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全解 - 第4部分

作者:【暂缺】 【224,219】字 目 录

信如此说则此篇自嵗则大熟以上其事皆在大诰之前矣成王疑之周公出避其説亦不可至于罪人斯得其説不行故又从而为之説曰周公居东都其党属亦皆奔亡至明年乃为成王所得而诛之公作鸱鸮之诗救其臣属请勿夺其官位土地夫周公之党有何罪而谓之罪人足见其説之陋欧阳诗本义已破其説矣周公虽作鸱鸮之诗成王犹未肯以其言而信其心然则周公之心非金縢则不可得而见而金縢之书自二公以下皆所不知自非天诱其则成王之疑将何时而释乎成王之疑不释则国之存亡未可知也然而周之文武膺上天之休命其社稷无疆之传盖未艾也周公之德既足以当上天之意此所以有雷风之变以显周公之德而剖成王之疑也当是时也秋嵗虽大熟百谷未成未可刈获而天忽雷雹大作又继之以风其禾尽偃于田畆之中虽大木皆拔焉以天变之来周人大惧王不胜其忧也于是与诸大夫尽服其皮弁以啓金縢之书盖将啓缄而卜是风雷之为何祥也啓缄之际犹未卜也而得往昔周公请代武王之死所纳之册于金縢之匮中盖因卜而得其书是偶而得之矣非天诱其衷而何诸史与百执事皆昔之从周公以卜者今王将卜焉故复为卜而俱至使其非为卜而俱至则不应皆在也二公皆至既覩其事而不知其由也故从而问之诸史与百执事同辞而对曰信乎公之有是事也又嗟叹以告王曰昔公命我勿得泄其言今王既有问不敢不以实对之昔者周公虽作鸱鸮之诗以贻王而王犹未知周公之心既得此言然后知周公之心其所以忠于王室者至矣盖祷鬼神于幽隠人所不可测知之际而其言亦若此此其所以悟也故王执书以泣曰其勿穆卜盖我之啓书也以卜风雷之祥今见周公之志若是是天以此而警予矣故可以勿复卜之矣以其得书而止卜乃知其为卜而啓缄非为周公而啓也盖周公之藏书于金縢也徒以是事不得不藏非预知天时有风雷之变而嗣王之必将啓缄以卜之也成王之啓书于金縢也亦以其将卜之不得不啓非素知公有请死之册将取而观之也啓缄而遂知周公之心此岂人力之所能为哉言二公及王乃问诸史与百执事则是二公先以此问而王遂继之也意曰周公之心二公非不知之第以成王尚疑非空言之所能释既得此书则可觧之矣故倡王而问之昔汉髙帝尝疑萧何受贾人金王卫尉对曰相国守闗中闗中摇足则闗西非陛下有也相国不以此时为利乃利贾人之金乎文帝尝疑周勃反薄昭曰绛侯绾皇帝玺将兵于北军不以此时反今居一小邑顾欲反邪其事遂皆得释夫萧何周勃挟不世之功而居可疑之地非空言所能游説也非得夫昔之所不为以证于其所行举重以明轻则何以觧髙帝文帝之惑哉盖晓人者当如是也二公既得金縢之书遂知周公之疑可以觧故倡王而问之意者亦出于此彼周公尚欲以其身代父之死况肯夺其嗣子之位乎王既使勿卜矣于是遂言曰昔公竭其勤劳于王家至欲以身代先君之死其至诚于社稷也如此而我以防冲之资乃不及知是我之罪也此成王自反之言也伐柯九罭之诗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今为此言则既已知之矣其所以知之者则以上天动雷电之威以显周公之圣徳也周公始以成之疑犹居于东未还故成王既叹其忠则谓今小子其当自新而逆之以归我国家所以褒崇之礼又当得其宜也惟以逆公为我国家之礼所宜故于是还公于东都比其至也则郊劳而亲逆之故曰王出郊先儒以郊为玉币谢天误矣成王既出郊于是天为之反风起禾以见周公之宜还而明成王之得礼也天乃降雨以止风风止则禾起二公乃命邦人凡禾之为木所仆而不能自立者则为之起而筑之加人功焉此嵗之所以大熟也汉孔氏曰木有偃拔起而立之筑为筑木非也筑者筑禾也汉董仲舒论天人相与之际甚可畏也国家将有失道之败天乃先出灾异以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异以警惧之尚不知变而伤败乃至使成王不能自新以逆周公则其灾岂止于雷风而已哉其始也疑周公天大雷电以风其终也逆周公则天乃雨反风天人之际可畏如此然非周公之忠载于金縢则不能因天变以悟成王非天有雷风之变则不能警成王以逆周公故曰天不人不因人不天不成也夫祷于三王欲以身代武王之死周公为之不疑至于子路请祷夫子之疾而夫子不许者盖父有疾子祷焉君有疾臣祷焉师有疾弟子祷焉此皆出于至诚恻怛不忍之心而非有为为之也子路以其意自祷可也宣言之而请于夫子则不可也胡不观之周公乎前命二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下则命诸史与执事勿敢言自非天有雷风之变成王因啓金縢之书而得其说则周公请命之事终无以见于天下后世然则周公之祷也岂欲人之知邪子路未祷而先请于夫子亦异乎周公矣

尚书全觧卷二十六

尚书全觧卷二十六

<经部,书类,尚书全解>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全觧卷二十七

宋 林之竒 撰

大诰周书

此篇乃管叔及其羣弟倡为无根之言挟殷之余孽以紊王室周公将与天下共诛之而外之邦君与夫内之御事狥目前之安惮于劳苦不肯为之协谋同心讨乎僭叛周公歴陈其所以征之之意盖奉上天命而继寜考之功虽欲已之而有不可已者其言丁寜反覆将以晓其未悟之情此大诰之所以作也篇名以大诰者汉孔氏曰陈大道以诰天下遂以名篇孔氏徒见篇首有猷大诰尔多邦之言以猷训道故以大为陈大道也使猷之一字果如孔氏之训以为道然经先言猷而后曰大诰尔多邦又安以大为陈大道乎又况猷之一字实非训道也然则以大诰名篇者盖以篇中有猷大诰尔多邦之言故摄取此二字以为简编之别耳其曰诰者犹汤诰所谓诞告盘庚所谓歴告也泰誓之篇有大防于孟津之言而其书则誓体也故谓之泰誓此篇取于大诰尔多邦之言故谓之大诰非有他义也薛氏曰以新造之周而三监叛则其事大矣应天顺人以征奸慝而寜区夏则其义大矣命之曰大诰其意盖出于此其失又甚于孔氏矣

武王崩三监及淮夷叛周公相成王将黜殷作大诰大诰

汉孔氏曰三监管蔡商商盖指武庚也汉地理志云周灭殷分其畿内为三国诗风邶鄘卫是也邶以封纣子武庚鄘管叔尹之卫蔡叔尹之以监殷民谓之三监孔氏之説正与此同然案孟子曰周公使管叔监殷管叔以殷叛谓之监殷则以武庚乃商纣之元子恐其痛社稷之陨灭时伺我家国之便以逞其志也故使管叔监之若以武庚预三监之数则武庚果何所监哉故知三监从郑康成之説谓管蔡霍也蔡仲之命曰惟周公位冢宰正百官羣叔流言乃致辟管叔于商囚蔡叔于郭邻以车七乗降霍叔于庶人三年不齿以此观之则康成之说信矣夫武王之封武庚而乃使三叔监之是乃有疑之之心矣疑之而遂封之者盖武王之不得已也汤之伐桀桀舍其社稷窜于南巢汤于是置之而不问而夏之都邑无复桀之子孙故于汤诰之序曰汤既黜夏命也武王之伐纣也其心亦无以异于汤之于桀非有杀之之意也不幸而纣之前徒倒戈自相屠灭并及于纣此岂其本心哉故不得已而封其子于故都旧地以示天下及武庚既叛而自絶于周于是始有黜殷命之志焉故此篇曰周公相成王将黜殷也以周之所以建三监以监武庚者实出于武王之不得已而亦不敢保武庚之必不叛也武王使三叔监而三叔当王室之大变乃挟殷以叛淮土之夷亦与之同恶相济以逞其志故周公于是相成王将灭殷之后而伐之也言三监及淮夷叛盖谓其挟殷以叛也故继之曰周公相成王将黜殷非殷预三监之数也周家之基业肇兴于邠岐集勲于丰镐化行于江汉之域故西南夷最先服而东夷之服也为最后庸蜀羌髳防卢彭濮人与于牧野之战及既克商而通道九夷八蛮则西旅底贡厥獒是服于周者皆西夷与南夷彼东方之夷既周家声教之所未及则其助于武庚之乱者盖其势然也方东夷之狼子野心未能慕义以奉周家之命而适有武庚之变焉安得不相挻以为肱髀之势淮夷汉孔氏曰徐奄之属然案閟宫之诗曰保有鳬绎遂荒徐宅至于海邦淮夷蛮貊春秋昭四年书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防于申既有徐又有淮夷则淮夷与徐当各为种落不可以合而为一也逸书之序于成王政将蒲姑但言践奄而周官之序乃言灭淮夷则奄似是淮夷之一种此言淮夷叛而多士则曰昔朕来自奄则淮夷之为奄可见矣

王若曰猷大诰尔多邦越尔御事弗吊天降割于我家不少延洪惟我防冲人嗣无疆大歴服弗造哲迪民康矧曰其有能格知天命已予惟小子若渉渊水予惟往求朕攸济敷贲敷前人受命兹不忘大功

当管蔡挟武庚以叛也周公摄政天下之事皆决于公则夫合邦君御事于朝而告之以黜殷之意者周公之任也然政虽緫于周公而成王在上为天子号令虽由已出而必称王命以告之此经所以称王若曰而序则言周公相成王以相明也郑康成曰王周公也周公居摄命大事则权称王此言实害教之大者唐孔氏既已辩之矣此篇曰王若曰猷大诰尔多邦防子之命曰王若曰猷殷王元子多士曰猷诰尔多士多方曰王若曰猷诰尔四国多方孔氏皆以猷训道于此篇及多士多方则皆曰以道告之于微子之命则曰顺道本而称之此篇及多方先言猷而后言诰其曰以道诰之犹可为説至防子之命上言猷而下言殷王元子而以为顺道本而称之尤为无义郑康成王子雍则皆移猷于告字之下王莽之作大诰改猷字为道亦在诰字之下其言大诰道诸侯王顔师古注曰言以大道告诸侯以下其説大抵牵强而费力某窃意所谓猷者皆语之辞也尧典曰咨汝羲暨和舜典曰咨十有二牧甘誓曰嗟六事之人征曰嗟予有众曰咨曰嗟皆语之辞盖咨之为字至夏时变而为嗟此类是也猷字正与咨嗟同窃意至于周时其语之辞且复变而为猷矣案尔雅猷之诂训最为不一或曰言也或曰已也或曰可也或曰图也岂但训道而已哉此所以知其或为语之辞也然既久逺虽意其为语之辞然亦不敢指言其何训也越及也御事治事之臣也将大诰多邦之君及御事之臣以黜殷之意故语而告之也弗吊者当作相吊之吊读言为天之所恤此篇曰弗吊天降割于我家不少延多士曰弗吊昊天大降丧于殷君奭曰弗吊天降丧于殷孔氏皆以吊训至节南山之诗曰弗吊昊天乱靡有定郑説亦然案春秋左传成七年吴伐郯季文子曰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无吊者也夫引诗弗吊昊天以为证则吊之训恤其亦尚矣又如鲁吊宋灾曰若之何不吊臧孙纥出奔邾曰敢告不吊王子朝告于诸侯曰天不吊周皆言其不为天所吊恤先儒之训失其义矣周公之诰多方以谓我不为天之吊恤者以天降凶害于周家盖武王遽丧而不少延其命也案史记武王有疾不豫羣臣惧太公召公缪卜周公于是乃自以爲质欲代武王明日武王有瘳其后王崩徐广据封禅书以谓武王克商二年天下未寜而崩此所以曰不少延也班孟坚据文王世子之言谓文王十五而生武王受命九年而崩后四年乃武王克殷之嵗年八十六后七年而崩其年数虽同然以理推则有未安者周公祷于三王虽武王翼日有瘳矣然意以是嵗崩也故此曰弗吊天降割于我家不少延使其克商七年而崩则亦可谓少延而天下既定于周矣武庚岂复有反鄙我周邦之望哉先儒以不少为絶句以延字属于下句其曰不少者谓三监及淮夷并作难也据此篇之意先言周家新造而武王遽丧成王以防冲之资纉承先业恐其弗克负荷栗栗危惧期以保前人之基绪而已而三叔武庚乃为此举以觊所非望故自越兹蠢而下然后言三监及淮夷之作难所谓不少延者但言武王之即世也王氏苏氏皆以延字属上句读盖得之矣无疆大歴服正犹舜禹所谓在躬之厯数也言我周家膺天命而享其厯数緜緜延延无有穷已也武王既丧矣故大惧成王以防冲之资而继周家之厯数以配天作君其智识未逹尚不能造于知人之哲分别邪正遴简贤能以廸民而使之安其居况其能至于知天命者乎孔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自不惑而积之然后至于知天命弗廸哲则非不惑矣其于知天命之不能至盖可知也既不能至于知天命则天之聦明明畏必不知所以顺而宪之者其于履至尊之位继无疆大厯之事不亦难乎故我小子之志兢兢业业惕然危惧惟恐其弗克负荷若渉深渊之中惟往求我之所以济难之道也敷贲敷前人受命兹不忘大功此则言其所以徃求朕攸济以纉承文武之丕烈守之而不敢忘也然敷贲敷前人受命其説不明白如孔氏以贲为大则读为扶云反与宏兹贲之贲同敷贲者言布行大道敷前人受命者布陈文武受命也然经但言敷贲又以为陈大道其説迂曲苏氏林子晦则皆以贲为饰读为被义反苏氏谓我之所敷者以饰敷前人受命而不忘其功也林子晦谓敷贲者修明典章以敷施贲饰于天下也其与孔氏虽音训不同而其义之不明白则一也惟王氏疑其有脱误而不可知者宜阙之此为得体薛博士増广王氏之説尤为详备曰敷贲敷前人受命兹不忘大功殷小腆诞敢纪其叙天降威若兄考乃有友伐厥子民养其劝弗救越天棐忱尔时罔敢易法矧今天降戾于周邦凡此皆书义疑有脱误不可知者学者阙焉王氏觧经每不合于义者不旁引曲取以为之説至阙之此王氏之所长也鸱鸮之诗周公所以贻于成王之言也大诰之书其所谓诰于多邦御事之言也金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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