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式能促进企业发展就应该允许采用哪种方式。
张仁华喝完最后一杯酒,抹抹嘴,说:“吃了你这顿饭总还得出点主意,如果你执意要走组建集团这条路,就得解决与华鹰的关系问题,目前比较稳妥的办法只能在原有的框架下寻求某种灵活,比如与华鹰方面定个君子协议,亏盈两不管,华鹰赚的钱我不沾,亏损我也不以予承担。要争取到这一点,就绕不开袁野,因为这将涉及到华鹰员工未来地位退休养老等诸多具问题。恕我直言,华鹰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与袁野都负有责任,鹤蚌相争,得利的是田先生。客观地讲,袁野在那边的日子也很难,不管正视与否,一旦合资就会出现‘东风’与‘西风’的问题,除非是假合资。如果存在‘东风’与‘西风’,就必然会出现谁压倒谁的问题,想保持某种平衡与均势很难,袁野决不是那种甘于当买办的人,他身上也不乏‘最后’情结,当然不排除其他功利,当初袁野也许想过让你去华鹰,但又怕你一去就跟田先生闹翻,他带走大批骨干原本想加强中方地位与控制,没想到这种于华兴釜底抽薪的作法却引发了与你的冲突,他去华鹰后,一方面受到诸多钳制与方方面面的牵址身不由已,另一方面,他原是华兴老总可突然之间颠而倒之要向曾是自己副手的你汇报工作,这个急弯很难转,于是便腹背受敌。进入华鹰于他来说无疑是一场悲剧。如果你想跟他谈谈,我可以安排一下。
回去的路上,罗毅感到头重脚轻,脑子里乱作一团梳理不开。
第二天夜幕刚落,罗毅便来到张仁华家。对能还与袁野达成谅解,他心时没有底。自从华鹰开业他俩就变得形同路人。已是三月,似乎还看不到春天的意象,寒风扑面,直往心里钻。
张仁华在客厅里摆好麻将,对罗毅说:“今晚只打麻将,不谈工作,什么事都要慢慢来,有……
[续艰难的选择上一小节]要招急”。正说着财政局副局长熊小波推门进来。熊小波是张仁华的表弟,原本有个重要应酬,听说是为罗毅与袁野的事,使推了那边。熊小波见到罗毅就说:“有些事,只能由着生活自己的逻辑发展,该打牌的时候就得打牌。”罗毅知道张仁华叫熊小波作陪的良苦用心,罗毅跟熊小波中学同窗,农村又在一个生产队,熊小波跟袁野关系也非同一般,大学同学校同班。熊小波有一句口头禅,这个世界只有公理婆理没有真理。
对这次与袁野会面,罗毅感到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意味,他与袁野自华鹰开业后就不相往来了,一次在街上迎面相遇,双方既不想躲避,也不想招呼,几乎是同时从兜里掏出“大哥大”,偏着头嗯嗯地应答,在忙于公务的遮掩下身而过。正想着,袁野就推门进来,
袁野仍旧是那样肤细腻举止谦和,进来时双手抱拳说了声来晚了抱歉,然后坐下便开始和麻将,他是知道张仁华安排这次会见之用心的,他也知道组建新华集团的事。他对局里的这个动作甚为不满,完全是别有用心。华兴的一把火没烧着当事者反倒引往他的身上。组建集团必然会牵连到华鹰,即使像张仁华说的那样华兴与华鹰签定个亏盈两不管的君子协议,这种名存实亡的合资于他来说也是一场灾难,华兴一抽身,坍塌的是华鹰,皮之不存,毛之焉附? 如果继续留在华鹰,他就只是田先生的高级打工崽了。走,往哪里走?十月间的桑叶,谁肯睬(采)你?
麻将打得很沉闷,第一局大家都没说话。第二局途中,财政局有个小伙子找上门来,年轻人像是有重要事情向熊小波请示,熊小波瞥了他一眼,说:“你没见我正打牌吗?你看打哪张?”年轻人扫了一下堂子,说:“这个时候了,还能有啥想法?宁肯拆搭子, 决不出生张。 ”熊小波没听他的,打出一张二筒。袁野推倒牌说:“不好意思,等了好久”。年轻人在旁边看了一会,悻悻地走了。张仁华说:“刚才的情景不知那年轻人会不会联想到李商隐的《贾生》:“‘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熊小波说:“你是太抬举他了,你以为他是来忧忧民? 李商隐是谁他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脑里只有一个字:钱。他来找我干什么? 是为票的事,他用局工会的小金库炒,下午市出现抛盘,他大概是心慌了”。张仁华说:“慌什么,九七在望,看它能跌多少? ”熊小波说:“仁华兄不愧大家气度,对利空消息和各种打压不屑一顾,面不改心不跳,佩服。”
第五局开始,袁野说话了:“田先生不让罗总进一楼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对罗总经营才干的最高赞赏,不遭人嫉是庸才。”罗毅楞了一下,一时间竟找不到恰当的对答,他感到与袁野对话总存有一种心理障碍,“度”很难把握,什么原因,他也说不清楚,打了一圈,袁野又说:“罗总坐在我上方,一张牌都不让我吃,打得真是精到”。罗毅自然明白话的弦外之音,于是索放开,说:“我打牌从不卡下家,这些牌就像上甘岭坑道口握着爆破筒的战士让他们一个个依次壮烈,袁总是不愿显露牌势”。、袁野说:“刚才那年轻人的牌经,跟着下家走,对杵不如卡,宁肯拆搭子,决不打生张,这些牌经稍加提炼就能成为人生哲理。如果打了十多圈还没下‘叫”,就得学会放弃,即‘无为而治”也,熊局长刚才是有悖规则,所以放炮。”罗毅说:“我对玩牌的理解不同,我看是黄棒手硬感觉加运气”。
这时,电视正映着廖耀湘率兵团南撤营口,袁野说:“民就崩溃在那些只顾自己的败将手中,罗毅说:“民失败是在于打不嬴硬要绷面子,如果辽沈的廖耀湘,平津的傅作义,徐州的杜聿明能审时度势,急早收缩南撤,还可以依托长江天堑,划江而治,保留半壁河山”。
熊小波挥了挥手,说:“不争论,不争论,记得30年前,我跟罗总争论过格瓦拉的革命输出论,几年前跟袁总争的则是苏联及东欧的解是历史必然还是外部颠覆,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可笑。谁是真理? 我看仍旧是公理婆理,我非常赞同邓小平‘一两制”的构想,我看这种构想这种模式不仅可以解决领土统一,而且可以用于一切领域诸如思想信仰生活方式价值观念乃至家庭婚姻,争论不休,就搞‘一两制”,由着生活自己的逻辑发展下去。”
这时,楼上传来乒乒乓乓的敲凿声。张仁华说:“刚装修几天,客厅的灯就不亮了,于是将电线暗槽全部凿开,其实,在客厅里接根线就行了。”张仁华老婆没听懂话的含义,一边掺一边说:“他是将客厅改为酒吧,在外,酒吧饭店的线路设计安装及理是一门科学,是一个完整的系,牵一发动全身,不是随便接根线就可以应付的,在内,酒吧饭店夜总会近几年之所以火灾不断,说是因为线路乱接一气。”
罗毅心思全无,他感到打牌已经成了一种负担。他原本想与袁野和解,共同寻求一种双方都能接受的灵活,但是,对方却没有诚意,每句话都在借题发挥充满了火葯味儿。真是复难收啊,他与袁野的关系不可能再回复到华鹰筹建始初了,站在各自的立场上,双方对华兴的前途,对“灵活”将带来的利弊得失都有着深刻的分析。牌桌上的话题被熊小波引到天气上。罗毅掉头望去,窗外风刮得正急,城市灯光仿佛在跟着疾风飞走。
星期天下午,罗毅带着韩燕驱车来到南山麓竹林一茅舍,他决定跟田先生谈谈,他感到与田先生对话比跟袁野对话要轻松得多,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况且有关华鹰方面的任何决定,最终得由田先生说了算。准备就绪,罗毅掏出手机,对田先生说:“有重要事想跟你谈谈,车已开出,在华鹰停车场接你”。四十分钟后,一辆桑塔纳绕进竹林,罗毅迎上前,对从车里下来的田先生说:“闹市喧浮,特借山中居士茅舍一晤”。田先生走进茅舍望着墙上齐白石徐悲鸿的画,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屋不在阔,有画则灵,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是个好地方”。
这时,一居山老翁捧来两只大碗,掺入满满老荫茶。罗毅捧着碗咕噜噜仰脖喝下,抹抹嘴,说:“我这个人喜欢痛快,中茶饮,一入日本,便弄成手中玩物,颠来倒去,美其名曰‘道”,其实‘道’也者,无不在,如中农民之饮茶,泡一大缸,以斗碗勺之,开怀畅饮,磅礴大气也。”田先生笑道:“罗总不是请我上山论茶的吧,关于华鹰的态度,想必你已经知道,希望你能谅我的难。”罗毅说:“公理婆理都是理,田先生不必为之负疚,我非常理解田先生的难,韩燕,拿画来”。韩燕应……
[续艰难的选择上一小节]声从里屋出来,双手捧着一轴画卷,在竹茶几上徐徐展开。田先生一看大惊失,是青藤道士徐渭的《墨葡萄》,他起身俯视,说:“百闻不如一见,这些山林葡萄真是狂扫而成”。罗毅说:“是朋友从南京带来的,不敢保证是不是徐渭之手迹,先生若不嫌,权且收下”。田先生抬起头,退后几步,反复审视了半天,说:“真假难辩,真假难辩啊! ”罗毅说:“这个世界,以假代真之作又何至书画?”
田先生笑了笑,坐回去。此刻,他明白了罗毅约见之意图,想以某种方式抽身而去。思索一会,于是说道“华鹰去年亏损100多万,原因很多,我们并没要你们承担应该承担的风险”。
罗毅说:“华鹰开业一年多,我方董事从未参与华鹰的经营活动,董事会也未向全董事作过情况汇报,我方从未获得华鹰的财务报表完全不知道投资的实际效应,因此,‘风险共担”这一款我方实难接受,当然,我方也不想分沾利润,如果田先生不反对的话,就来个亏盈两不管。”
田先生点上一根烟,说:“风险意识是企业生存发展的推动力,没有风险,所谓合资就‘名存实亡’,那么,华兴在华鹰的200多员工与华鹰的劳动关系是不是也名存实亡? 华兴员工以营职工的身份在我方享受着特殊公民的待遇,使我们在用工上不能自主,上个月你们的员工苏小珍辱骂顾客拒不认错被我们辞退,是你们出面干涉使我们的决定难以执行,再有,我方为增强企业凝聚力和主人翁意识决定员工集资,他们也拒不参与,这种状况是否可以随‘两不管”一道结束?’
罗毅一时哑然,好一阵没说出话来。
这时,韩燕说道:“一桌饭菜,既然双方都吃着无味,何不散了的好”。
田先生说:“韩小爽快,可谓快刀斩乱麻”几天前,田先生就听到关于组建新华集团的事,依罗毅的格,他感到分道扬镳将是不可避免的事,不过,分手于华鹰也并非坏事,华鹰已经具备了作为独资企业的条件。到于教委那边在租金方面的牵扯,责任不在我方,一是有约在先,二是既成事实,三是华兴所为。于是接着说:“我们是朋友,我非常谅罗总的难,如果韩小的话能代表你,我完全赞同这种选择,站在我这个角度,要说出韩小那番话也很难,华鹰从筹建到开业,从公司管理系的建立到经营模式经营布局的规划,从人才输送货源渠道到方方面面关节的疏通,华兴注入了极大的心血,如果分手由我方提出,这就太不道义了,是过河拆桥背信弃义”。
罗毅站起身,说:“非常感谢田先生的坦率,如果我也赞同韩小的意见,我会打电话告诉你”。
田先生伸出手说:“我个人非常佩服你的人格与胆识,不管今后我们的关系将作如何调整,我们都是朋友”。
送走田先生,罗毅和韩燕来到一片开阔的山岩前,夜幕降临,城市灯光灿烂如星,环绕城市的两条江像嵌着宝石的绸缎闪烁着迷蒙的光芒。韩燕说:“刚才怪我多嘴,就算我没说”。罗毅说:“不,我得感谢你,我不敢说的话由你说了,是啊,一刀下去,一了百了”。韩燕说:“田先生很滑头,如果由我方提出,就得承担一切后果”。罗毅说:“只要华兴有望,有企业能够振兴,个人的荣辱誉毁算得了什么,就像打仗,有时还得靠滚动血肉之驱扫除雷区”。韩燕叹了一口气,说:“有企业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经营制冗员欠债等因素外,最重要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头儿已不多见了。张仁华说,有企业已到了一种最后现象,外部有个私营合资外资的分割包围,内部则弥漫着一种世纪末心态,一当头儿就千方百计地捞,穿的用的全都鸟枪换炮,也不管企业亏不亏,我爸说,五六十年代企业的头儿退休后大都两袖清风,常常有人累死在岗位上。我看,有企业要振兴,关键还在建立有效的用人和监督机制,不能等企业濒临破产才考虑换人,商场如战场,几万人马被人家分割包围了才考虑换将为时就晚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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