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捕头 - 第1回 花榭奇案

作者: 卧龙生8,095】字 目 录

已经死了的人。他坐姿端正,神态安详,完全没有死亡者的痛苦征象。

但她用手指接近程知府时,又突然缩了回来,长长叹息一声,道:

“刘师爷!我能不能碰他一下?”

“这!夫人,稍候片刻吧!”刘文长道:“三位大夫,想必就要到了!”

“唉!砚堂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死去的人啊!”程夫人两行清泪,顺腮而下。

“是是是!文长经历了不少的刑案,见过不少死亡的形状,却从未见过知府大人这等形象!”他似是自知失言,急急接了一句,道:“也许大人只是睡熟了。”“气息已绝多时……”郭宝元接道:“倒是希望三位大夫,能由病理上找出原因来。”

一个捕快,带着两个长衫中年人,急急奔入花榭,道:

“潘大夫出门远诊,属下不敢耽误时间,只把赵、周两位大夫给请来了。”

“好!好!那就先请赵、周两位大夫,替知府大人诊断一下。”刘文长城府深沉,并未说出程知府已然气绝死去。

赵大夫自负医道,也未细看,就抓起了知府大人的左腕,只觉入手冰冷,顿然一呆。

赵大夫果然是一位名医,程知府早已停了脉动,但他仍从那冰冷的肌肤上,摸出了一点点门道,程知府死得十分奇怪,似是被放在冰窟中,活活地冻死了。

“这个病,怪异得很,周兄!请诊视一下脉象,咱们再研商用葯。”赵大夫吁口气,沉声地说。

周大夫早已瞧出了不对,但赵大夫不肯点破,周大夫也不便明说。

何况,就表面看去,实无法说出死亡的原因,心中暗暗骂赵大夫老姦,但也激起了一份争胜之心,看就看吧!我不信你赵大夫找出的死因,我姓周的会找不出来。一撩长衫,也把知府大人的左腕,拉放在膝盖上。

乖乖,一入手,周大夫的一颗心,和知府的左腕一样,完全冰冷了。这哪里是病人,死了三天的人,手腕也没有这么个凉法,似是抓住了埋在大雪中的一条白萝卜,凉的上了一层冰啦!

但他也是若有其事地诊了知府大人的脉象,才放下手腕,道:

“果然是怪病!周某人行医二十年,从未遇到过的怪病?”

“两位大夫!”程夫人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道:“拙夫还有救吗?”

“赵大夫、周大夫,都是庐州名医。”刘文长接道:“不管什么疑难杂症,到了两位大夫的手中,都该有救治之法。”

赵大夫苦笑一下,道:“可惜潘大夫不在这里……”

“那是说潘大夫如若在场,三位合力施救,就能医好拙夫了?”程夫人泪如滚珠而下,脸上却浮出一丝希望。

“潘大夫医术超人,强过我和周大夫很多,也许他真有着妙手回春之能!”赵大夫道:“同兄,咱们各书一个葯方出来,看诊断的结果是否一样?”

周大夫点点头,道:

“最好是各坐一方,以免有互通声息之嫌!”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那么就请刘师爷,给我们分配一个座位了。”赵大夫道:“两人的距离越远越好。”

刘文长这个刑案师爷,也早瞧出知府大人已气绝多时,刁难两人,也只是想逼出两人医病的本领,要两人全力以赴。

奇怪的是两大名医,竟然都不肯直截了当地说出来,知府大人已死的事,倒要请教他们一下。他立刻吩咐程福,准备了两副笔砚,分摆在花榭南、北两端,让他们各开一张葯方出来,看他们闹的什么把戏?”

程福顺便带来了几张木椅,让程夫人、刘师爷和郭总捕头坐下来。

郭宝元心中暗道:

“知府大人明明已经死了,这两个鬼大夫竟然不肯说出来,而且还要作茧自缚的开葯方子,读书人的名堂,倒是多得很啊!”

程夫人不停地用手帕拭着泪水,咬牙苦忍,没有哭出声来。

刘文长一脸肃然,端坐不动,心中却千回百转地在想主意,如何才能摆平这件麻烦事情?

片刻之后,两位大夫,各书好一张葯方。

刘文长接过赵大夫的葯方,只见上面写道:

“知府大人!身寒似冰、躯体已僵、脉博早停,但生机无绝,赵某人医术浅薄,瞧不出何病如斯,其症之怪,似已非凡间葯物能医。但大伤不损,大盈若亏,故赵某人不敢断言知府大人已经死亡矣!”

刘文长暗暗忖道:这位赵大夫,言在意外,措词狡饰的工夫,竟也不在我这刑案者手之下了。

接过周大夫的葯方看去,总也是一篇文过饰非的杰作,只见写道:

“知府大人的病情,有如雪中藏躯、血脉僵滞、似死还生,难云已真道死亡,春风难可化雨,难解九幽之寒,烈焰虽可溶铁,必毁形躯无存,如何取寒、热交聚之法,才能下起死回生之葯,事难矣!”

刘文长默读着两张葯方,心中忖道:两位大夫藉医术上的成就,似在传递一种讯息,只是一时间很难叫人了解,郭宝元精明干练,已是天下名捕之一,不知他能否看出一些头绪来?

心中思索,人却向郭宝元看去。

因为,他不知郭总捕头是否也通达文墨,如果他讽字不多,这两张书柬传过去,岂不是要他当场出丑了。

“文长兄!”郭宝元淡淡一笑,道:“可否让兄弟看看这两张葯方子?”

“好!好!两位大夫都认为知府大人的生机未绝,但却又返魂无术,不敢轻易下葯!”刘文长目光转注到程夫人的脸上。

事情实不宜再拖下去,刘文长借两位大夫的葯方,明白地告诉程夫人了。

“我看得出来,拙夫如还有一口气在,岂会全无反应,刘师爷?不用再掩饰了,该怎么办?你们就下令办吧!”程夫人泪如泉涌,终于低声地哭了出来。

“是是是!文长身受大人提携之恩,必将竭尽所能,查明内情,给夫人一个交代。”

把手中两张柬帖交给了郭宝元,目光却一掠赵、周两人,接道:

“事情非常,只怕还要借重两位大夫的医学才识,帮忙一二了。”言下之意,是要把两位大夫留下来了。

在君王集权时代,统率一方的知府大人,突然暴死,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如果无法把案情作出明朗的交代,不知要有多少人受到株连。

赵、周两位大夫,也明白关系重大,相互望了一眼,连连点头,道:

“是!大人吩咐,草民等理当遵从!”

这当儿,副总捕头陈刚带领着八个佩刀的捕快,赶到了现场。

这批人手已到,在花榭四周布下了卫哨,立刻把威武、紧张的气氛带了出来。

郭总捕头看过了两张柬帖之后,似是触动了什么?双目神凝,陷入冥思,连陈刚走到身侧,都没有感觉。

“夫人!先请回休息吧!事情如有眉目,文长立刻向夫人禀报。”

“如果不妨碍诸位办案,我希望留下来!”程夫人拭去了脸上的泪痕,坚强地说。

“好!属下正有一些不明之处,要向夫人请教了。”郭宝元摆出了一副问口供的派头。

程夫人微微一怔,道:“总捕头怀疑到我了……”

“郭兄!”刘文长接道:“夫人伤痛正深,说话的措词要和缓一些。”

“夫人不要误会,此案怪异莫测,两位名医,都不敢用死亡二字!”郭宝元道:

“属下破案心切,话语直来直往,如有失礼之处,还望夫人包涵。”

程夫人轻轻叹息一声,道:“你有话就直截了当地问吧!”

“府中上下人等,一起算上,共有几位?”

“两个丫头、小女一位奶娘、两个车夫、两个护卫、一位厨师、书童程福,还有一位整理花圃的园丁老王。”

“算上夫人、小姐,一共是十二口人了。”

“再加上砚堂,是十三口人。”

“陈刚!去召集府中所有的人,齐集于大厅之上,等候!”郭宝元双目中神光闪动,气势也有点逼人。

刘文长一皱眉头,慾言又止。

他觉得郭宝元这举动有点过份,但又不便劝阻。

陈刚带了两个捕头,快步而去。

程夫人好修养,竟也一言未发。

“两位大夫!”郭宝元的目光转注在赵、周两人身上,道:“这世上有没有一种葯物,吃下去之后,能让人血脉僵滞,无痛无觉地死去?”

突来的一问,竟使两位名医呆住了。

思索了良久之后,赵大夫才缓缓说道:

“僵滞气血的大寒葯物倒有,但不能立刻致命,也不能使服葯人全无痛苦的感觉。”

周大夫道:“任何内服的毒性葯物,都有征象可寻,也或可以瞒着普通的人,但绝对逃不过我和赵大夫的双目。”

郭宝元道:

“就医道而言,周大夫对知府大人之死,有什么解释呢?”

“我说不出死亡的原因,只能从医学上提出一些看法。”周大夫道:

“知府大人似是突然被置入了寒窟冰穴之中,全身的行血、内脏,部在极快速中凝冻起来,说他死去了,却似生机未绝。这种怪异非常的病情,大大地超出了病学常情之外,这就是周某和赵大夫不敢用葯的原因。”

“就算赵某和周大夫,冒死下葯,知府大人也无法下咽。”

郭宝元道:“多承指教!两位大夫应该可以回去了。”

刘文长点点头,道:

“总捕头既如此说,两位大夫就请吧!”“多谢两位大人!”赵、周如获大赦,急急离去。

“总捕头似是已然手握知珠,不知可否说明一下,我丈夫的死亡原因呢?”

“只能说有概念,还得一番求证,才能理出线索。”郭宝元道: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如何处理大人的尸体?夫人可有高见?”

“两位大夫,都认为我丈夫还有生机,自是不宜入土下葬了。”

“夫人明鉴,属下也是这个意思,知府大人遇此意外,属下等责任重大,如此奇案,上宪必然追查,留下尸体,以作复查的依据。”

“郭兄!这件案子,恐非布政司、刑部所能了结,我看,连皇上也要惊动了,圣旨责怪下来,只怕郭兄和我,都无法脱去干系?”刘文长道:

“问一个护伺不周,革职归籍之罪,就是最轻的处分了。”

“刘大人!”郭宝元苦笑一下,道:“查不明大人死因,三五年牢狱之灾,怕是免不掉了,一旦圣上震怒,连性命也可能不保。”

“如此的连累两位,妾身心中就更不安了……”

只听一个嬌脆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我要看我爹呀!”

程福道:“是小姐来了。”

郭宝元道:“夫人!令媛几岁了?”

“虚岁十七。程福去告诉她,在厅中等候。”

程福转身慾去,郭宝元却接道:“不要阻拦小姐,请她进来吧!”

“但愿她能承受住这沉重的打击!”刘文长道:“不要一波未平,一波再起。”

程夫人垂首流泪。

郭宝元目光炯炯,凝神望去,只见一个长发披肩,全身白衣的少女,在陈刚随护之下,急奔而来,衣袂飘动,竟是一双天足。

闺阁千金,竟未缠脚,大大出了郭宝元的意料之外,也引得郭宝元心中一动。

程小姐奔入花榭,便向父親扑去,动作快速,迅如逃兔。

郭宝元一个大翻身,挡在白衣少女的身前,沉声道:

“小姐,令尊不能碰。”

她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姑娘,杏眼桃腮,嬌艳非凡,除了没有缠出一对三寸金莲之外,很难挑剔出一点毛病。时间过得很快,数年已过,在天山学艺的小蝶,已经长大成人了。

程小姐很快地收住了去势,眨动一下大眼睛,道:

“为什么?”

“令尊身受重伤……”

“那为什么还不送医呢?”

“小姐!名医束手啊!”

“你是说,我爹已经死了?”

她言词犀利,咄咄逼人,全无少女柔弱羞涩之态。

郭宝元愣了一下,道:

“大夫说,令尊血脉僵滞,气息已断,不过生机未绝。”

“那我就更要看了,你给我闪开!”

右手一挥,竟向郭宝元推撞过去。

好蛮的小姑娘!

郭宝元随手一挡,小臂上隐隐有麻疼之感,这一撞的力道,至少有百斤左右。心中蓦然一惊,借势退开两步。

白衣少女伸出一纤巧的玉手,轻轻地抚在程知府的脸上,一颦秀眉,又抓住父親的双手,仔细查看起来。

“姑娘!看出了什么没有?”

白衣少女神情冷肃,放开父親,抬头说道:“你是什么人?”

“庐州捕头郭宝元。”

“是专责缉拿盗匪的捕头?”

“不错。”

“那你为什么还不去捉拿凶手,我爹是中了别人的暗算啊!”

“小蝶!你胡说什么啊?郭捕头是当代名捕,阅历丰富,早有主见!”程夫人道:

“大人在说事情,小孩子不要揷嘴。”

“娘!我不是胡说啊?”

“住口!”程夫人大声喝止女儿。

程小蝶嘟起了嘴巴,不再说话,退到了母親身侧。

“夫人!令媛出言惊人,却又十分有理,郭某人正要向小姐多多领教?”

“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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