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全解 - 第4部分

作者:【暂缺】 【224,219】字 目 录

以此三宅三俊分爲二也其言曰迪知忱恂于九德之行是九德爲三俊也臯陶之九德则箕子三德之详者也并三爲一则九德爲三俊明矣此又蹈先儒之失盖三宅当从先儒而三俊当从王氏王氏既以三宅爲常伯常任准人之位则兹三宅无义民说不行故以此句下属于桀纣此说又曲既宅此三俊矣则夫民之不义而蹈于罪者不可不去之也故以三宅而宅五流焉盖稂莠不去而禾不滋故也三宅却当从王氏之说有逺者有近者有逺近之中者非谓四裔九州之外中国之外也至桀之德则不能爲往日大禹所以任人之道故其安任者惟暴虐不仁之人此其所以絶而无后也桀既以任非其人而自絶于天及成汤之德升闻于天大治上帝之明命以集于厥躬盖亦如禹之所以尊上帝惟能举贤才以用之而已是以代桀而有天下大治者帝命之明汤有以自取之故谓汤之大治也汤之受天命乃以用三宅之法以去无义之民能使各就其居处当其罪故克即宅其有俊德可以宅乃事宅乃牧宅乃准者因而任之能使各就其俊德任当其才故亦见即也苏氏曰殷先去凶而后用贤夏先用贤而后去凶各从当时之宜要之二者相资而成也是也唐孔氏曰夏先言得贤见其须贤之切成汤文武先言去恶又见其恶宜速去或先或后所以互相见耳不如苏氏云严者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也夫成汤之严威俨恪而天下大法之者惟其能用三宅以去凶知三俊以任贤故其効如此 【又一説】此篇之言三宅三俊先儒以三宅爲五宅三居之宅以三俊爲正直刚柔之三德据经文初无流放罪人之意但言常伯常任准人之职所系甚重不可以非其人耳而其言曰宅乃事宅乃牧宅乃准则三宅也者盖指任牧准之三者而言而三俊者则是有可以居此三宅之才者也亦不必泥于正直刚柔之三德故王氏曰三宅谓有常任常伯准人之位者三俊谓有常任常伯准人之才者此说比诸家爲优而苏氏亦云此三宅所以宅三俊盖经之本义如此言苏氏虽以三宅爲所以宅三俊而其于三宅无义民则又以爲五宅三居之宅是以此篇之三宅分爲二说而其说则以谓人之有疾也食而不药则不可药而不食亦不可三宅三俊如药食之交相养所以宅三俊及所以宅五流者皆曰三宅此说迂曲甚矣据三宅无义民只当从王氏说既三宅无义民则任是官者皆暴德之人所以至于罔后也盖以三俊而居三宅之位则是所用者义民非三俊而用之是无义民也无义民则不能爲往昔大禹所以任三宅三俊之道故其所任者惟暴虐不仁之人是以至于殄絶有夏之祀而无后也桀既任非其人而自絶于天及成汤之德升闻于天大治上帝之明命以集于厥躬盖亦如禹之所以尊上帝惟能举贤才以用之而已是以代桀而有天下大治者帝命之明汤有以自取之故谓汤之大治也汤之丕厘帝命以致天下之治安推原其本莫非三宅三俊之故是以继之曰乃用三有宅克即宅曰三有俊克即俊严惟丕式克用三宅三俊此数句亦当从王氏之说克即者言汤所用皆能就其事所称皆能就其才严惟丕式者言其于三宅三俊之所言所行思之而不敢慢式之而不敢忽也夫如此故能用三宅三俊此说皆是盖既曰用三有宅克即宅曰三有俊克即俊而又继之以严惟丕式克用三宅三俊者以见其好贤乐善之诚心有加而无已也夫如是故近在都邑之中则和协辑睦熙熙然得其所逺在四方之外则劝其德而大法之以爲矜式无非用贤之效也子曰无爲而治者其舜也欤夫何爲哉恭已正南面而已严者恭已之谓也协于厥邑丕式见德则无爲而治矣见德者晓然知上之人其德如是也至纣之德则不然矣自强爲恶其在朝廷者无非不仁也进用刑罚而有暴虐之德者与之同治其国而百姓莫不苦其残害众习不善而有逸豫之德者则与之同治其政而庶政莫不厎于废坠此岂汤之所以丕厘景命之道乎故天监代殷而钦罚之使我周抚有华夏用汤所以大治景命之道而受命于天以奄甸万姓也钦罚者王肃谓须暇五年是矣甸先儒曰治也王氏曰井牧其地什伍其民皆通受德先儒以爲纣字夫桀德受德一也桀德则曰桀之爲德而受德则以爲其字何其自相异同如此据受德亦如桀德也抑尝观周召之告戒王未尝不以禹汤之所以得桀纣之所以失反覆而陈之盖诗曰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殷鉴在夏则周鉴在殷矣能以行事爲戒岂逺乎哉周召欲成王克绍文武之大业必言其不可如桀纣废坠禹汤之遗绪也不独戒成王爲然其戒殷之多士多方之诸侯亦莫不然孔子曰周监于二代盖谓是也

亦越文王武王克知三有宅心灼见三有俊心以敬事上帝立民长伯立政任人准夫牧作三事虎贲缀衣趣马小尹左右携仆百司庶府大都小伯艺人表臣百司太史尹伯庶常吉士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夷微卢烝三亳阪尹文王惟克厥宅心乃克立兹常事司牧人以克俊有德文王罔攸兼于庶言庶狱庶慎惟有司之牧夫是训用违庶狱庶慎文王罔敢知于兹亦越武王率惟敉功不敢替厥义德率惟谋从容德以并受此丕丕基唐孔氏曰桀之昬乱开成汤纣之不善开文武盖祸乱之作天之所以开圣人也不有废也君何以兴故桀以任非其人而自絶于天汤则伐桀而有天下纣以任非其人而自絶于天文武则伐纣而有天下何者有废必有兴也然汤与文武之所以兴者岂徒然哉韩信谓汉髙祖曰项王名虽爲霸实失天下心今大王诚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不诛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何不服汤与文武之所以兴者以其能反桀纣之道故耳桀以任是暴德而罔后故汤则三有宅克即宅三有俊克即俊所以反桀之道也纣以任暴德逸德之人而帝钦罚之故文武则克知三有宅心灼见三有俊心所以反纣之道也既能反其道则其所以享天心而受帝祉者岂不与之异哉冝其天命之不庸释也王氏以三宅已授之以位己任之以事故不可以不知其心若三有俊则灼见之足矣其意谓三俊未至于三宅之己在位灼见未至于克知之爲详先儒之分三宅三俊异于王氏故唐孔氏因之则曰贤者难识故特言灼见言其知之审也而陈少南又曰君子小人之心一也小人之心曰克知君子之心曰灼见者盖小人之心甚难知也一则以君子爲难知故克知爲略于灼见一则以小人爲难知故灼见略于克知予窃谓君子小人之难知也无有难易而克知灼见亦无有详略也盖君子小人之道虽若白黑之不同而其疑似之间相去不能以髪苟其毁誉乱真好恶失正则白黑易位矣世有以小人爲君子者以其不知小人之心也使知小人之心则惟恐其不退亦有以君子爲小人者以其不知君子之心也使知君子之心则惟恐其不进观论语之书其论君子小人多矣如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骄泰比周皆以君子小人之行事其相反如此则君子小人之心其异甚矣惟知人者视其所以察其所安使其善恶有不能逃则于小人岂不克知其心而于君子岂不灼见其心乎此知人则哲舜之所以爲难也惟文武克知小人之心故以三有宅而去之灼见君子之心故以三有俊而进之去小人而进君子此其所以敬事上帝之道也敬事上帝则上帝之所眷顾以有天下故立民长伯也立民长伯先儒谓建诸侯是也王博士曰五国以爲属属有长二百一十国以爲州州有伯立之长以治其属立之伯以治其州凡以爲民而已亦是也盖文武既有以当天之心故天命之以有天下则封建诸侯而天子端拱于上也此所以立民长伯先儒论立民长伯则是而于敬事上帝以爲郊祀则非也夫文武之敬事上帝即禹之尊事上帝汤之丕厘景命盖言事天之道莫大于得贤而乃以爲郊祀之礼不亦迂乎自此以下皆言文武之朝内外小大莫不得人也任人即常任也准夫即准人也牧即常伯也言文武之立政则以此三俊而作三事盖此三俊其宅是职也莫不各有其事故谓之三事先儒以爲天地人之三事误矣虎贲而下则其小臣也趣马养马之官周官凡颁良马乘马一师四圉三乘爲皁皁一趣马驽马丽马一圉八丽一师八师一趣马掌賛正良马而齐其饮食简其六节即下士也小尹王氏曰小官之正也左右携仆者苏氏曰执持器物者百司王氏曰若司裘司服之类庶府王氏曰泉府玉府之类凡此小臣无不得其人也王氏以大都而下爲都邑之官司徒而下爲诸侯之官其说甚善周官曰乃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立其监设其参傅其伍陈其殷置其辅乃施法于官府而建其正立其贰设其攷陈其殷置其辅自庶府而上则所谓官府之臣也大都而下则都鄙之臣司徒而下则邦国之臣也大都小伯所谓建其长也艺人而下则其伍其两其殷也大都小伯者陈少南曰犹言小大都伯也都邑之众各有伯常长故以小大二言该之周官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畺地注小都卿之采邑大都公之采邑王子弟所食邑也艺人凡有技艺者表臣可以爲表正者百司都邑之内有所司者上言有司而此又言之则知此爲都邑之官明矣太史林子和曰即庶史之大者是也尹伯者都邑之内凡正官之长也庶常陈少南曰凡有常事之人也自庶常以上无非吉士也司徒司马司空诸侯之三卿也亚其贰也旅其众士也亚所谓伍也旅所谓殷也先儒谓言三卿者武王未伐纣时其意谓武王尚爲诸侯故言三卿其说不如王氏而苏氏又曰六卿独数其三不及冢宰宗伯司宼者周公以师兼冢宰周公谓苏忿生爲苏公见苏公以公兼司宼也而宗伯则召公兼之欤其说之凿又甚于先儒今所不取微卢见于牧誓盖西南夷也烝众也三亳者皇甫谧曰三处之地皆名爲亳蒙爲北亳谷熟爲南亳偃师爲西亳阪险也言夷微卢之众及三亳之地与夫凡阪险之地爲之尹者无不得人也盖自王朝而后都邑自都邑而后邦国自邦国而后蛮夷其内外之序如此故既言诸侯之官矣则继之以典掌夷狄之官亦得其人也若夫三亳之尹及阪地之尹此又在王朝都邑邦国之官之外者故特举之于末也郑康成则以三亳阪尹共爲一事云汤旧都之民服文王者分爲三邑其长居险故言阪尹东城臯南轘辕西降谷而唐孔氏以爲古书亡灭既无要证未知谁得此言最爲近厚唐姚崇尝曰今止得十使犹患未尽得人况天下三百余州县多数倍安得刺史县令皆称其职乎崇以十使犹患不得其人而文武之臣大而至于任人小而至于携仆内而至于王朝外而至于典掌蛮夷莫不得贤则知天下未尝无贤特无以作之耳乃谓不可以尽得人天下岂有此理哉无乃厚诬天下之人乎然普天之下如此其广百官之位如此其众也焉得人人而择之苟非其执要于上则推之以用人安能人人称其职乎故文王能宅心则乃立此常事常事既立则夫司牧人者皆能俊而有德也人君以一身之微而应天下之变情僞纷然如瞰廻流孰知其爲君子孰知其爲小人惟宅心则毁誉不可得而汨好恶不可得而摇而常事立矣常事立此俊德之所以在官也季布曰陛下以一人誉召臣以一人毁弃臣臣恐天下有识者闻之有以窥陛下以誉而进之又以毁而退之则常事安得而立哉此无他不能宅心故也惟不能宅心而常事不立故有始于用贤而卒于用佞如唐髙宗明皇德宗宪宗者则俊安能以得志哉荀子曰王道治近不治逺治明不治幽治一不治二既能治近又务治逺既能治明又能见幽既能当一又欲正百是过者也是犹立直木而求其影之枉也不能治近又务治逺不能察明又务见幽不能当一又务正百是悖者也是犹立枉木而求其影之直也夫人君之所以不能宅心者惟其务兼乎庶言庶狱庶慎故也既欲宅心又欲兼乎庶言庶狱庶慎此正荀子之所讥也以一人之身而代百官之所爲则日将不暇给不惟庶言庶狱庶愼荒坠而失其序又且失乎宅心之要矣惟以宅心爲要者则虽不兼乎庶言庶狱庶慎而此三者各得其条理何者天运于上而四时寒暑自有司之者何必身兼之哉故夫文王之宅心则不兼庶言庶狱庶慎惟以有司之牧夫爲急盖能以有司之牧夫爲急则是训之以贤之可用而训之以凶之可去用贤去凶则人主之职举矣所以宅心者此也所知者知此而已庶狱庶慎非文王之所敢知也苏氏曰庶言有司所下敎令也庶狱狱讼也庶慎国之禁戒储备也盖此皆有司之事故惟择有司则其事集矣违去也惟文王之宅心也如此故武王虽率循文王抚安天下之功以不敢废其义德而其率循文王经纶天下之谋盖从其容德而已容德即宅心是也义德者伐商是也丕显哉文王谟所谓容德也丕承哉武王烈所谓义德也言武王虽率循文王之伐功是不替其义德而其经纶天下则惟循文王所以宅心而不兼庶言庶狱庶慎之容德也惟武王之所率者文王之容德则成王之于文王当如何哉武王以此而遂能集文王之大统以并受此大基业则成王亦当以此而持盈守成以保有社稷也

呜呼孺子王矣继自今我其立政立事准人牧夫我其克灼知厥若丕乃俾乱相我受民和我庶狱庶慎时则勿有间之自一话一言我则末惟成德之彦以乂我受民呜呼予旦已受人之徽言咸告孺子王矣继自今文子文孙其勿误于庶狱庶慎惟正是乂之自古商人亦越我周文王立政立事牧夫准人则克宅之克由绎之兹乃俾乂国则罔有立政用憸人不训于德是罔显在厥世继自今立政其勿以憸人其惟吉士用劢相我国家今文子文孙孺子王矣其勿误于庶狱惟有司之牧夫其克诘尔戎兵以陟禹之迹方行天下至于海表罔有不服以觐文王之耿光以武王之大烈呜呼继自今后王立政其惟克用常人周公若曰太史司宼苏公式敬尔由狱以长我王国兹式有慎以列用中罚自古国家之隆替兴亡不在乎势之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