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高飞 - 第26章 躲追兵火烧成家堡

作者: 司马翎13,045】字 目 录

已缠住了腿。

挥刀三砍两砍,轻松些许,急忙上跃,抱住石柱刚要上爬,两腿剧痛传来,已被咬伤。

当下顾不得许多,依旧上爬,脚下又是一沉,再动弹不得。

低头一看,魂飞愧散。

一条碗口粗的巨蟒咬住了他的褲管,拼命下拉。

又一条更粗的巨蟒,张着血盆大口,要吞下他的腿。

伸手一摸,还有一颗霹雳弹,想也不想,扔将下去。

弹人蟒口,竟被一吞而下。

轰的一声,蟒腹炸裂,血肉飞溅,腥气窒息。

咬住褲角的大蟒也受了伤,松开了嘴。

尉迟刚觉腿上一松,忙向上爬,爬了两步,忽党两腿已经麻木。

知道是蛇毒蔓延,只得用两手攀援。

又攀了两下,上肢也已经麻木。

别说攀援,连抱住石柱已不可能。

他惨叫一声,从柱上滑落。

转眼之时,人身已被蛇群埋没。

片刻之后,蛇阵散开,地上只剩了一具磷成白骨。

何仲容、成玉真和金凤三人此刻在山顶,透过翟寒凿出的石窗口正在向外眺望。

三个窗口并列,何仲容居中,金凤在左、成玉真在右,三人谁也不看谁,只是盯着窗外。

何仲容心中既欢喜、又忧愁。

一左一右、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人,这两个女人都是他真心所爱,可现在又不敢表露。

只好向窗外看。

好在窗外的情景也让人注目。

桑无忌和尉迟军此刻相距不远,约摸半里之遥,但两人若想聚一起,却比登天还难。

金凤掣动了毒虫阵的机关,他们均被毒虫所困。

围着桑无忌的是一群红蚁,硕大无比;追着尉迟军的是一群马蜂。

远远望去,桑无忌似在一片红浪中的小舟,随时都有被吞没的可能,尉迟军却像滚滚黄沙笼罩下的蝴蝶,已经展翅难逃。

论武功,尉迟军较桑无忌要略逊一筹,可他面对的敌人却比那群红以更强大。

这些带膀的家伙从天上地下、左左右右四面人方向他扑来,开始他还能勉强施展武功护身,时间一长,体虚心怯,渐渐不支,双掌划出的圈子越来越小。

可狂峯却越聚越紧。

突然,觉出颈上一疼,心中大惊,知道已经被挂蛰中。

手下更急,连连拍出数掌,将征蜂逼退,却腾不出手来摸摸颈上的伤。

猛然想起怀中还有一颗霹雳弹,连忙取出一抛。

“轰”的一声,霹雳弹爆炸,狂峯被气浪所摧,向外四散。

人随烟进,冲人着弹点处,浓烟之中,摸摸颈上,已经鼓起馒头大一个包,触手松软,痛癢钻心。

脖子也觉发硬,旋转不灵了。

事急顾不得多想,急忙起身,就着浓烟外跃。

头上一阵疼痛,似碰到铁板上,有无数支钢针同时揷入,急坠于地。

眼前开始冒花。

浓烟方始散尽,这才看到,自己仍在狂蜂包裹之中。

大叫一声:“我命休矣!”万念俱灰。

脖子已不能动,身体渐渐僵直。

两手本尚能摆动,但心怯意做,已无心挣扎。

狂蜂纷纷坠落。

此刻已说不出身上哪里癢、哪里疼。

只是闭住双眼,不让狂蜂刺人。

“好歹要留一具全尸!”已是他最后愿望。

但左眼突然一疼,钢锥似的蜂针仍透过眼皮刺人。

右眼又是一痛,双眼已是不保。

暮然间,突然觉呼啸一声,狂蜂纷纷散去。

睁开眼睛,想看看身边的世界,一片浑饨血红。

什么也看不见了。

若是他能看见,知道自己现在浑身肿涨,比先前肿大三四倍,佳亮如际,不知又作何想?

“它们终于没有吞下我。”这是他的最后念想。

桑无忌和人魔站在远处,怔怔地看着如坟般在地上隆起的尉迟军,心惊肉跳。

看看身边,遍地死蚁,这东西活着的时候好吓人,一但死掉,迅速蟋缩,方才漫山遍野,现在变成一个又一个红点,隐约已有黄土可见。

桑无忌本也无法脱身,可他的师父救了他。

拜师以来,他还是头一次领教师父的神功。

就在他精疲力尽的时候,从毒蛛洞里出来的人魔赶到了。

只见他双袖一鼓,面前就扫出一条小路,从容地走到了桑无忌身边。

双掌急挥,十余丈内,红以绝迹。

远外的红蚁还不断爬来,势如流水,前赴后继。

人魔不慌不忙,只是凝神聚气,一掌接一掌向四面八方推去。

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掌为一轮,接连不断地推出了九九八十一轮。

两文开外,红以已经堆成了小山。

不再有红蚁出来。

但于这耽搁之间,那边的尉迟军已经无法再救。

那具尸体还在不断地鼓涨,像有人不断向尸身内打气。

衣服早已进彼,红肿的人像一个大圆球,通红发亮。

“步瞩的一声巨响,红球终于涨裂。

毒汁四溅,远进十数丈,臭味扑鼻。

地上一具尸骨,一爆之间竟不再挂一丝皮肉,漆黑如铁。

此地黄蜂毒性之大,令人咋舌。

便是人度邱独,也怔愣了半天,偶然无语。

桑无忌突然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给人魔碰了三个响头,道:“徒儿多讲师父救命之恩。”

人魔邱独摆摆手,示意他起来,一言不发,转身向山顶走去。

他心里很舒服。

这世上最能让他高兴的事,就是有人给他磕头,越多越好,普天下的人都磕,最好。

因此他丧绝人性,因此他要苦练苦修,也因此要从山顶这个叫何仲容的小子手中夺到《六纬神经》。

山顶很高,可在人魔和桑无忌脚下,却只是一个小土包,抬腿就到。

山顶已经空无一人。

方才在窗口看见人魔帮桑无忌对付蚁阵,何仲容忽觉心头升起一股寒意。

以自己的武功度忖,若想走出那蚁阵,当无大难,但若像人魔那样将蚁群尽行铲除,就不容易了,至少不能像他处理的那样利索衡洒。

由此看来,自己的武功与人应相距甚远,不足与之为敌。

若此刻自己孤然一身,为了正义,舍得一腔热血,一条性命,斗一斗过魔头,虽无胜算,但大丈夫一回,也划得来。

可身边尚有两个自己心爱的女子,着自己斗败,她们势必落在人魔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金凤在那边也昨舌道:“好一个毒虫岭、好一个人魔!”

话语不多,说出了三人心中的忧虑。

成玉真轻声道:“咱们走吧。”

何仲容回头看看她,又扭头看看金凤。

金凤竟无异议,反附合道:“对,打不过就走,大丈夫,能伸能缩。”

何仲容面上不觉一红,本来去意已决,此刻反倒有心要决一死战了。

政玉真觉出了他的心思,忙劝道:“仲容,咱们得走。若不然,你万一战败,我与金凤怎办?”

金凤也遭:“对,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他与咱们也无仇,且放过他这一回。待你练好六纬神功,再来收拾他不迟。”

两个女子拉拉扯扯,拽何仲容下了暗道。

人魔邱独赶到山上时,他们三个已到了流沙谷边。

人魔从窗口望去,何仲容领着两个女子正渡流沙河,看看离彼岸不过三四丈。

他行走江湖多年,转目一望,便寻到了机关,顺手一拉。

走在沙河中的何仲容觉出脚下流沙涌动,两臂一搂,抱起成玉真与金凤,腾空而起。

人落到岸边,回头望去,流沙滚滚,如江河奔腾。

成玉真和金凤均知沙河的厉害,长出了一口气,弹额相庆。

四目相对,才觉出自己仍在何仲容怀中,不由面上一红,虽然心中羞涩,却谁也不想挣脱下地。

女孩家的心思总是如此,明明知道方才何仲容于急难之中抱起二人,根本代表不了什么,却总想看他先将谁放下来。

何件容不松手,抱着二人飞奔。

耳边风声呼啸,二女紧闭双目,同为习武之人,更知何仲容脚程之快,可见功力飞进,已非往昔可比。

何仲容快跑有他的道理。

他们从暗道下山,人魔邱独由外面上山,一下一上、一近一远,所须功力自不必说。让他吃惊的是自己未过流沙河,人魔已达山顶掣动了机关,由此可见,人魔的轻功,远在自己之上。

既然已做了逃跑的决定,便不能让人魔追上,他知二女轻功远不如己,因此抱上二人,一步不停。

金凤和成玉真却不明白他这段心思,女孩家在情动之时,眼也是瞎的,耳也是聋的,脑袋自然也不大好使。

只以为何仲容心中造豫不决,因此不肯先放下她们中的一个。

心中大不以为然,反骂他是个傻瓜:“纵算难以取舍,也可一起放下,怎么抱起飞跑?有力气无处使么f

想是这么想,却不说,总想看看他到底怎么办。

跑上山,回头望,人魔邱独却没有追上来。

邱独也没有想到,自己原三人逃遁的路线滑到洞底,却意外地碰上了一个麻烦。

一个头发雪白的老人拦住了他的路。

这老人是翟寒。

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在白玉洞中陪伴着自己的心上人,对外面的事不闻不问。

一日三餐,自有金风给他送到门外。

金凤做饭的手艺不佳,但翟寒此时已无所挑剔,能与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其心已足。

一块玉牌,他找寻了几十年,现在握在手中,昼夜不离,玉牌磨得格外明亮,牌上的人也倍加光彩照人。

但天上人间,何能再聚?

想来想去,唯有一死。人死是苦离,他死是盼聚,心念不同,心境自然不同。

但也未必没有犹豫。

隂间自古只听人说有,未有人親见。未到死时深信不疑,及至想要死了,反有些忧虑。

万一人们所说不实,隂间并不存在,一死之后,灵魂与[ròu]体同灭,可就连陪伴这玉牌的机会也没有了。

倒是金凤帮他下了决心。

今天事多,金凤与何仲容也不曾吃饭,不是不饿,是顾不上做,当然也就忘了他这个将自己关在玉洞中的老人。

到了饭时,老人出门取饭,门前空空。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转念想想,忽然大悟大彻。

莫非果真是彩云在天上召我,给我暗示?

心中早有此念,至此决决。

金风再送饭来,也不想再吃了。

返身想回洞,忽听蛇嘶蝉鸣,心知岛上有变。

向外看去,见尉迟军被蜂群蛰死,也见人魔施展手段,大战红蚁。

心中暗暗吃惊。

这等手段,他还从来未曾见过。

此人年过四旬,便有如此功力,江湖之上,真是今非昔比了。

但他不该同人我的领地。

闯入流沙谷,便是对彩云不敬。

那两个年轻人功过相抵,暂且不论,眼前这人,非死不可。

但他也心知,以武功度算,自己决不是那人对手,但男子汉大大夫,可杀不可导,何况是为彩云,死又何憾?

莫非彩云叫我?

早就想死,可一世武功,饿毙洞中,有些可惜。

更可恨的是早有人先自己饿毙,且也是握着彩云的玉像,自己那般一死,岂不步他后尘?见了彩云,也有颜无面。

如此一死,总算轰轰烈烈。

看来无助我也!人总是这样,什么事情就怕往窄处想。似这翟寒,一心想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觉是心上人在暗示,要是不死,反倒是一大奇迹了。

决心下定,抬头看,那两人已上了山顶。

流沙梭梭。

回头望,那个武功极高的小子已望风而逃。

看来来者必是他的劲敌。

恰到好处。

若拦住这小子的敌人,也算是我翟寒回报了他告我白玉洞之恩。若不然,一个行走江湖令人仰探鼻息的前辈,反受这后生之惠,纵算一死,恩怨也不能了之。

他越想越觉今天之事,就是上天为他安排。

所以当人魔追来之时,从从容容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人魔看看翟寒,不耐烦地道:“对不起,请让一让,叫我过去。”

镇寒笑笑,道:“叫我让一让?好大的口气,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人魔抬眼看看,何仲容抱着两个姑娘已经只剩了一个黑点,心中有些不奈,道:“流沙谷。”挺身便走。

翟寒见他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大怒,冲过去劈面就是一掌。

这掌风凌厉无比,纵是人魔,也不得不侧身退让,心中大是不悦,道:“喂,小白毛,我让你一掌,不要不识抬举,快快让开,若不然,当心性&。”

翟寒发出这一掌被人轻易躲过,心中也有些悚然,但听他如此托大,愈发气恼,喝道:“哪里来的小杂种,敢对你爷爷出言不逊,不要走,吃我一掌!”赶着人魔,呼呼呼接连拍出了三掌。

这三掌大有名堂。一掌属阳,二掌属隂,三掌隂阳相济,是谓隂阳掌。

想当年与太白冰屋谷姥姥对阵,也是凭这三掌,让她三次退让,许下今生今世,不与他交手之诺。

放眼天下,自忖当今武林若单打独斗,能抵得住自己这三掌的,不过十数人。

人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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