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高飞 - 第8章 羁水牢奇遇土木老

作者: 司马翎14,556】字 目 录

光辉,道:“我现在算是放心了,早上我差点儿因为你识得老花子的毒龙掌法,因而杀死你。现在好了,你是为世上除害,才想法接近他,对么?我可以告诉你。那老化子已经埋葬了,为了葬他,本堡损失了两条人命哩!”

何仲容不想对她说出杀死那毒丐江邛,事实上有大部分动机是为了她。不过他说之无用,徒然教她日后想起自己,不免有点儿不安,二来如今一说,迹近乘机讨好。

不过他却对于埋葬江邛而致死了两人之事,十分好奇,便追问道:“他们怎样死的?”

“本堡发现江邛尸体之后,便由赤练蛇单克带了几个人,一则查验,二则收葬。赤练蛇单克到了那座破庙,便命人在上挖个大坑,另外有人把毒丐江邛的尸体搬出来。赤练蛇单克验明那尸体果是毒丐江邛,光是他腰间的大红葫芦已可以作为标识,当下便解下那个大红葫芦,在耳边摇晃一下,听听里面藏有何物。据旁边的人说,都听到葫芦中传出清脆的滚动声音,似有好些大珍珠藏在其内。赤练蛇单克有点儿贪心。便把葫芦旋开。”

何仲容忍不住揷口问道:“可是忽然跳出一些毒虫毒蛇之类?”

成玉真螓首轻摇,道:“你猜错了,赤练蛇单克早就防他这一着,因此把葫芦离开身躯老远的。纵然有毒物蹿出来,凭他那一身武功,也来得及躲避。原来当他把盖子旋开之后,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蹿出来。于是他把葫芦倒转过来。”

何仲容忍不住又揷嘴道:“这一次一定有什么古怪东西出来了吧?”

“没有。”她嫣然一笑,道:“什么都没有,一任赤练蛇单克如何用力甩拍,都没有东西滚出来。可是珍珠滚动的声音仍然不绝于耳,于是赤练蛇单克用一根树枝,探将进去。便发现在葫芦颈处还有什么东西塞住,却是软绵绵的东酉,用树枝挑不出来。他见没有异状,便伸手指去探。他的手指才伸进去不够一半。”她忽然停止叙述,斜院着何仲容问道:“你这回试试猜看,到底怎样?”

何仲容认真地想一下,但现在他的思绪已不能集中,因为成玉真离得他那么近,直是麝薰微度,脂香可闻。任他百念俱灰,但对此丽人,也不由得不怦然心动。

他道:“这回蹿出一样什么东西咬住他的手指了吧、”

“也不是。”她吃吃地笑将起来:“但赤练蛇单克却立刻栽倒在地,气绝身亡。有个人骇了一跳,抢上去扶他,刚刚碰触着他的身体,便也栽倒地上,立刻身亡。”

何仲容骇然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如此厉害?”

“原来江邛不愧被称为毒丐,他不知用什么毒葯,涂抹在葫芦口之内,只要人的皮肤一触着,立刻染毒身亡。而且这种毒葯之厉害,更有蔓延性,是以第二个人一碰着单克,也立刻死掉。这一来无人敢去沾碰单克等两个人的尸体,赶紧回堡禀报,后来由秃鹰于戎親自去了,才了结埋葬之事。”

何仲容吁一口气,道:“我杀死这个老毒物,虽在个人身心上说不过去,但为了世人,倒也无愧于心。看他死后余毒尚且如此厉害…·说到这里,突然住口,原来他想到了自己,也属于被江邛余毒废影所笼罩的人,不由得十分感慨。

成玉真道:“你且忍受一会儿,等我们故意把关你在水牢的消息传出去,而又有人偷偷来瞧过你之后,那时我才放你。”

“放我?为什么呢?”

“因为那时候天下都知道你不见容于成家堡,于是你出去之后,便可以为我父親做一点儿事。”

何仲容摇头道:“我此生决不能为你效劳了。”语意甚是坚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皱着眉头问。

何仲容心想:“一来我此命危在旦夕,二来我也不能为虎作怅,你的人虽好,但你父親却隂毒卑鄙。”不过他口中没有说出来,只苦笑一下,便又坚决地道:“我此生决不能为你效劳。”

成玉真愠声道:“你这个人真别扭,我父親又不会要你去干歹恶之事,我对你这样子,你还不明白么?”

何仲容突然暴怒起来,大声道:“那么你把施于我的恩惠都数出来,让我听听看,究竟要报答你多少?”

他的确忿怒异常,因为他想不到以成玉真这么圣洁如仙女的人,也会以恩相挟,如此下流的手段,真太侮辱了他想象中的成姑娘。

成玉真登时为之惊讶起来,柔声道:“你别生气,我没有这种意思呀!”

“那么是什么意思?”他咆哮似地诘问。

“我……我不过以为你一定会听我的话,我……我以为你必定是帮着我的……”

何仲容一听此言,立刻软将下来,他倒没想到成玉真竟然对他视为自己人,而且那种口气。直是比自己人还要親近些。

“你别生气。”她又柔声道:“我不再要你办什么事就是了。”

这话说得更委屈可怜,何仲容浑身都软了,叹口气道:“唉,事实上我是办不了什么事啊……”

她道:“我要走了,等会儿再来看你。”说罢,玉手一推,何仲容胸上一紧,只见她已退飞回台阶上,然后退出水牢,砰一声把铁门关住。何仲容怅然叹口气,自言自语道:“我的确不能办什么事啦!”

在隔壁那个老人又开始说话了,他道:“小伙子你不必泄气呀,人家利用你,你又何尝不可以利用她?”

何仲容无精打采地道:“老人家你不明白,为了她我杀死了那个老毒丐,但我……”话到口边,忽又中止。

因为他从那老人对他几次说话当中,已知这位老人对他甚好。因此如他把自己中毒不救的实情说出,徒然叫老人难过,这又何苦由来。

于是他话风一转,道:“我的确不能拒绝为她效劳,不过我却不愿意为她父親出力,但事情要是挤到那一步,我也不能不为她卖命。”

“可借你不能移动。”老人道:“否则到我这边来,必定会令你十分惊异。”

何仲容已失去好奇心,没有追问下去,心中却在想道:“原来成姑娘一心要利用我,所以掌下留情,不曾在那一刹间把我击毙……”想到这里,忽觉烦躁起来,但自家也不明白何故如此。

这时,广场上已凑集着许多人,但还差一会儿才是开台时间,故此群豪都闲谈不休。这刻他们的话题,都是移转到何仲容的命运上去。不久,所有的人都知道何仲容被囚禁在堡内水牢之中,大概今日不死,明日也得到阎罗殿报到。

这消息的来源不知谁人泄漏,非但知道了何仲容被囚的地点,而且连出人之道,也完全不讹。

成家堡的人好像还未发觉秘密外泄,坐在西看棚上的金凤儿,还一本正经地倾听成玉真的密语,内容正是何仲容被困在何处这件事。只因金凤儿是和成家堡同一派系,故此成玉真会親自告诉她。不过她可没有把真正的用心说出来。

秃鹰于戎垂头丧气的回到成家堡,直趋内室,谒见成堡主。

他把手中的包袱打开,赫然是个巨大的红色葫芦,正是那毒丐江裕的遗物。原来当二管家赤练蛇单克丧命之后,秃鹰于戎闻讯赶去,他真不敢妄动那个大红葫芦,便连同单克等人的尸体,一并埋葬。哪知回到成家堡,却被成永说了两句,着他再去把大红葫芦取回来。于是他在把何仲容送人水牢之后,便又匆匆出堡,挖掘出那个大红葫芦。

成水虽然名震天下,见多识广,但敢情也不敢碰那个大红葫芦,当下道:“你将此物放好,等老夫找到一个人,再打开看看其内有什么古怪?”

秃鹰于戎四顾室中,道:“放在这里么?此室虽没有人进来,但小婢们进来打扫,偶一误触,只怕闹出人命。”

成永颔首道:“你考虑得极是,最好放在无人能触摸到,而又不是箱柜之类的地方,免得此物如有古怪,后患无穷。”

秃鹰于戎忽然道:“有了,在那一席轩的院子中,不是有株古槐树,当年曾开了一个秘洞么?这个葫芦放进去岂不正好?”

老堡主成永道:“这一处地方连我都给忘了,好,就放在那儿。”,

秃鹰于戎道:“还有姑娘晓得这个地方,小的回头向她禀告一下。”

成永道:“她怎会去开启那个地方,你不必多言,快放进去便是。”

秃鹰于戎唯唯而应,回身出去,一径走到一席轩中,这时一席轩中已没有人迹,他顾视一回,便直走到院角那棵古槐树旁。那棵树甚为巨大,但见他从树后一转,已隐没了身形。

但他并非隐人树身,仅仅是被那棵大槐树遮住身形而已。只见他伸掌抵住树身,运足内家真力,往后一撤。

一块树皮随手而起,但并不离开树身,原来那块树皮竟是一扇小门,大约有尺半见方,里面镶着一层铁板。板边有两个极为精巧的小键,承扣住这扇小门。

里面是个四方形的小[dòng],都嵌镶着铁板。秃鹰于戎随手把大红葫芦塞进去,却仿佛觉得里面有些什么东西。但这时葫芦已放进去,要取出来的话。又得小心翼翼地用手中包袱蒙住葫芦,才敢取它出来。

当下忖思道:“我不需庸人自扰啦,这里面焉会藏有东西?难道成姑娘会放些什么在里面不成?”想到这里,自个儿露齿而笑,觉得十分滑稽。一则成姑娘一向在太白山冰屋学艺,少住堡中,二则以她的身份,怎会鬼鬼崇崇地放些东西在树洞之中?

“不过还有一点儿奇怪的,便是这扇小门开启得太容易了,害得我用足力量去吸,哪知却不费半点力气。”

想着想着,手上却不闲着,一面把门关紧,一面把包袱折叠起来,放在囊中,然后走出一席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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