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云 - 第三章 一败涂地

作者: 黄易7,140】字 目 录

莫意闻暂不会杀人,连忙克制着鲁莽扑出的冲动,静待偷袭的好时机,若非知道外面的人是莫意,他早扑了出去。

莫意冷笑道:“一试便试出想离开我,哈哈哈!其实我是刚刚来到,那知们说过我的什么坏话。”接着语声转柔,道:“还是最好。”

柔柔狠声道:“你杀了我吧!”

莫意一愕道:“不怕死吗?”

柔柔淡淡道:“与其日夜提心吊胆,不如早点一死了之。”

莫意奇道:“但不知我有很多令生不如死的方法吗?”

柔柔平静地道:“你动手吧!”

这回连韩柏也大为奇怪,在柔柔这种处境,痛快一死绝不可怕,但谁也可想到莫意有的是使人生不如死的手段,柔柔凭什么全无所惧。想到这,心中一动,猜到柔柔必是有一种自杀的方法,保护能在莫意动手前身亡,那自然可不惧莫意的任何手段。而柔柔自杀之心亦非是那么坚决,否则应把握时机及早行动,不用像现在那样要等到最后关头了。

想到这,又大感头痛,自己若贸然扑出,必会引起莫意的反应,倘因此惹起柔柔的误会,立即自杀,岂非弄巧成拙。

莫意的叹息响起,道:“我可以狠心杀她们,但又怎狠得起心杀,不是不知我一向最疼爱。”

韩柏大叫不妙,自己想到的,这老狐狸怎会想不到,目下自是筹谋妙法,阻止柔柔自杀。

柔柔喝道:“不要过来!”

莫意道:“好!好!我不过来,我不但不过来,还走远一点,满意吗。”

柔柔的呼吸忽地急速起来。

韩柏心叫不好,知道这柔柔非常聪明,已看穿了莫意的诡计,所以决定立时自杀。

当他正要不顾一切翻被而起,一股劲力突由莫意站处顺着地毡扩散,猝不及防下,背脊登时受了一记,半边身一麻。

嬌呼传来,柔柔软倒毡上的声音响起,比起韩柏,她当然更不济事。

莫意复意大笑说:“小贱人竟想玩我,也不想想我莫意是何等样人,咦!原来是袖内暗藏毒针,哼!这针原本是想来行剌我的吧!是不是?”

韩柏默运玄功,麻痹的身子立时回复了大半,没有先前的软痪无力,心中既暗惊莫意借物传力的奇功,又暗责自己疏忽大意,若莫意的对象是自己,今晚便要一败涂地了。

下定决心,只要再回复先前状态,便立即出手。

莫意怪声怪气道:“为什么不作声了,啊……定是全身麻痹了,让我给揉揉吧。”手掌磨擦身体的声音响起。

不一会,柔柔[shēnyín]起来,哭叫道:“不要!不要碰我,杀了我吧!”

莫意婬笑道:“任你三贞九烈,也受不住我逍遥手法的挑逗,何况只是个騒货,那处地方喜欢被男人摸弄,有谁比我更清楚。”

柔柔令人心摇魄蕩的[shēnyín]声更大了,不住喘息着。

韩柏勃然大怒,这莫意确是不堪之极,但同时心情也平定了点,想来莫意在大大羞辱柔柔一番前,是不会下毒手的,自己只要颅准一个机会,出手偷袭,便大有胜望。

柳摇枝那一箫确是非同小可,直到这刻,半边身的经脉仍感不大畅顺。其实韩柏不知道的是:若柳摇枝得悉他这么快便复原了大半,一定更惊得目瞪口呆,要对他魔种的潜力重新评估呢。

‘啪勒!’

衣衫碎裂的声音响起。

嬌呼传至。.‘砰!’

柔软的女体跌在韩柏躲藏的被褥上。

柔柔惊叫起来,显是感到铍褥下有人。

韩柏心中一动,伸掌轻椎,柔柔又从被褥上滚下,落到地毡上,躺在他身侧。

韩柏在被褥的黑暗里,当然看不到柔柔的躶体,但想想仍感到非常刺激。他自少至大,从未见过任何女人的身体,花解语已使他大开限界,这时对只隔了一堆绣被的柔柔充满了遐想,实乃最自然的事。

莫意狞笑道:“小騒货,让我先将弄至半生不死,才想想如何折磨,哈哈哈!”柔柔惊叫。

风声响起。

韩柏心中大喜,那敢再迟疑,探手出外,贴上柔柔滑嫩坚实的躶背,收摄心神,低喝道:“出掌!”

柔柔虽早知有人藏在被内,但忽然间背上给人按上,仍吓了一跳,接着内劲透体脉而入,直传上右手,又见莫意丑恶之极的肥躯一座山般向她压来,豁了出去,一掌击出,正中莫意胸口。

“呀!”

一声惨叫下,莫意像片树叶般往外抛飞,脸上的肥肉扭曲出难以相信的惊容。

同一时间,原本折迭整齐的被褥一齐飞起,像朵厚云般往莫意罩去,当他刚背脊触地时,几张绣被刚好将他罩个正着。

韩柏弹了起来,凌空飞起,柔柔清楚看到他正飞临隆起被内的莫意闻上,双掌全力下击,一时间劲风满帐,点着了的灯火一齐熄灭。

“篷!”

韩柏击实被上,可惜却非莫意的肥体,而是他破被而出的肥掌。

韩柏惨叫一声,反抛而起,受伤未愈的经脉立时剧痛麻痹,不过幸好他早有和范良极交手的经验,知道莫意这个级数的高手都有护体真气,更何况自己是借柔柔发掌,劲力大打折扣,又击不中对方穴位要害。但仍想不到莫意如此快能作出反击。

黑暗中劲风呼呼,躺在帐边的柔柔也不知两人过了多少招。

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砰!”

韩柏跌回柔柔的躶体旁,不住深吸长呼,显在积聚内力。

那边厢的莫意却是无声无息,令人完全不知他下一步要作何行动。

柔柔心中升起一股暖意,这年轻男子生死血战间仍不忘滚回她身旁保护她,怎能不使她心生感激。

劲风再起。

柔柔只觉自己赤躶的身体,被那男子反身搂着,跟着在黑暗中往前飙窜,到了帐幕另一角里。

其间掌击声爆竹般连串响起。

血战忽又停下。

黑暗里交战的两人都默不作声。

柔柔自少便给莫意收作姬妾,从未接触过其它男人,这一刻给这体魄健硕充满男性气息的男子紧搂怀,真是别有一番滋味,情不自禁下反手将对方搂着。

反而韩柏全神贯注着莫意的动静,一点也感不到怀内女人的反应。这时他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半边身在与莫意的硬拚下,差点连感觉也失去了,兼之又要保护怀内之女,实在落处下风,喜的是莫意的内力始终不及范良极精纯,虽及时勉力反击,仍然伤上加伤,否则也无需每一轮攻击后,都要调息后再出手了。

“嗦!”

柔柔大吃一惊,凑在韩柏耳边叫道:“他的扇!”

莫意怒哼道:“吃扒外的贱人!”

韩柏故作惊奇地道:“什么!他气得要用扇来煽掉怒火?”

“咿呀!”

帐内三人同时一震。

帐外的仓门打了开来。

究竟是谁在这等时刻,闯进仓来!

洞庭湖熟悉的气味迎风拂来。

浪翻云撑着小艇,不徐不疾地在湖面上滑行,神态从容自若,不知外情的人看到,定以为他是想深夜游湖。

洞庭乃天下第一名湖,面积跨数省之地,南接湘、资、沅、澧四水,北向吐长江,水天相连、碧波浩森,气象万千,但要在这样的大湖找一条船,便若在沙漠要找一个人。

但浪翻云知道自己一定能找到对方。

因为敌人是蓄意引他出来的。

无论在时间上,安排上,敌人针对的目标都是他。

这代表了对方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把握得非常之好,只有深悉怒蛟帮内部情形的人,才能如此。

可是他们凭什么惹他浪翻云!

想到这,心中一动,将自己放在敌人的立场,来思索自己的弱点。

他并不担心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因为除非是庞斑親自出手,上官鹰、翟雨时等在凌战天的支持下,是足可应付任何危险的。

想到这一,心中一震。

他想到了自己的一个弱点。

浪翻云眼中精芒一闪,望往星夜和洞庭湖交接的水天远处。

一艘三桅大船正迅速逃走。

浪翻云轻叹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多么喜欢怒蛟岛上平静的日子,但他知道现实并不容许他再作恋想,这楞严是个绝不可轻视的人物,一上来便显出了惊人的手段。

脚下用力。

“辟勒!”

小艇硬生生裂开。

浪翻云脚下踏着小艇碎开后的一条长木,速度蓦地增加,水浪翻往两旁,箭般往敌船追去。

秦梦瑶望向挑战庞斑的剑僧不舍大师时,淡淡道:“大师若要挑战魔师,先要过得梦瑶手中之剑。”

白道众种子高手们一齐愕然。

在他们心中,纵使奏梦瑶保持中立,已使他们大大不满;何况刻下竟要代庞斑应付不舍的挑战。

只有三个人反应比较不同。

第一个是书香世家的云裳,美目射出深思的表情,纤手按在丈夫向清秋的肩头,制止了自己的男人表示心中的不满。

第二个是小半道人,他先是惊讶,接着眼中射出尊敬的神色,显是把握到秦梦瑶不顾自身清誉,誓要维护十八种子高手的心意。

第三个是不舍大师。

要知此次召来十八种子高手,以不舍主张最力,其中一个原因,是希望在外侮之前,激起同仇敌忾,以冲淡因韩府凶案引起的分裂危机,岂知一上来,十八种子高手便一败一死,使他们完全陷入被动的劣境。

所以他一现身即向庞斑单独挑战,固然是希望挽回如江河下泻的颓势,更重要的是希望以自己的一死,换回众人的安然离去,保全实力。

庞斑的道心种魔大法确是深不可测,已超脱了一般的武学常规和争战之道,若群战不免,激起庞斑的杀机,拚着内伤加深,也不会留下任何活口,若那情况发生,白道将沉沦不起,休想在数十年内回复元气。

可惜直到他面对庞斑时,才体察到庞斑的真正实力;完全摸不到底的实力。

庞斑已非昔日的庞斑,他已晋入另一层次,另一种境界,使他们针对他而定下的策略构想全派不上用场。

在众人喝驾前,庞斑长笑而起,移到船头,做然卓立,仰首望天道:“梦瑶是静庵外唯一可使我感到束手缚脚的人,假若我还不卖你一个情面,静庵会笑我有欠风度,可是假若我大开杀戒,梦瑶会否对我以剑相向。”

除了不舍等有限几人外,众人都大惑不解,因为梦瑶越俎代庖,接下了不舍的挑战,明明对庞斑有利无害,为何庞斑反隐有不满之意?又硬要迫秦梦瑶表态?

这些种子高手,均是八派联盟千锤百炼下精挑出来的俊彦,在庞斑退隐这二十年来,得八派捐弃门户之见,史无前例的让他们在本门武功之外,得窥他派秘传心法,又得各派宗师親自训练指点,名符其实地身兼各派之长,对于歼灭庞斑可谓信心十足,岂知真正碰上庞斑,才感受到上乘争战之术,竟是如此地使人有力难施,才使他们明白到庞斑的可怕处。难怪二十年前与庞斑的斗争,白道虽人才辈出,仍然一直屈处下风。

秦梦瑶轻叹道:“魔师不要迫梦瑶了!”

庞斑伟岸的躯体微微一震,转身俯首,爱怜地细审秦梦瑶清丽的俏脸,愕然道:“天!我还以为是静庵在向我嬌嗔!”微一顿足,道:“罢了!今夜我便冲着梦瑶情面,放过他们。”

语罢,衣衫霍霍,倏地升起。

谢峯怒哼一声,他身旁男女立时亮出双斧和拂尘。

庞斑哈哈一笑,也不见如何作势,已飞临他们头顶前的上空。

这时连久未作声的冷铁心、云清和沙千里三人也禁不住要佩服庞斑的气势,因为若他避开表示有意拦截的谢峯等三名长白派高手,便难免予人有‘逃走’的感觉。

其实这包围网最弱的一环,亦是这三个人,这并非说他们的武技最低微,而是云清曾和韩柏交手师老无功,早挫了锐气;冷铁心则在范良极手下吃了暗亏,信心大幅削减;沙千里早先在小花溪受庞斑压力下黯然而退,斗志已失。所以假若庞斑拣他们这一方向离去,可说是轻而易举,他们亦是心知肚明,故此特别对庞斑的舍弱取强深有所感。

反之首当其冲,骑虎难下的谢峯却微有悔意,他之所以表示拦截之意,纯是想趁机拣个便宜,因为不舍对庞斑的挑战和受到的椎许,已使不舍隐然凌驾于其它种子高手之上,故此希望趁庞斑要走时,摆出拦截的姿态,争回些许面子地位,这全基于他以己心度庞斑之腹,想到对方既想走,自不应拣他这一方,岂知事实例大出他所料。

庞斑已在他头顶前上空三丈许处。

他也是第一流的好手,立时收摄心神,飞身而起,截击庞斑。

两旁的同门‘十字斧’鸿达才和‘铁柔拂’郑卿嬌亦同时腾身而起,位置却稍坠后方,作第二道的关防。

在配合上,可说是无懈可击。

庞斑一声长笑,迅速无比的身子去势,忽地放缓下来,似要定在半空。

谢峯心头一寒。

这应是绝无可能的事,完全违反物理上的常规,也使他失去原本精确无比的预算。

变招已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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