坠厥命者非天实促之也在我者遏而絶之也祈天永命者非天实延之也在我者引而伸之也孟子曰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此之谓也王旣惟德之用则推之以治天下国家岂以刑罚而绳斯民哉故王不当以此小民过用非常之故亦敢殄戮以治其民如殷俗之靡其淫用非也为日久矣然不教而杀之是果于杀戮也岂可以乂民乎当武庚之旣灭而殷之遗民有留居于衞者有迁于成周者然其染纣之化皆未之革必有以教之而后可故成王之告康叔旣谓不可以其民乱非而速用刑罚不可以其湎于酒而庸杀召公之告成王又谓不可以淫用非而敢殄戮此皆忠厚之心也非纵释有罪也百姓有过在予一人故也王氏曰不敢慢小民而淫用非亦当敢于殄戮有罪以乂民也凡书之告戒以不杀之言者王氏皆以为使之杀也苏氏破其说矣正犹治狱之吏持心近厚者惟求所以生之持心近薄者惟求所以杀之若有功其惟王位在德元小民乃惟刑用于天下越王显先儒及王氏皆以若训顺惟苏氏曰民之有过罪在我及其有功则王亦有德何也王之位民德之先倡也如此则法用于天下而王亦显矣此说得之盖民之于德不能自有功也必在上之人有以倡之而后小民效之则民皆有功矣民之有功独非王之功乎故王显也惟王之显在于小民故当君臣之间尽其忧勤其言曰我周之受天命大于有夏歴年之长用勿废有殷歴年之长夏殷歴年以能化小民之故欲王以此小民而祈天永命也盖王惟德之用虽可以祈天永命然使小民尚淫用非而不足其上则天或絶之矣故必王敬厥德于上而小民仪刑于下上下好德如一则天岂用释之哉孟子曰民为贵得乎邱民而为天子故祈天永命必在于小民也雠民殷之顽民也殷为雠民则友民者周民也雠民谓之百君子者君子之称不一而足有德之称君子和而不同之类是也有位之称君子学道则爱人之类是也有凡人皆称之者今之君子过则顺之之类是也故此雠民而谓之君子正犹顽民而谓之多士也周民防濡累世之仁政同心同德以辅成文武之基业有大勲劳于王室而殷之余民新从武庚三叔之乱旧染污俗于我周家不无嫌贰使成王之心置亲踈轻重于其间则乱之所由起也张子房曰所封皆平生故人所诛皆平生仇怨此属恐见疑及诛故聚而谋反耳召公之心虑此故欲成王先服殷御事比介于我有周御事又拜手稽首而言曰我虽小臣敢以殷民及周民安受王之威命与眀德而奉行之则王终有成命而显于天下也盖谓王能一视殷周之民无有或雠或友之间则周之社稷其万年永保矣我非敢以此爲勤也惟敬奉其币帛用供于王欲王之能祈天命而已此太保召公爱君之心也详考此篇其大意在于祈天永命而其所以祈天永命者敬德而已盖敬德在人而永命在天脩其在人者而在天者自至如炊之必熟耕之必获也苟其德之不建而晏然自以为天命之在我此则纣之谓已有天命也其亡不旋踵矣鲁哀公问孔子曰国家存亡信有天命惟非人也孔子曰存亡祸福皆已而已天灾地妖不能加也唐德宗谓自古兴衰皆有天命今之厄运恐不在人陆贽曰天所视听皆因于人非人事之外自有天命人事治而天降乱未之有也人事乱而天降康亦未之有也大抵临乱之君莫不自以为有天命令皆觉悟天下安得危亡之事乎故召公于成王之初服即以此告之贤者之爱君必止乱于未形而闲邪于未然若其已然而后救之则众人之所皆能也何頼于贤乎成王之成厥德盖有自来也

尚书全解卷三十

<经部,书类,尚书全解>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全解卷三十一

宋 林之竒 撰

洛诰周书

召公旣相宅周公往营成周使来告卜作洛诰洛诰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子眀辟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予乃保大相东土其基作民眀辟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师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伻来以图及献卜王拜手稽首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来相宅其作周匹休公旣定宅伻来来视予卜休恒吉我二人共贞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拜手稽首诲言

召诰洛诰二篇皆作于营洛邑之际然当其营洛邑也盖周公之意将归政于成王故召公因诸侯庶殷之咸在告王以天命之无常歴年之不可必惟一视商周之民无轻重于其间而敬德以化之则可以此小民而受天永命盖以成王当听政之初安危治乱之所自始不可以不谨此则召诰之所陈也而洛诰之所陈者则周公将归政于成王而洛邑旣成王将归镐京乃留公于洛以镇抚商民故周公之归政成王之留公于洛其相与问荅之言备载于此而周公之意则亦欲一视商周之人如召公之意也此二篇辞虽不同而其意相为终始焉左氏之作传以释经有先经以始事者有后经以终义者召诰之篇是先经以始事之类也洛诰之篇是后经以终义之类也然召诰之所载者召公之相宅旣而卜之旣而经营之旣而攻其位旣而周公达观之旣而周公用书以命之旣而庶殷丕作于是召公遂以诸侯取币而陈于王因陈其所欲告戒之意而序之所言者但曰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而已此篇之所载者周公欲归政于成王而成王不可周公又告成王以治道之要旣而成王欲周公留居于洛以镇抚殷民而序之所言者乃曰召公旣相宅周公往营成周使来告卜者卽周公之言伻来以图及献卜之一也而即以此为一篇之序者盖书序之作类非一人之所为故有一篇之义包括于数句之间者如太甲之序曰太甲旣立不明伊尹放诸桐三年复归于亳思庸此固可以包括三篇之义者也亦有姑撮其事之始而略载之者如康诰酒诰梓材三篇之作虽康叔之封在于武庚三叔旣诛之后而其告之也乃在夫宅新邑洛四方和防之时而其序则曰成王旣伐管叔蔡叔以殷余民封康叔作康诰酒诰梓材此则姑撮其事之始而已召诰洛诰之序亦犹此也周公之达观于新邑营盖王城之与成周皆在于规度此则惟曰往营成周亦是略言之也使来告卜者当周公之至洛王尚在涂故遣使而来以所得吉卜告于成王也胡舎人之说意谓果周公使人而来告卜于王则王在丰而周公在洛篇内不应有相与问荅之辞旣有成王周公相与问荅之辞则告吉卜者非使人来也遂以此使字作去声读言是时成王在于宗周周公旣得吉卜则自为使者而来告于王因得以相与问荅也汉呉王濞谋叛汉念诸侯无足与计者闻胶西王勇好兵诸侯皆畏惮之乃使其大夫应髙说之胶西王以为善呉王犹恐其不果乃身自为使者至胶西面约之胡舍人因谓周公之自为使者亦呉王之类夫吴王懐逆乱之谋恐事不集故出于一时廹切之计而为此耳若周公之告吉卜使人可也岂至以冢宰之尊而下行行人之职乎乃引吴王以证周公非其类也当是时王实在洛而胡舍人以为在于宗周王旣在宗周无縁与周公共谈求其说而不得故以使字作去声读此盖胡舍人泥于书序为皆包括一篇之义故其说如此先儒谓王与周公俱至意谓王亦以乙夘之日至于洛也王果以乙夘之日至于洛则其得吉卜也王盖尝目覩其事岂必使人来告则王之至洛盖后周公而来也先儒又谓周公与王之相问荅乃周公旣成洛邑又归宗周之后故篇末云王在新邑明戊辰以前皆是宗周之事此亦不然篇内有曰予小子其退即辟于周又曰公定予往已是成王将退而归镐京欲周公留居于洛则其相与应荅皆在洛邑也明矣案此二篇皆是营洛邑之事然召诰则以召公诰王之故而以召之一字系之以诰而命篇此篇是周公与王问荅而特以洛名篇正犹康诰酒诰虽皆所以告康叔酒诰则以毖酒之故而以酒名篇康诰则特以康叔之故即以康命篇皆其史官一时之意防也汉孔氏曰旣成洛邑将致政于王因陈居洛之义如此则书之命篇皆有其义也非当时命篇之本义拜手稽首者致敬尽礼于成王也复子明辟者汉孔氏曰言我复还明君之政于子而王氏破其说曰先儒谓成王幼周公代王为辟至是乃反政于成王故曰复子明辟荀卿曰以叔代王而非越也君臣易位而非不顺也以书考之周公位冢宰正百工而已未尝代王为辟则何君臣易位复辟之有哉如礼明堂位曰昔者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天子负斧扆南乡而立又曰武王崩成王幼弱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天下则是周公正天子之位以临万国王氏之所谓代王为辟者指此也则王氏之破先儒之说可谓明于君臣之大分而有功于名教也盖说者徒见成王幼冲周公摄政则遂疑其称王以令天下如多士之篇序曰成周旣成迁殷顽民周公以王命诰而篇之首则曰惟三月周公初于新邑洛用告啇王士王若曰盖眀周公虽摄政而其号令皆称成王之命也谓代王为辟固无是理然王氏之说则曰复如复逆之复成王命周公徃营成周周公得卜复命于成王谓成王为子者亲之也谓成王为眀辟者尊之也案周公之至洛而得吉卜则已遣使人来告于王下文曰伻来以图及献卜是也非是周公至此方以吉卜而复于成王也且旣谓成王为子又谓眀辟以爲兼尊亲之称则凿矣盖先儒谓复子爲还政于成王则是但以眀辟爲还眀君之政则是代王爲辟此则不可也苏氏曰周公虽不居位称王然是行王事至此归政则成王之德始眀于天下曰子者叔父家人之辞此则得之当周公之摄也成王虽爲天子然端拱于上而已何所爲哉今也始亲万几则君道自此眀矣故曰眀辟汉宣帝纪地节二年大将军光薨上始亲政事令羣臣得奏封事以知下情五日一听事自丞相以下各奉职奏事以传奏其言考试功能枢机周宻品式备具上下相安莫有苟且之意自光未薨之前政由光出宣帝虽有综核名实之志天下何自而知之一旦亲政而其设施如此则爲辟之道岂不眀哉周公之摄政制礼作乐而天下太平成王之年已长盖将归政于成王使成王之君德大眀于天下亦已久矣然武王定鼎于郏鄏有宅洛之志而未之果其事大体重必有借于周公而复能卒成王之志故周公谓我久欲还政于子而王若不敢及天命之始而定其命以固根本此亦犹汉宣帝即位光稽首归政上谦让委任焉成王之不敢即宣帝之谦让也故我乃继此以保佑成王以相视东土之洛邑经营规度以为成王作民明君之始也周公之意营洛而即归政故欲其作民明君于此始也我以三月之十二乙卯之旦至于洛邑其曰洛师者唐孔氏曰周公至洛之时庶殷已集于洛邑故曰洛师是也黎水在河之北故曰河朔黎水周公之营东都盖以求天地之中欲诸侯之朝觐贡赋道里为均而乃先卜河朔黎水者顾氏曰黎水近于纣都爲其怀土重迁故先卜近以恱之此说固是意者黎水去洛不逺亦不失爲地中也黎水爲河朔则涧水瀍水皆在河之南可知矣禹贡曰导洛至涧瀍洛与涧皆在河南而涧在瀍西瀍在涧东瀍涧皆在洛之北涧之东瀍之西王城也洛之北地瀍之东成周也亦洛之北地故皆曰惟洛食眀此二邑皆在于洛但以涧而别其爲二矣凡卜者先以墨画要坼依此墨然后灼之求其兆顺食此墨画之处故谓之食周官卜师曰火以作致其墨者灼之明其兆盖食则吉不食则不吉也周公之卜也以河朔于啇都爲近故先卜之而其兆不吉乃改卜瀍之西及其东皆获吉焉则使人来以其地图及吉卜献于成王盖将毕此事而复政也伻使也召诰曰越三日戊申太保朝至于洛卜宅厥旣得卜则经营即此卜河朔黎水及涧东瀍西及瀍之东是也召公之得吉卜也周公尚未至而周公以爲我卜者叶博士曰成王使召公相宅而所以营洛而成之周公实緫其事则卜也奉以归之周公宜矣是也盖召公之得吉卜即经营而周公之来至则方以此献之王也王拜手稽首者致敬尽礼于周公也礼曰君与臣无荅拜盖尊卑之分当然也而太甲之于伊尹成王之于周公皆有拜手稽首之礼此又尊师重傅之道然也周公旣欲营洛而遂归政而成王之心犹未敢当也故荅周公之言如此言公之营洛邑盖成武王之志定九鼎以永天休命公旣不敢不敬奉之而来相宅于此洛地其将作周家之业以配天之休命也公旣达观于新邑营而定其新居之地则使人来至于王所视我以卜之休美及其常吉常吉者言建都于此其吉未艾也传曰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非常吉而何贞正也言我与周公二人共正此卜以定其谋公当辅佐我小子常如营洛之事可以我万亿年而敬天之休也观成王有诲我之言而拜手稽首以敬之也周公之复政也盖以成王之德固已成就可以君天下成王之不听公之复政也盖以幼冲之资惧其弗克负荷以沗祖考之大业故其君臣问荅之诚无所矫饰也

周公曰王肈称殷礼祀于新邑咸秩无文予齐百工伻从王于周予惟曰庶有事今王即命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惟命曰汝受命笃弼丕视功载乃汝其悉自教工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往无若火始焰焰厥攸灼叙弗其絶厥若及抚事如予惟以在周工往新邑伻向即有僚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汝永有辞公曰已汝惟冲子惟终汝其敬识百辟享亦识其有不享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凡民惟曰不享惟事其爽侮乃惟孺子颁朕不暇听朕教汝于棐民彞汝乃是不蘉乃时惟不永哉笃叙乃正父罔不若予不敢废乃命汝往敬哉兹予其明农哉彼裕我民无逺用戾

语曰君薨百官緫已以听于冢宰三年盖人君当其继世之初创钜者其日多痛甚者其愈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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