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全解 - 第4部分

作者:【暂缺】 【224,219】字 目 录

有恒辞尚体要不惟好异商俗靡靡利口惟贤余风未殄公其念哉我闻曰世禄之家鲜克由礼以荡陵徳实悖天道敝化奢丽万世同流兹殷庶士席宠惟旧怙侈灭义服美于人骄淫矜侉将由恶终虽收放心闲之惟艰资富能训惟以永年惟徳惟义时乃大训不由古训于何其训王曰呜呼父师邦之安危惟兹殷士不刚不柔厥徳允修惟周公克慎厥始惟君陈克和厥中惟公克成厥终三后协心同底于道道洽政治泽润生民四夷左衽罔不咸頼予小子永膺多福公其惟时成周建无穷之基亦有无穷之闻子孙训其成式惟乂呜呼罔曰弗克惟既厥心罔曰民寡惟慎厥事钦若先王成烈以休于前政

汉荀悦有言君子以情用小人以形用荣辱者赏罚之精华欤故礼教荣辱以加君子化其情也桎梏鞭笞以加小人化其形也君子不犯辱况于刑乎小人不忌刑况于辱乎若教化之废攘中人而坠于小人之域教化之行引小人而纳于君子之涂盖先王所恃以鼓舞天下使之迁善逺罪顽夫廉鄙夫寛变其气质而有士君子之行者惟教化而已矣而教化行于天下则莫大于使民知耻而有所不爲孔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徳齐之以礼有耻且格盖天下之人不知夫如是而爲善如是而爲不善在上者徒以政刑而制御之则亦强制之而已矣民将惟务巧诈百出以苟免于罪戾其刀锯斧钺所不可得而加者民则肆爲之矣盖刑政惟可以制其外而不能格其心惟以徳礼爲鼓舞天下之术则日渐月染晓然知善之可慕不善之可耻如好好色如恶恶臭其有放僻邪侈自暴自弃者不徒不容于朝廷盖亦不容于乡党之间则孰有不丕变者哉故康王既言毕公之徳可以镇服殷民如是谓今我敬命公以周公昔日监殷民之事周公之监殷民惟分别其善恶使斯民有耻心公之徃东郊不可不念也旌别淑慝此一句爲下之总目旌即所谓表厥宅里别即所谓殊厥井疆宅居也言商民有自反而爲善则当于其所居之里旌表之以异于众爲善者彰显于世而爲恶者耻其不若则必以爲病矣既以爲病孰不思所以自反哉如此则是立之风声使民知所从也风即诗曰风风也教也声即禹贡声教是也言王教之所以立不在乎他惟使善者有以表暴于天下而恶者以爲病则是立之也自汉以来闾巷之民有事亲居丧着至行者有数世同居者天子皆旌表其门闾正表厥宅里之遗制其有不率训典则殊别其井居之疆界俾能畏爲不善之祸而慕爲善之福则其俗丕变矣王制曰司徒上贤以崇徳简不肖以绌恶命乡简不帅教者以告耆老皆朝于上庠元日习射上功习乡上齿大司徒帅国之俊士与执事焉不变命国之右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左命国之左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右如初礼不变移之郊如初礼不变移之遂如初礼不变屏之逺方终身不齿移之左移之右移之郊移之遂所谓殊厥井疆也移之则俾之畏习射习乡则俾之慕唐孔氏曰孟子云方里而井井九百畆使民死徙无出乡乡由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则百姓亲睦然则先王之爲井田也顾使民相亲爱不循教者其人不可亲近与善民杂居或染善爲恶故殊其井田居界令民不与徃来犹今下民有大罪过不肯服者则摈出族党之外吉凶不与交通此説爲尽不独此也郊邑之境界亦当申重而规画之守备亦当慎而固之孟子曰仁政必自经界始经界不正井地不均谷禄不平是故暴君污吏必慢其经界经界既正分田制禄可坐而定也经界正然后可以分田制禄故必郊圻之画封守之固然后可以表厥宅里殊厥井疆慎固封守则非所谓慢其经界如此然后可以安四海此一东郊耳而曰康四海亦上文四方无虞之意政贵有常辞尚体要言政之所贵者惟在有常辞之所尚者惟在体要二者皆不可以好异也政有常则其因革损益莫不合于人情与夫先王之道辞有体要则其言谈议论莫不近于人情与夫先王之道苟爲政而好异则商君之徒也立辞而好异则杨墨邹衍之徒也辞既不可以好异而商民之爲俗也乃靡靡然以利口爲贤以利口爲贤则必御人以口给夫御人以口给者屡憎于人而乃以爲贤其好恶之反如此虽周公君陈监之亦化厥训矣而未能尽其变余风犹未絶毕公不可不以是爲念也盖欲毕公思所以尽变之之道焉殷民心术盖染于纣之恶习纣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功故其臣民化之亦以利口爲贤观管蔡一倡其流言而商民起而应之相挻而爲乱惟其靡靡利口故也周既平管蔡矣以殷民之未能迁善逺罪故不择而用之而商民谓殷家于夏之士廸简在王庭有服在百僚而周于殷之士不然不知其贤否之不同而每以此借口以咎周则其利口盖优爲之也盖治病者必知所受病之处殷民之不善盖在于此故康王以戒毕公也苏氏谓秦俗似商俗秦二世似纣张释之所陈则康王以告毕公者也其言是矣殷民之居旧都者康叔治之而其士大夫之同恶者则迁之成周以其顽之最甚故以世禄之家爲言言古人有言谓卿大夫以其功徳之着受禄于其君而子孙世世有之则其家鲜克由于礼盖其祖父建立之难故知所以长守富贵之道子孙未尝知劳而坐享之则其不由礼必矣惟不由礼故以其放荡之故而其徳遂陵夷而大壊徳既陵夷而大壊则实悖乱于天道矣盖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民之秉彞而好是懿徳则不失守天生之物则而顺其所固有以荡陵徳此岂天之降衷本如是哉故爲悖天之道也夫以不善之化而其奢丽如此苟无以变之则嵗复一嵗世复一世虽万世亦与之同流矣苏氏曰惟恶能及逺故秦之俗至今犹在此説甚善如贾谊所论秦之俗家富子壮则出分家贫子壮则出赘借父耰锄虑有徳色母取箕帚立而谇语抱哺其子与公并倨妇姑不相説则反唇而相稽今世之俗盖如是矣是秦之故习未改也惟其无周公君陈毕公之徒以爲之司牧故耳以此观之则殷之俗使非三后亦将如秦俗至今犹在是之谓万世同流今此殷之众士盖以世禄之故其借宠势亦已乆矣故怙恃其奢侈以灭其义灭义即所谓陵徳也盖善不善之习如权衡然此首重则彼尾轻徳义积诸身则放荡奢侈之习自消既放荡奢侈矣而又且自矜夸于人徳义何有哉服美于人若子玉琼弁玉缨子臧鹬冠之类非先王之法服故美于他人也夫既骄傲淫佚又以此自夸于人苟不知变则必将以恶终今虽以周公君陈之故能化其训而收其放心毕公之所以防闲之者亦不可谓易也夫人之情俭生于贫侈生于富彼既富于财则必将用之如泥沙此其所以骄淫矜侉也故子贡问曰富而无骄何如子曰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盖富而能好礼则可以长守其富矣故以富之资而知教训则可以永其年矣观无逸所论商三宗彼其享四海之富惟以无逸之故遂能享国之永今殷士惟能以富而知教训则岂不永其年乎盖商士以世禄之家非不富也所乏者能训耳故以永年而诱掖之也然所谓训者不在乎他惟徳惟义而已所谓训者莫大于此夫徳义人心之所同然其所以训之者非推我所有以予之也亦非强彼所无而习之也惟彼以放荡奢侈遂至于陵徳贼义失其所同然者训之者亦因其所同然还以治之而已然所谓徳义之训者必由古训苟非古焉则何足以大训乎盖天下之理一也稽之前古揆之当今惟此理而已故徳义之训必由于古也惟康王以世禄之家乃至于悖天道而殷之庶士席宠如此惟恐无以闲之则知武王之数纣之罪以其官人之世也盖殷之世家骄淫矜侉与纣同恶相济如此篇所称故得以其官人以世爲罪不然古之仕者世禄赏延于世舜之盛徳又何訾哉此言周邦之安与危惟在殷士之化与不化而已当康王之命毕公之时殷之顽民以周公君陈监之之故世变风移已式化厥训则是商民之已迁于善而周邦之已安而其言犹曰邦之安危惟兹殷士盖行百里者半九十言末路之难也书曰爲山九仭功亏一篑殷之顽民虽已渐染于周公君陈之教训使其能自同于善而不反则周邦信乎有泰山之安苟其一时服从教训而心未能纯一于善则其骄淫矜侉盖有时而复作如此则虽天下之民已尽按堵若有太山之安而实有累卵之危不可以不戒然则欲殷士之化而周邦之安则惟在于政之不刚不柔盖政不可以无刚柔而刚柔俱不可以偏胜如和羹焉必借盐梅以成其味然必咸酸不可得而名言谓之爲咸则不可谓之爲酸则亦不可然则爲和羹之善此之谓不刚不柔则其徳信乎修矣商民之居于成周也盖始自周公营洛邑以迁之而爲之师保周公既慎之于始矣君陈之代周公又能和之于其中毕公之代君陈又能成之于其终此三后之所以化商民者其心若出于一则可以同致于道道既浃洽则其政事无不咸治故可以泽润生民不独中国也虽四夷左衽之邦亦得所恃頼矣观汉之初萧何爲相而曹参继之因民之疾秦法顺流与之更始二人同心遂安海内夫以萧曹之同心其效犹如此则周公君陈毕公之协心其效爲如何邪夫既谓之协心则其道同矣而説者必从而爲之分别周公如是而爲慎君陈如是而爲和夫以厥终谓之成此所当然苟于其始必谨则其中其终不必谨邪其中必和则其始其终不必和邪如必分别其所以然则其説必至于此且康王之命毕公以周公之事而其所谓周公之事者旌别淑慝而已君陈之简厥修亦简其或不修是亦旌别淑慝之意举此一端观之则三后岂有异道哉此篇既曰四方无虞又曰以康四海今又曰四夷左衽罔不咸頼所治者成周之殷民而已四方四夷爲言者古人有言曰满堂而饮酒有一人向隅而悲泣则一堂皆爲之不乐天下之势犹一堂之上也一国一邑有反侧不安则天下之势必危盖成周殷民密迩王室天下之根本所系殷民不安则天下可虑天下不安则四夷乗间而起矣此四夷左衽之所頼者必在于商民也中国夷狄皆已安宁天下之福孰大于是故我小子可以永受此福也公其以是成周之治爲我周邦立无穷之基则公亦有无穷之名显于后世盖周之基业所以緜緜延延而无有穷已者以毕公之监商民之故后世若论周家光有天下之效必将归美于毕公此无穷之闻也有无穷之闻则子孙得以训法其成式惟以治也训其成式则乌有不治者乎成王之戒卿士曰万邦惟无斁戒君陈曰终有辞于永世此曰亦有无穷之闻皆谓其实着则其名自显效之必至也王氏以极高明道中庸制行不以已吉凶与民同患爲説杨山辨之详矣罔曰弗克惟既厥心罔曰民寡惟谨厥事天下之事无难易惟在乎人之所爲如何耳不可以爲难而自沮亦不可以爲易而忽之故谓毕公无以爲不能惟尽其心则岂有不能者哉无以其民爲寡而不足爲不谨其事则虽寡民未有能治者矣既其心慎其事则可以敬顺先王之成业以美于前人之政前人谓周公君陈守之而不失所以美之也以毕公之懋徳克勤小物则必不自以爲不能也必不以爲民寡而忽之也而犹以此戒之盖前世帝王君臣之所以相告戒者未有不若是也夫以尧舜之盛徳而其臣戒之之言常若庸主之所爲者不如是无以革其非心而勉其不及也

君牙周书

穆王命君牙爲周大司徒作君牙君牙王若曰呜呼君牙惟乃祖乃父世笃忠贞服劳王家厥有成绩纪于太常惟予小子嗣守文武成康遗绪亦惟先王之臣克左右乱四方心之忧危若蹈虎尾渉于春冰今命尔予翼作股肱心膂缵乃旧服无忝祖考敷五典式和民则尔身克正罔敢弗正民心罔中惟尔之中夏暑雨小民惟曰怨咨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咨厥惟艰哉思其艰以图其易民乃宁呜呼丕显哉文王谟丕承哉武王烈啓佑我后人咸以正罔缺尔惟敬明乃训用奉若于先王对扬文武之光命追配于前人王若曰君牙乃惟由先正旧典时式民之治乱在兹率乃祖考之攸行昭乃辟之有乂

穆王康王之孙昭王之子名满大司徒卿官周礼曰乃立地官司徒使率其属而掌邦教以佐王安扰邦国则大司徒教官之长也是时大司徒缺穆王命君牙爲之王若曰呜呼君牙以下皆其命之之言史官纪载之以爲此篇也篇内有曰敷五典式和民则此正大司徒之职也穆王以大司徒之职所当爲者而命君牙且先之以缵乃旧服无忝祖考以洪敷五典爲君牙祖考之旧服则君牙之祖考盖皆典是职矣累世司徒之官盖若郑桓公武公父子继爲周司徒也欤成王之将崩康王初立芮伯爲司徒而君牙在穆王之世爲之则君牙者窃意是芮伯之子孙世袭父职虽以经之文前后参较知其若此然经无明文不敢必以爲然也前世帝王之命其臣而其臣或世臣之后则必称扬其先世之功徳又欲其纂而行之则可以无忝其职也江汉之诗宣王命召虎平淮夷之诗也而其言有曰文武受命召公维翰无曰予小子召公是似常武之诗宣王命皇父平徐方之诗也而其言有曰赫赫明明王命卿士南仲太祖太师皇父盖召公召虎之祖南仲皇父之祖召公日辟国百里而南仲之城朔方则玁狁于襄皆有大功载在王室故当命召虎皇父握兵出征之时则必称述其事不独以襃大其先以昡耀于天下盖使夫思所以继之也君牙之先既世爲司徒将欲其无忝祖考则必爲之言其祖考之所以然也孟子曰欲爲臣尽臣道所谓臣道忠贞而已晋献公曰何谓忠贞荀息曰公家之利知无不爲忠也送徃事居耦俱无猜贞也观荀息所言之意则知忠贞者皆谓致力于王家而无外心也君牙之祖与父世世皆笃于忠贞之道是以能服勤于王家惟其服勤故有成功可以纪之于太常也周礼司常掌九旗之物名日月爲常王建太常王者之旗则画日月于其上昭其明也司勲曰凡有功者铭书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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