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高飞 - 第14章 感真情栖霞赠仙露

作者: 司马翎13,670】字 目 录

大立疾掠而过,跟着人影乱闪,数股风力已先后袭上身。

好个天孤叟翟寒,不愧是武林中前辈高人,也不枉他隐居流沙谷死亡岭上垂五十年之久,日夕锻炼功夫,果然身手高强。墓地踏步移宫,直抢里位。卖位上本是赵大娘所占,但当金大立一旦发动阵势,已改由云布手持状元牌,固守方位。

那云布却也奇怪,状元牌起处,直向身侧敲拍出去,并非拍向敌人身上。天孤叟翟寒铁袖一挥,忽见侧面玉带如灵蛇出洞,疾卷过来,恰好比他快了一线。这一来他不得不向着云布状元牌所落之处闪去,否则便须翻袖去挡,但他其时已疾如电光石火般想到,如若自己以铁袖去破侧面的玉带,背面便得露出破绽,必被另外的人所乘。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他陡然大喝一声,奋全身功力一袖去封敌人玉带,另一袖却猛攻云布。

云布一看不妙,收牌来架,天孤叟霍寒双袖挡了两人各一下,身形已移将开去,饶他已避开敌阵第一回合的凶锋,却也暗自心惊,情知大是不妙。

金大立响如洪钟般长笑j声,挺剑来攻。天孤叟翟寒转过半身,觑准时机,倏然一袖拂出,威力之劲,直刮得地上沙飞石走。金大立见他已出全力,不敢轻忽,剑走轻灵,改斜削为直戳。

天孤望翟寒正要他如此,铁袖照旧拂出,暗中已看定那个用玄丝飞抓另一头的乌金环攻来的赵大娘。拿捏时间,蓦然大喝一声,右袖一招“白云出轴”,疾拂过去。赵大娘果然抵不住他全力一击,手中乌金环直蕩开去,忽见敌人五指如钧,电急抓到。

那边的金大立一剑刺去,本以为敌人拍上力量奇大,故而改用剑失去碰,哪和金龙剑过处,直如无物。心知上当,却仍不慌,剑化“鬼眼虚眨”之式,敷出十二点剑尖,罩住敌人十二处穴道。不过他剑式递出时,已慢了一步,如若对方够狠够辣,赵大娘势须先毙在五指之下,然后他的剑才够得上。

天孤叟层寒果是如此想法,暗忖拼着身受敌剑轻伤,但先毁了对方一人再算。五指真力迫涌而出,疾抓下去在这刹时之间,忽然瞥见赵大娘面上毫无惧色,心中一动,暗觉奇怪。

一声长啸起自身侧,人影忽现,一团烈火,直烧五指。人影烈火出现之后,一股风力由肩侧拂过,原来此人乃是从身后飞过来,脚未沾〖JingDianBook.com〗地,手中烈火旗已反手点出。这种身法,正是左家堡名震武林的天马行空奇技。

天孤叟翟寒嘿嘿冷笑一声,突然及时撤回右手。原来他已在窥见赵大娘神色不变之际,发现不妙,陡然撤回力量。及至烈火旗卷到,他因力量只出了三成,自是进退自如,这时左同功焕然闪开去,腾出地方。果然天孤实用寒身躯半转地陪国连退过去,这是因为金大立的金龙剑够上部位,大显威力。

那边厢还有四五人未曾动过手,此时不住冷笑,这种笑声钻入天孤自日寒耳中,真比打死他还要难过。

在一旁化窥的何仲容,直看得目瞪口呆,要知他的功力已非昔比,是以能够瞧出其中奥妙。但觉此阵的是无懈可击,攻时如水银泻地,无孔不人,任你本领再大,也来不及—一招架。

又看了片刻,那天孤叟翟寒身不由己,沿着此阵的圈子移动,挨次被他们进攻。两个圈子之后,不但是他本人,便局外的何仲容,也看得出这九人之中,以金龙剑功力最是精深,而且招数上显出大气派,足可领袖群伦。远攻以玄丝飞抓最强,但近身则大不利。成永的指日鞭,也是仅次于金龙剑一线的厉害武器。其余烈火旗、壮元牌、仙人掌、御史笔、玉带、马刀等,都不相上下,比之指日鞭却弱了一线之微。

何仲容忽然发生奇想,寻思道:“若然是我在阵中,如何才逃得出来呢?”

这个思想实在令人困扰,他苦苦思索,细看此阵变化,竟毫无头绪。但其时他又发现一宗奇事,便是那天孤叟翟寒,实在无法抵敌,好几次分明已无法逃脱杀身这厄,但终于化险为夷,仍然无恙。何仲容暗想道:“难道是强盗发善心,这些老魔们居然不想杀死那天孤叟翟寒么?”想了一会儿忽然大悟,心想四堡五寨还有不少人被困,无怪投鼠忌器,不敢下手。

金大立突然宏声喝道:“翟寒你再不知机,今日便是你丧命之时。”天孤叟翟寒患怒慾狂,但双袖中的飞蛇绝技,仍没露出来。一来敌人配合得极之神妙,一人进攻,必有两人抢救,那被攻之人,反而不须理会,只管发招拦截自己的进路。这种情形之下,如若发出飞蛇,杀敌机会甚微,便不敢妄动。二来他始终记得何仲容与他对手时,居然能够事先发现,故此他失去信心,也不敢在动。暗忖不如暂时保持高度秘密,异日也许能仗这一对飞蛇,将这干得罪过他的人,逐一诛杀。这时听到金大立之言,立刻极力抑住怒火,冷冷道:“生死之事,老夫一向不放在心上!”

金大立哼了一声;道:“此阵威力如何,你已见识过,现在你只须说一声认输,并答应将我等子侄辈尽数释放,你可安然出阵。”他一面说,一面仍催动阵势。但见寒芒光影,飞舞奔腾。错非他们都是一流身手,根本就做声不得。此阵主脑因昔年金龙堡乃是老大,规矩是由他做主,故而其余的人,都不说话。

天孤叟翟寒隂恻测道:“老夫此生未认输过,你们不妨割开老夫之心,看看有否治字。”金大立默然半晌,突然厉声道:“那么放不放人?”天孤叟翟寒这时已战了百余招,顿感力乏,但仍然十分倔强,运足全力,试图冲出阵去。可是一任他使着招数,仍然无法越雷池一步,连冲两次失败之后,才咬牙道:“老夫留下你们之人作甚?”

此言不啻答应了放人的条件、金大立仰天大笑,洪声道:“联袂同心,脾既当世。”余下七老及赵大娘一齐应道:“金龙天马,宇内之雄。”言讫齐齐收回兵器,不再动手。

天孤叟翟寒步出圈子,隂沉地道:“今日之事,算是了结,但从今而后,你们四堡五寨之人,如敢踏入流沙各半步,老夫必取他性命。”

旁边的年轻人听到了,都十分不忿,但那九位老的,却毫无表情。

天孤叟翟寒又道:“以老夫看来,你们九人虽是名满江湖,称霸一方,其实都及不上一个后辈少年。”

卫成功怒声道:“老匹夫你再敢无礼,别怪我骂你。”他父親卫效青正与其他八老同一心意,唯恐在自己人未曾脱困之前,再闹翻了,那时纵然杀死天孤叟翟寒,自己这边却得赔上五条性命,划算不来,故此大家都忍气吞声。这刻连忙阻止道:“成功不得多言,给我退下。”卫成功父命难违,只好悻悻退开。

“嘿嘿,老夫自会还你一个道理,试想小伙子你……”他指着卫成功道:“老夫親眼看见你与你父親和另外那位小姑娘,在谷边弄了半天。也不敢过谷。嘿嘿,其实还不只你,他们还不都是这样。可是,却有一个少年,孤身匹马,直人死亡岭,并且把他所爱的姑娘救出生天。嘿嘿,你们哪个比得上他。”

大家听了此言,都面面相觑,金大立忍耐不住,问道:“他救出哪一位姑娘?他叫什么名字?”所有的人,都屏息静气,等候天孤叟翟寒答复这一问。

天孤叟翟寒故意不即回答,把他们吊得焦急难忍,这才冷冷道:“他姓何,名仲容,正是把姓金你的女儿救走。”此有一出,不论老的少的,都愕然相顾。成玉真脑中嗡的一声,如被闷雷劈了一记,说不出心中滋味。只因天孤叟翟寒,曾说及何仲容乃是将所爱的人救走。

不过这时大家都十分诧愕,竟无人发现她神态有异。在一旁偷听的何件容,却得意异常,满腔豪气,腾扬九霄,几慾挺身长啸一声,然后朗声告诉他们说:“何仲容在此。”

“何仲容没有死么?”这个问题在众人心灵闪现了无数次。金大立烦恼地叹口气,这回女儿被那俊美少年所救,还能不对他倾心么?

天孤叟翟寒可真怕人家误会那何仲容乃是凭着本领,把金凤儿救走,便又大声道:“如今老夫颇有侮意,海不该答允何仲容以一命换一命,因而他日后无法再在武林出现。”

大家一听这后面的出奇文章,又是一阵诧愕。金大立大大透一口气,问道:“翟老你已处决了那厮么?”

天孤叟翟寒傲然一笑,道:“他还有几个时辰的命,但老夫纵然后悔,却也无法将他所中之毒解救,除非我师弟突然出现。”

成玉真突然尖叫一声,道:“他不会死的。”众人都讶然看鲜。成玉真著然一震,这才发觉自己失态,忙掩饰道:“我不相信他送回会死,他这个人真有神鬼莫测的本事,千草仙姑的毒金钱,难道会逊于他的毒葯么?”众人听了,虽觉得有理,但也不能尽信。

天孤叟翟寒傲然道:“老夫不必自夸,但我那神针上的剧毒,乃是天下间五种绝毒之一,除了我师弟是称葯仙,识得以毒攻毒的克制办法之外,宇内无人能够解救,大环岛野神婆的毒金钱,也属五种绝毒之一,谁也盖不过谁。何仲容那是死定了,无话可说。”

金大立吁口气,道:“居老你去把我们的人放回来吧,日后我们不再犯你便是。”天孤叟翟寒得此一言,面子十足,便转身去了。不久工夫,便将岳冲、云纪程、左良、龚树德等四人带过流沙谷。

众人都转身离开、独有成玉真走到天孤叟翟寒面前,”低声问道:“霍老前辈可否赐告何仲容尸体在何处么?”

天孤全翟寒怔了一下,道:“你是要收葬他么?”说话时声音甚大,连远处的何仲容也听见了。但众人只有她父親成永听到,赶紧大声慰问友良、岳冲等,借以遮掩众人耳目。

天孤叟翟寒又道:“想不到那孩子居然会有两位佳人垂青,老夫真不该下那毒手,目下他尚未死,让我算一下,他到晚上五时,才会丧命哪。如今他已不知跑到哪里去找埋身之地。”

成玉真心灵大震,缓缓回转身,脸上一片烟然之色。天孤叟翟寒自回死亡岭去,不一会儿此地只剩下成玉真一个人,太阳下只有孤单的影子。

何仲容心中的震蕩,并不比她为轻,暗想自己一个匹夫,胸中毫无学问,也没有显赫家世,但这位傲视人资的美人,居然会垂青自己。这等绮艳奇遇,教他又惊又喜。忽又想到:“纵然我能不死的话,又如何配得上她,何不现身出去告诉她说,她的一片柔情,系错了对象,免得她为我担心。”

想罢一跃而出,朗声道:“成姑娘,在下在此。”她愕然惊顾,心知自己一切情态,都被对方看入眼中,不由得因羞而愤,冷冷道:“你在这里便怎样?”

何仲容为之一愣,一肚子的话,吃她轻轻一言,便完全堵了回去,成姑娘唉声道:“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么?嘿,真不要脸。”

他深深吸一口气,暗想女儿家的心事真是莫测,比天气的变幻还要教人迷惘。当下道:“在下一向没有认为了不起呀,对不起,成姑娘,我打扰了你的清静,但我虽在九泉之下,仍然感激你的大恩。”

“慢着。”她把他叫回来,道:“你上哪儿去?”

何仲容暗中耸耸肩,心想你管我到哪里去成我虽然快要死了,但仍然要脸,便不答腔。成玉真喷怒的面色缓和下来,柔声道:“我很抱歉刚才对你那种无礼的态度。但你有什么打算呢?可不可以告诉我?”

他更觉得女儿家的性情行事,莫测高深,这样子一冷一热,谁能不为之头昏脑涨,但他仍然坦自回答道:“我不知道,但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成玉真的声音更加温柔地道:“你乖乖跟我走,我替你尽力设法,试试看能否解掉体内剧毒。”

何仲容心中颇为她的好心柔情所感动,但面上反而装出冷淡之色,漠然道:“不必劳姑娘费心,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办。”说罢,拔脚转身而去。

成玉真一世未曾这样对待过任何年轻男子,因此她话一出口,已羞得红晕满须。但她一生更加未曾被青年男子这样冷淡过。登时羞上加羞,变成唤怒,眼看何仲容的背影越去越远,不由得狠狠地一顿脚,几乎要哭出声来。饶地没有哭出声来,但两行珠泪,已夺眶而出。此时此际,她真恨不得赶上去把他一剑刺死。

何仲容转人树后,身影不见。成玉真抬手摸一摸宝剑,修然咬牙直追上去。何仲容正向前走,微觉风声飒然,疾忙停步,只见成玉真飘落在他面前。

她左手举袖拭去脸上泪痕,勉强装出一个笑容,道:“你性情真倔强呢!”

何仲容其实哪是能够对女孩子发狠的人,只不过自知体内已中了天下五种绝毒中的两种,纵然找着能人,医治得其一,仍难解救其二,而且时限短促。是以与其被她弄得立意求生,到头来却非死不可,该是多么痛苦。还有一点,便是成玉真这样对待自己,安知不是为了怜悯而生情。这种因怜而生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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