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黎民 - 艰难的选择

作者: 曹黎民37,044】字 目 录

的索赔目标很难达到。”

张仁华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罗毅望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他去心已定,因为这种无计可施束手无策有悖他智多星的品。张仁华被称为智多星是有出的。一年前,袁野忙于华鹰开业,便叫张仁华代他去经济管理学院进修,那是为期三个月的硕士研究生班,对象是营大中型企业的书记厂长或经理,进修期间,院长上了一堂课,实际上只讲了几分钟,大意是说在一个团队(领导班子)里,各种角必须配备恰当,如果某一个角重复或空缺,就会失去平衡出现内耗或功能残缺,构成有效团队的角是:协调人,塑造家,监督员,智多星,实干家,凝聚者和善后者。院长讲完后便给每个学员发了一张设计特别的表格和分门别类列出的近百道问答题,让大家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回答并按实际中所表现出的不同程度给自己打分,然后再将所得分数按一定的规则填入表格并按一定的规则进行计算,这样他就能知道每个学员属于什么角。大家按要求填上表交上去,然后静静地等待院长宣布结果。院长并没一个个地宣布,只是在黑板上公布了结果,协调人8,塑造家7,监督员9,凝聚者7,实干家6,善后者9,智多星1。大家都关心智多星是谁,院长说,他对这个结局也深感意外,往届学员里从没智多星。大家问智多星的的分数的特点是什么,为什么会没有,能在这里进修的人并不愚蠢。院长说,智多星所在的分数段就不公布了,只谈其典型特征,智多星者,思维深刻,不拘礼仪,高高在上,不重细节。智多星在中进不了团队是因为他与团队中“一把手”协调人会暗生隙,与好冲动易暴躁总想激起争端的塑造家,与缺乏灵活对没有把握的主意不感兴趣的实干家,对在危急时刻优柔寡断的凝聚者,与缺乏鼓动力的监督员,与拘泥细节的善后者都会发生不和与冲撞,因而很难在团队立足。院长分析完毕,然后叫起张仁华问,你填报的内容是否确实?或者计算有悖规则?张仁华说,他是在如实填……

[续艰难的选择上一小节]写,只是他不是团队中人,是顶商场老总来的。

张仁华抽完烟,见罗毅仍旧不答话,于是站起身,从兜里摸出一张保险公司头儿本周工作日程安排的时间表,说:“今天在家的是曾小冬,听说是个冷面美人,还是得去碰她一下,这个世界不谈钱大家都是朋友,一谈钱就成了敌人,华兴目前的状况是到树敌。”

罗毅听着这酸不遛秋带剌的话,一火气直往脑门冲,张仁华是袁野走时提上来的,袁野在任时不用,走后却塞给他,罗毅环顾四周压住火气,他知道这个时候领导层内部发生不和与冲突,支撑着华兴的精神柱梁就会随之倾塌。他对张仁华说:“你在家留守,我去会那个冷面美人。”

保险公司十四层高楼纪念碑式地矗立在江岸,清洁工正在升降机里刷洗着白墙砖上的污垢。门卫认真地查看了罗毅的证件才让他进去。经理室在十一层,轩敞明亮,放眼望去,江阔天空。曾小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有如石膏一般,她对罗毅说,请等一会,然后掉头继续听一个脸上长满青春痘的调查汇报,是一件被盗索赔案,青春痘慢条期理张三李四王麻子地东拉西扯。罗毅见曾小冬居然不乏耐心,于是掏出手机找到韩燕,问了一下安置情况,然后说:“叫刘师傅那个小孙女来通话。”韩燕说:“她上学去了”。罗毅关上机,仍用对话状,说:“佳佳吗? 课本文具备齐了吗?罗伯伯想听你唱个歌,随便唱什么都行,笑脸?好的,罗伯伯最喜欢听这首歌,一天到晚,紧绷脸不累人吗?况且从美容角度讲,不活动也容易衰老……”

这时,曾小冬掉过头,说:“昨天你们张总来过,我们已经向他讲了我们的意见,保险公司赔偿的原则是实事求是,你们进货款不到700万,扣去库存,烧掉的不会超过300万。”罗毅说:“进货不一定当月付款,另外,我们还有大批代销商品,计有800万。”曾小冬说:’代销商品属于厂家,厂家没投保,我们没义务赔偿”。罗毅说:“货进入商场就是我们的,烧掉跟卖掉一样就得付钱,这是经商包括为人最基本的信誉,况且,所有的代销品全都在2000万的投保数额内”曾小冬说:“保险没有约定代销。”罗毅说:“保险也没约定投保财产的经代之分。”

这时,坐在旋转椅上的青春痘:“我们派人作了细致的调查,你们自己的职工都说烧的是经销产品。”

罗毅说:“你们去的人说只有经销才是自己的,我们的职工当然不会说是代销。这种所谓调查不堪一击,比如你们的职工包括你本人对保险公司的财务以及每一款项的收支进出状况都清楚吗?”

青春痘说:“我经手调查的被盗索赔案90%都是自盗”。

罗毅说:“保险公司全靠有你这样精明的办事员,不然,你们还只是个一数一底的小门面”。

青春痘说:“不出火灾,你们那些积压滞销的东西能这么快就变成钱? 还不得靠让利折价搞什么有奖销售廉价理。”

罗毅说:“没有天灾人祸你往哪儿舀饭吃?人们会把钞票大把大把往你这里投?”

曾小冬手一挥,青春痘悻悻地退出办公室。曾小冬起身为罗毅冲了杯茶,说:“罗总真是咄咄逼人,我想你一定读过保险法,许多条款并无确界,比如经代之分。如果打官司,输家不一定是我们”。

罗毅说:“家在制定各种法时,对于某些无确界的条款,其解释权不会下放到你我这样的基层单位吧? 也就是说,保险公司与华兴商场在法的光照之下并没有那一方就一定得于死角,上帝是公正的,如果要上法庭,我们奉陪,我们投保2000万这个基本事实是无法改变的。不过,我希望的是实事求是和平解决。”

从保险公司回来,各基层支部团支部负责人会议已经开完。徐彬:“留下的骨干已经确定,正在组织清理领事巷仓库,腾出用来作商场及各部门办公室,给全各厂家客户的信函已经发出,第一批周末街头摆摊销售组后天即可上街,对了,四十几家联营单位来过,要求赔偿损失。”罗毅问:“张仁华呢? ”正说着,张仁华便推门进来,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他去了银行分理。公安消防队从火灾现场抢救出数十个保险柜,经清点,内有人民币约45万元,其中20万损坏轻微的银行同意兑换,其余的虽驳离成功但炭化严重,分理认为无确认权,难于受理。

财务科长廖志远骂道:“他们自己贷出去收不回的呆帐死帐不知有多少,大笔一挥就报损,我们报损点众所周知的被烧坏的钱他们就如此刁难。”

韩燕说:“好像是我们蓄谋纵火?放一些假钞以便混摸鱼?”

张仁华说:“他们说现金存放总额超过了常规控制量,”

罗毅掉头对高秘书说:“向市分行起草一份信函,记一下要点:自‘分配放开’后,我场实行月中基本工资和次月效益工资分期发放办法,由于职工基本工资普遍偏低,分期发放不利于生活安排,因此,较长时期来,各经营部都在领取职工基本工资后统一保管,待效益工资领取时集中发至职工手中,而火灾正发生于职工基本工资领取后效益工资结算前,因此受损人民币绝大部分系我场从银行提取出来的工资款,加上春节前夕,各经营部要将一年工资由奖金结余从部门自存入银行的户头中取出用为职工年终奖金发入,故总额超过常规控制量,基于受损人民币全部来自银行,火灾又属突发事件,其‘难辩真伪’的可能不存在。”

张仁华问:“联营单位的索赔怎么办? 他们没投保,与代销质不同,保险公司肯定不会赔。”

罗毅说:“联营单位与我们有经济合同在前,民事关系已经构成,我们不能没有一个态度,先统计核实一下他们损失的情况,拟定个补助方案”

张仁华问: “四十几家联营单位,少说也烧了500万,按怎样的比例补助?总额度为多少?钱从哪里来?”

罗毅没有回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感到背脊一片冰凉。

从办公室出来,有个畏畏缩缩的女人喊了声罗总,罗毅没见过这个女人,那女人说,她是万天缘的爱人。万天缘是电器部的维修工,一年前,袁野以工资高出一倍的优厚条件要他去华鹰,他没去,他不愿帮港商干。一个月前万天缘患了尿毒症一直躺在医院做透析。女人小声抽泣着说:“老万不准我找您,说不能给领导添乱,我只好找戚朋友借,不知道今后能不能报销? ”罗毅说:“万师傅任劳任怨地工作了几十年,医葯费一定要报销。”女人感激涕零刚走,又跟上一个陌生男人。是服装部艾芳的男人,那男人也是畏畏缩缩的,从兜里取出一张医生诊断证明,……

[续艰难的选择上一小节]说:“艾芳半年前就发现了腺包块,医生说要动手术,可当时部里搞展销工作忙,她又是班组长,于是拖了下来”。罗毅说:“该做手术就做吧。”那男人说:“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知道商场目前的困难,我们想等商场渡过了难关再做,不知道……”罗毅说:“感谢职工对商场的谅,你放心,即使我被撤职,离开之前也要解决这笔医疗费”。边说边掏出小本子,又记下艾芳的名字。从办公室到家门口,一站路接待了十几个职工家属,他们像是排了队似的,没有一个大吵大闹,全都低声下气,他们只是倾述自己的困难,并没要商场立即拿出钱来。罗毅鼻腔一酸,险些滚出泪来。多好的职工,多么通情达理,他们想得到的只是一种希望一种承诺。罗毅抬起头,仰天长吁了一声,他今后拿什么来兑现这些承诺?

暮四合,寒气逼人。罗毅看了看表,在街头面摊吃了两碗酸辣粉便奔往王局长家。

王局长正在看本市新闻节目,由泰新感觉集团租赁中方渝州客车制造厂场地及设备而成立的泰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拖欠中方租赁费,中方由此提出起诉,中际经济贸易促裁委员会近期将作出裁决。王局长骂道,这些外商玩的都是他的‘空手道’。罗毅知道他在连带华鹰一块骂。华鹰的田先生玩的也是‘空手道’,田先生与华兴合资后,以每平米50元的优惠价租下四层楼的商场然后将一、四楼以每平米100元租赁出去,分文未花就获得了两层楼八千平米的经营场地。华鹰开业一年多,不仅没产生分厘利润反而出现亏损,一个没有历史包袱,购物环境良好,具有海外直接货源的企业会出现亏损,个中原因明白人大约都知道,如果经营者不是白痴外行,那么就是利润在税前就消化掉了。就华兴而言,华鹰出现亏损还意味着, 按利润均沾、风险共担的对等原则,华兴还得承担投资30%的亏损和债务。罗毅得知这个消息拍桌大骂:这不是绑着老子吃! 于是连夜草拟了那份关于对华鹰公司的情况汇报。王局长看后连连点头,说,华兴不是他田先生手中的烧火棍!然而此刻,一场意外大火却烧掉了华兴可以跟华鹰抗争的所有份量,即使看见潜在隐患,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力顾及。

罗毅深深地叹了口气,当前首要任务是生产自救,于是提出在废墟上搭棚经营的设想,他说:“搭棚经营,每月能有20多万的收入,可以解决大部份职工的工资。”

王局长摇摇头,说:“这一点我们早就考虑到并向市里作了汇报,上面不同意,仅是清理场地就得花一大笔费用,搭棚经营,杯车薪无济于事,现在正在争取银行停息的支持,一旦经营,就不好办了。”

罗毅说:“即使支付银行利息,每月也还有数可赚,总比坐吃山空好,尽快恢复经营,职工能看到希望。”

王局长说:“下半城沿江码头一带可以挤出些门面,搞分散经营。”

罗毅说:“这是将一碗洒向荒漠,为什么不能利用废墟,那是一块黄金宝地。”

王局长说:“除了不准在废墟上搭棚,什么地方都可以用,你自己想办法吧”。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你应该明白个中原因,那个片区已被港商看中,市里正在与他们谈判,建庙容易撤庙难,这把火烧掉了你这个钉子户,目前只能等着片区撤迁安置。”

从王局长家出来,罗毅感到彻骨的寒冷,风裹挟着沙粒尘埃霓虹雨点从马路上迎面涌来,拖出一孤迷蒙飘荡令人窒息的光带。

回到家,屋里屋外都坐满了人,全是联营单位的商家。联营专柜的商品未纳入华兴商场资产总额,保险公司概不赔偿。大家铁青着脸,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这时,电话铃响了,是徐彬打来的,说张仁华被一个温州厂商打伤了。罗毅放下电话说: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567下一页末页共12页/24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