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爸爸。”
“这怎么可能?两个姊姊都说出她们想要的东西了,你怎么可能没有想要的东西呢?你远孩子为什么这么别扭。”
遭到父亲的责备让他度拉十分悲伤。爸爸到底是怎么了?以前那个善体人意的爸爸,现在到哪里去了呢?
仙度拉当然没敢真的说出口。在妈妈还活着的时候,爸爸是个很温柔的人,他们是一对好心的夫妇,从来不会怀疑或嫉妒他人;每天总是感谢神的恩赐,满足的过着生活。
当爸爸演奏乐器时,妈妈就坐在椅子上刺绣,一家人都围在壁炉前;仙度拉坐在父母之间,看着她最喜欢的图画书。
可是自从继母来了之后,爸爸就变了。继母是个暴发户,喜欢讲究排场,哪里有舞会,她一定参加,哪里有音乐会,她也一定要参加。即使留在家里,也会招来邻居家的三姑六婆大嚼舌根;某某人买了什么东西、某某人升官发财了,话题总是绕着他人的谣言打转。
打从仙度拉出生之后,她就从来没在家里听过父母谈论流言蜚语,只听妈妈说过:
“妈妈小时候是个整天爱作白日梦的孩子,总是爱坐着发呆。对,对,就和现在的你一样……。”
母亲的话惹得他们两人嘻嘻的笑了。
“你的外婆啊,只要一看见妈妈在发呆就会责备说:等你出了社会就辛苦啰,你真是个没心眼的女孩。”
“没心眼?”
“就是不会去怀疑别人,即使被人骗了,被人陷害了也不会在意,所以常常被朋友们嘲笑,也常常被别人欺负。”
“可是,没心眼不好吗?为什么要去怀疑别人呢?”
自小生长在幸福家庭,不懂生活辛苦的仙度拉这样问道。
“仙度拉,这个世界并不像你所想象的那么美好,等你将来长大,就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整天想的都是嫉妒、憎恨和陷害别人,你必须学会在这样的人群中活下去。”
“也要学会嫉妒、憎恨和陷害别人吗?”
仙度拉更摸不着头脑了。
为什么要嫉妒、憎恨别人呢?她始终以为,看见穷人就应该把自己的东西分给他们共享。仙度拉是那种看见小狗被人欺负,就会不由自主的难过、流泪的少女。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悲惨的事,难道人活着不该为悲惨而流泪,反而应该去嫉妒、憎恨别人吗?
可是,爸爸真的变了,他和继母一起在背后说别人的闲话,嫉妒别人的成就;以前爸爸并不是这样的……
现在的爸爸不再像以前那样会把仙度拉叫进房间里开心的聊天,也不再和仙度拉一起谈论书中的故事,更没耐心侧耳倾听仙度拉说话了。
可是仙度拉什么也没说,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因为这个家里已经没有自己容身的地方了。她想,等自己再长大一点,再坚强一点,就要离开这个家;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再忍耐。
“其实你送我什么都可以,爸爸。”
仙度拉落寞的说。
“这样好了,当你从城里回来时,把最先勾到你帽子的那根树枝折下来送给我好了。”
“这是什么傻愿望啊,灰姑娘。”
“树枝?哇哈哈。”
继母和姊姊不屑的大笑。真是无药可救的女孩……,母女三人用这样的表情瞪着她,连父亲也摆出不悦的神色。
于是父亲到了镇上之后,使到市场里为继母的女儿买了漂亮的洋装和宝石。在回家途中,马车经过一座新绿的森林,突然有一根榛树的树枝把他的帽子勾落在地。
当他正弯下身准备捡起帽子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仙度拉的要求,于是便把那根榛树的树枝给折了回家。回到家后,他把带回来的礼物分送给女儿们。两位姊姊看到漂亮的洋装和宝石高兴不已,兴高采烈的谈论着下次要去参加哪里的舞会,要去拜访谁的家。
仙度拉跟父亲道了谢,收下了榛树的树枝。她很快的跑到母亲的坟前,把父亲摘回来的树枝埋在坟旁的士里。
“妈妈,爸爸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都不肯正眼看我,和我说话。每次我想和他说话,他都故意把眼光别开。”
如今她终于明白母亲当初说过的,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成天都活在嫉妒和憎恨中……。两个姊姊原本走出身低的人,但因为家里突然赚了大钱,所以肆无忌惮的奢侈浪费,是在暴发户家庭中成长的女孩。
相较之下,仙度拉则是在物质和心理环境都很丰裕的家庭中成长,并没有浪费的习惯,也未曾为金钱而苦恼,家里的交谈话题从来不曾扯到钱。
由于父母经常把钱分送给贫穷的人们,所以家中经济也并非多么宽裕,不过大家都活在幸福和满足之中。相对的,继母和姊姊们过着那样富裕的生活,她们还有什么不满呢?为什么她们还要嫉妒别人、憎恨别人呢?
从那天起,仙度拉便每天都去妈妈的坟前,和妈妈聊聊天,给自己种的小树枝浇水。秋天来了,冬天去了,当春天到访时,小树枝也冒出了新芽,慢慢的开始长大。
到了夏天,小树长出繁茂的叶,秋天则长出可口的果实,有时会吸引小鸟们前来,一面唱着婉转的歌,一面享用树上的果实。榛树的果实就像妈妈那样,有着温柔的味道。
种下小树枝之后,不知过了几个秋天。有一天,仙度拉和往常一样来到妈妈的坟前,结果遇见了一个从没见过的中年妇女;虽然是个陌生人,但这个女人却让人感到异常亲切,年纪也和死去的妈妈差不多,身上的穿着很朴素,不过脸上流露出知性。
“你就是仙度拉吗?”
女人用柔和的语气这样问道。
“是,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你认识我妈妈?”
“嗯,我们认识很久了。”
霎时间,仙度拉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因为已经很久无法提到死去的妈妈了。
自从母亲死后,仙度拉突然被拋进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里;在困惑与悲哀之中,她拼了命的努力,想适应这样的生活环境,几乎每天都被疲劳所追逐,根本没时间沈浸在思念母亲的回忆之中。
有时候她也会想,为什么妈妈要这样拋下我呢?心中不免有怨恨;但怨恨归怨恨,母亲还是母亲,永远是那个笑容和蔼,令人怀念的母亲。
“妈妈年轻时是什么样子?”
“就和现在的你一样啊。虽然个子瘦小,但却有勇气和全世界对抗,不过她的个性太温和,也太容易受伤害了。”
“妈妈是那样的吗?”
那个永远保持开朗,从来不显露灰暗面的妈妈,内心中原来也有过那么多挣扎
“我看到你就想起你的妈妈。我想,你妈妈在另一个世界大概也活得很悲伤吧,你现在好象并不幸福。”
被这么一说,仙度拉脸红了。为什么这个今天才初次见面的人会知道这么多呢?
“只要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了,你的眼神是多么悲伤啊。没有钱的悲伤和没有母亲的悲伤不同,因为人的心感到空虚所以才会感到悲伤。”
“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当然啦,如果我是你妈妈,我大概会这么说吧:‘仙度拉,你该学会放松一点,更真诚的面对自己;看到你生活在悲伤当中,妈妈实在开心不起来;看到你一辈子都为我服丧,我是永远不曾喜悦的。’”
别人是这样子看我的吗?在自己的肩上堆上重担,一直表现出坚强,不让别人看到眼泪;原来在别人眼里我是这个样子的。
从那天起,仙度拉就经常到那个女人家里造访。
女人的家在离村子很远的郊外,房子外面的围篱因为年久失修而颓坦不堪,墙壁上的瓦片也因风吹日晒而掉落,院子里杂草丛生,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人打理的废墟。
虽然房子看似没有住人,但是那个中年妇女好象就和一名年轻女仆住在里面。住在这个既没有家人,又鲜少会有朋友来造访的房子里,难道不觉得寂寞吗?
进了屋子,女人把仙度拉妈妈年轻时的画像,还有小时候妈妈帮仙度拉画的像拿给她看。虽然笔触生疏,但却充满了母亲丰富的爱和温暖。
仙度拉感觉彷佛见到了去世多年的母亲,心头一阵温暖。
“我觉得妈妈好象没有死,而是一直活在这里等待着我。”
说着说着,仙度拉不禁流下眼泪。
自从妈妈死后便不曾在别人面前掉下的眼泪,如今就像决堤般的涌出。长久以来积压在内心的思念,终于在这个时候得到了释放。
“你可以常常来这里和你妈妈见面啊。”
女人这么说。于是之后每当仙度拉难过时,就会想起她的话,到她的家里坐坐。
而女人也总是很有耐心的倾听仙度拉的烦恼。
她并没有告诉仙度拉该怎么做,只是默默的倾听。即使这样,仙度拉也已经觉得心情轻松了许多。
这个女人真是不可思议。
有一次,仙度拉再次造访女人的家,那个女人很难得的正好在花园里;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仙度拉的到来。只见她手上提着大篮子,看着天空,自言自语的说:
“快来吧,快来吧,吃饭的时间到啰……”
不一会儿,四周突然响起翅膀拍击的声音,还有啾啾的鸟鸣声。就在仙度拉正感惊讶之际,忽然从四面八方飞过来无数的马儿,叽叽喳喳的围绕在女人周围。
女人很开心的把篮子里的饵食撒在地上,嘈杂的鸟叫声持续了好一阵子。看着马儿们忙着啄食地上的谷物,女人的脸上浮现着和往常一样的笑容,看起来很幸福。
过了一会儿,鸟叫声才稍微平息下来。吃饱的马儿们飞到女人的肩膀、手腕上停了下来,撒娇似的依偎在她身边,两女人则是微笑的对着马儿们低语。
他们就像在交谈。小鸟们对着女人啾啾的叫,或是在她肩膀上轻轻的琢着;那种亲昵的模样,就像是同类的好朋友一般。
突然,女人点了点头,小鸟们就像刚才来的时候一样,霹雳啪啪的住四面八方飞走了。当马儿们的叫声和拍击羽毛的声音逐渐远离,四周就又再度回复到原来的寂静。
“喔,你来啦。”
女人迎面走来,看着呆若木鸡的仙度拉。
“你看到了吧,是不是吓了一跳?它们真的是很吵。”
“伯母真是个奇特的人。”
“喔?为什么?你觉得我恨奇特吗?”
“那些野生的马儿们依偎在你的肩膀上,看起来好象跟你很熟悉,真是让人吃惊呢。”
“仙度拉,不管是鸟还是人,在神的眼里都是一样的。人类有欢乐、悲伤,鸟儿当然也有;其实生命就是这么单纯。你也应该更诚实的面对自己,适当的把自己的情感表露出来。这样,我想小鸟就一定可以了解你说的话,而你也可以跟鸟儿们沟通了……”
有一次,仙度拉把两位姊姊抢走母亲留下的珍贵首饰的事告诉那个女人。
“姊姊们有那么多的漂亮衣服和贵重珠宝,而我除了妈妈的项链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为什么她们还要把它抢走呢?”
“你也想要漂亮的洋装和珠宝吗?”被女人这么一问,仙度拉不好意思的抬起头。
“我也是女孩子呀,当然不喜欢总是全身脏兮兮的样子,偶尔也想打扮得标漂亮亮的。”
“那么,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说完,女人便走进另一个房间;一会儿她又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件漂亮的白色洋装。
“哇,好漂亮啊……”
“这是我年轻时穿过的,或许很适合你,拿去穿穿看吧。”
在女人的劝诱下,仙度拉脱掉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破衣服,把身体好好的洗干净,头发也向上挽起。仙度拉本来就有着像百合般美丽的容貌,所以那件白色洋装穿在她身上真是好看极了。
女人带着欣赏的眼光仔细打量着仙度拉,不过并没有说什么。由于屋子里没有镜子,所以仙度拉也没办法看到自己的模样,不过她还是从桶里的水看到倒映在水面上的那个歪斜影子。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敢相信那个少女就是自己。
“好美啊,伯母穿起来一定更美!”
“你穿起来才是最美的,仙度拉。”
说着,女人瞇起了眼。
“这衣服你喜欢穿就穿吧,不过只能在这里穿,绝对不能穿到外面去。以后如果你想穿的话,随时都可以来这里。”
仙度接受了女人的好意,每当她遇到难过的事就会到这里来,向女人借洋装穿。而每次女人都会说“你先等一下”,然后便叫女仆进去房间把美丽的宝石和洋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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