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有余则清散之,不足则滋补之。阴寒头痛乃阴盛阳虚,所谓阳虚头痛者是也,非桂附参 不能治之。世遇头痛之证,便谓外受风寒,即与发散。发散不愈,渐加寒凉,非芎、防、荆、羌即芩、连、栀、膏,风火头痛而遇此不致伤身,若阳虚头痛而遇,必致此殒命矣。可不慎哉!世有三阴无头痛之说,岂知阳虚头痛,纯属阴寒,阳几绝灭,病此者十无一生。所以然者,一如日不丽天,下沉于海,万方崩陷也。盖人与天地相合,天有日,人亦有日,君火之阳日也,地有四海,人亦有四海,头为髓海,胸为气海,胃为谷海,胞中为血海。在天之日,昼行于天,夜行于海,在人之日,既行于天,亦行于海。自头项至尾闾,如日之行乎天也,自血海至髓海,如日之行于海也。今阳虚头痛,乃阴寒蔽日,逆于髓海,不能上巅至项,以行于背,反从阳入阴,以行于腹,是以头痛不已则心烦,心烦者,阳光逆于气海也。心烦不已则呕吐,呕吐者,阳光逆于谷海也,呕吐不已则神昏,神昏者,阳光逆于血海也。头痛至神昏,则入阴之尽,如日沉海底矣。此症治之得法,百中仅能救其二、三,而浅学之医,妄投汤药,至治之不效。有云肝风入脑者,有云客气犯脑者,有云真头痛者,其言如是,而散风散寒之药,终以不免。岂知散之之法。非所以治之,适所以害之旨哉。《灵柩·四海论》云:“得顺者生,得逆者败,知调者利,不知调者害。”其即日逆于海之头痛,而医者倒行逆施,不善治而致死之谓欤。
愚按:高士宗此论,发前人所未发,但恨有论无方,所云“非桂附参 不能治之”。肤浅之语,不足尚也。余拟白通汤,倍加附子为的剂。盖阳气起于下焦,妙在重用附子之辛热,在下以启之,干姜从中以接之,葱白自上以通之,可以救十中之一。
眩晕者,眩冒而旋转不定也。《至要大论》曰:“诸风掉眩,皆属于肝。”此言实证也,宜以二陈汤加防风、玉竹、川芎、天麻、白术、钩藤主之。属痰饮者,倍半夏,再倍加泽泻。火盛者加黄芩、元参。《卫气篇》曰:“上虚则眩。”此言虚证也,宜加参、 ,虚甚者加附子。《海论》曰:“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胫酸眩冒,目无所见,懈怠安卧。”此言病在上,而根起于下,宜加肉苁蓉、附子、巴戟天。如大虚诸药不效者,宜鹿茸一两,酒煎,入麝香一厘服之,此即《经脉篇》所谓:“督脉实则脊强,虚则头重高摇之之义也。”此外,又有火亢眩晕不可当者,大黄酒炒三遍,研末,茶清调下。此证与头痛,不专为表病,以头为诸阳之会,阳主外,故列于表证。
(经解)《脉要精微论》曰:“浮而散者为 仆。”盖 与瞬同。项藉传云:“ 目视之。”谓目动使之也。仰面曰僵,覆面曰仆,即风虚眩晕卒倒是也。《口开篇》曰: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耳为之苦鸣,头为之苦倾,目为之眩。”《经脉篇》曰:“五阴气俱绝,则目系转,转则目运,目运者,为志先死,志先死,则远一日半死矣。”
卷二 运气易知
眩晕诗
诸风眩掉属于肝,麻术(加入)二陈(汤)治不难,一味鹿茸虚必仗,大黄泻火却相安。
咳嗽病,五脏六腑皆有之,然必传之于肺而始作。《内经》云:“皮毛者,肺之合也。”经云:“形寒饮冷则伤肺。”凡内外合邪之咳嗽,不外小青龙汤加减。然“合”之一字,喻嘉言推开立论,最有意义:“肺如钟焉,外受六淫之邪汤气,自外叩之则鸣,内伤七情色欲积损之病气,自内叩之亦鸣,鸣即咳嗽之确象也。”故凡诸病之气,合于肺则为咳嗽,不合则不咳嗽。本证无一定之方,然水饮二字,为咳嗽之根。《伤寒论》云:“咳嗽者,去人参。”以人参多液,助水饮也。故《金匮》以小青龙一方加减为五方,皆以行水为主也。麻黄桂芍可以去取,干姜、细辛、五味子三味必不可离,寒者可加附子,热者可加石膏、大黄,湿者可加白术、茯苓,燥者可加天门冬、麦门冬、阿胶、玉竹、枇杷叶,下虚者可加巴戟天、鹿角胶,上虚者可加黄 、白术,痰多者可加桑白皮、茯苓。孙真人颇得其秘。此证不专在表,而肺主皮毛,故亦列于表证。
(经解)《素问咳论》岐伯曰:“五脏六腑皆令咳,不独肺也。”又曰:“皮毛者,肺之合也,皮毛先受邪气,邪气以从其合也。”《示从容论》曰:“咳嗽烦冤者,是皆肾气之逆也。喘咳者,是水气并阳明也。”《阴阳应象大论》曰:“秋伤于湿,冬生咳嗽。”《灵枢·论疾诊尺》亦云。《生气通天论》曰:“秋伤于湿,上逆而嗽。”骆龙吉注云:“湿本长夏之令,侵过于秋,肺受湿伤,至冬坎水用事,而咳嗽生焉。”何柏斋曰:“《病机机要》谓咳无痰而有声,肺气伤而不清,嗽无声而有痰,脾动湿而有痰,咳嗽有声有痰,因肺气动于脾湿,咳而又嗽也。”窃谓此论咳嗽二证,盖倒说也。肺为气主,而声出焉,肺伤寒饮,郁而为痰,声欲上出,为痰所郁,故相攻而作声,痰出声乃通利,斯谓之咳。外感风寒,肺管为寒气所束,声出不利,故亦相攻作声,然无物也,斯谓之嗽,咳字从亥,亥者有形之物也。故果核草核,皆从亥复有隔阂之义。嗽字从束从吹,此古人制字之妙,此二证之所以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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