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了,一抬屁走了,回到局子之后,一道令,就把你的书场封了,说你给当局栽赃。这时,你说后边留着包袱呢,马上就要说你的好话了,可是,他说没有那么大的功夫等你,先封了你的书场再说。所以瞎话杨做活的时候,要开篇定板;而到了我们做活的时候,要的才是收篇看活。诸位看官,你们说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今天瞎话杨开篇之后,说到的是时局。
“各位看官请了,想当年,直系、奉系一场大战,打得是何等的难解难分!到最后,一路英雄,一路好汉,一个得胜、一个凯旋,两家人分据关里关外,关里是天时地利、关外是歌舞升平,果然是中人好福气,关里关外都是忠良当朝,日月一天比一天兴旺。可是这中的事,福祸难料,吉凶难分,谁又能料到,无意之中,就在这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奉系军人又悄悄地进关了呢?且住,你瞎话杨又在说瞎话了,你道是奉系军人进关,难道这直系军人就坐视不管吗?对了,诸位这就要听我瞎话杨细细地评说了。近日以来,我瞎话杨在市面上常常见有奉系的军官走动,官不大,身份不高,一杠一花,大摇大摆地进戏园子、澡塘子、饭馆子,进到里面也不闹事,也不扬威,就是告诉天津地面一个信儿,奉军的队伍又下来了。”
“啊!”立即,全书场的人一片惊呼,天下又要大乱了。
瞎话杨一套瞎话,把整个一个天津卫说得民心惶惶,没过多少时间,满天津卫就传开奉军进关的消息了。消息说,奉军的先行部队已经到了杨柳青镇,有人说是一个排,有人说是一个营,到了陈老六一天晚上又到宋四住来找宋四的时候,市面上已经传言说是到了一个旅的兵力了。可是到底天津人见过世面,就是有人说杨柳青镇上驻着一个旅的奉军兵力,天津人也没把这当作是一回事,老百姓照旧各人忙着各人的营生,生意字号照旧是有买有卖,市面上一点什么变化也看不出来。
如此,只是苦了宋四的一番心计,没沾上什么便宜,听陈老六说过市面上的情形之后,她也没了主见。
“我明白,你这是想挂腥儿开高气儿。”陈老六一番话挑明了宋四的如意算盘,“放出风来,说是奉军先头部队已经进关,市面上一定就要有动静。怎么个动静?老百姓就要抢买米面,生意上就要有大出大进,这一下,你宋四的日子好过了,商人们就要到你这里来谈生意,发了财的人,也要到你这里来寻开心。这叫一活百活,市场上一活,你们这种生意就跟着一起活。对不对?四,天津市面活不活,看什么?就是看花界的日子红火不红火,你们这里热闹,天津市面上就活,你们的门前一冷清,天津市面就萧条,这事瞒不了我。”陈老六极是自信地说着。
陈老……
[续一杠一花上一小节]六说的话,没错,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只是其中有两个黑词,要向大家做一些交代,不交代清楚了,大家没有这么高的平,也还是闹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挂腥儿”,是一种作方式,市面上本来没什么事,有一个人出来挂点腥,就是制造一点事端,说不定市面上就活了。挂腥儿,类若后来的“炒”,无论是人、是事,只要一挂腥儿,立即就会有个起,市面上没事,挂点腥儿,就会引起一场震动;一个人没什么能耐,出来一个人给他挂点腥儿,说不定就会身价百倍。所不同的是,过去会挂腥儿的,只是宋四这类人;而如今会挂腥儿的,则常常是一些文人,越是有学问的人越会挂腥儿,一是给别人挂腥儿,二是给自己挂腥儿,挂上腥儿,就抖起来了,不著名的就著名了,说不定还会由此得道,那就更不一般了。
懂得了什么是“挂腥儿”,那就不难理解什么是“开高气儿”了;挂腥儿,只是制造事端,而开高气儿,那才是自己发财得实惠呢。宋四的得意算盘,想先用陈老六这顶一杠一花的官帽子把事端制造起来,然后自己再从中渔利,说不定就会得点大便宜。只是呢,事情挑起来之后,也没看出起,也没有人来找宋四搭桥,也没人来找宋四说事,就像天下太平无事一样。
不能够!
公元1926年,时在春夏之交,南方传来北伐军挥师北上的消息,天津市面已是开始动荡不安了;而恰在此时,又有种种社会花絮点缀其间,天津卫越逢乱世越红火,天津人已经在等着发生什么大事件了。
什么事情把天津卫搅得沸沸扬扬?不是什么正经事,只是一天早晨,天津人突然在大街上看见有八辆花车鱼贯而过,向着正西杨柳青镇的方向驰骋而去了。
二十年代的天津花车,就是轿子马车,一匹高头大马,拉着一辆木制马车,马车上装点着打着花结的两条红绸,看着果然绚丽多姿;只是天津人心明眼亮,乘坐这类花车的仕女绝无名门闺秀,更无良家女子,乘坐这类花车过市的,全都是花界女子。
八辆花车,八位花界女子,直奔杨柳青镇而去。做什么?第二天小报上就登出了消息:《八春游杨柳青镇》,虽然北伐战事正紧,但天津卫混事由的,却正是要在这乱世一显风采。
八春游的发起人是宋四,为八做导游的却是陈老六,八到杨柳青去,说明杨柳青镇此时正有人在等着这八位美女,否则春暖花开,天津市里也正是客人多的好时节,八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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