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四成、常香亭缓步而行,绕案走动,又在第七个木案前停了下来,四道目光盯住在一个白色的玉镯上,凝视良久。
常香亭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去,取过玉镯,合在双掌之中,良久之后,才放回原处。
“常老,这玉镯可是温玉?”问话的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青丝夹袍,头戴黑色绒帽。
“张东主好眼光。”
常香亭道:“是一件温玉制品!”
他似是不愿多言,应酬了一句,立刻闭口。
罗四成嘴巴闭得更紧,而且举步走向另一座木案去,咬紧了牙关不多口。
程小蝶暗中计数,这两大名家,至少已对五六件玉器,投注了特别关注的眼光。
走到最后一张木案上,常、罗两位老夫子,又停下了脚步,目光投注到黑如泼墨的三足蟾蜍上。
此物之名贵,程小蝶已心有所知,倒有些担心人说出来了。
因为,程小蝶的心目中,避毒蟾蜍,才是江湖人物心中至宝,泄漏出去,就麻烦大了。
常香亭、罗四成都未开口,只是多看了一眼,也未伸手触摸一下。
程小蝶心中明白,两人用了很大的力量,克制住自己。
同时,程小蝶也发觉了,真正的珍品,不是任何人都有欣赏的能力,数十个应邀而来的贵宾,也只有常、罗两人,能和言侍郎列入同一级的识玉高手,其余之人,不过是稍入窍门,在色泽、硬度,光泽上,去评断玉器的商业价值。
结束了赏玉大会,程小蝶把常香亭、罗四成接入了刑部之中。
两位老夫子还认为程总捕头请他们酒楼便餐,却不料被接入总捕头的公事房中。
小文、小雅,早已备好了香茗细点。
三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陪着两个老头子,就在总捕头的公事房中,喝着茶,聊起天来。
程小蝶先给两人见了礼,道:“两位前辈学识丰富,晚进等实在敬服,赏玉大会上,言语中冒犯罗老前辈,还请多多见谅。”
这一顶高帽子,顿使得两位老夫子眉开眼笑。
罗四成抚着胡子,道:“老朽是怕言多有失,误了别人玉胆辨识不易,怕他们一知半解,听信了江湖术士之言,失财事小,误了性命,那就是大大的憾事了。”
“说的是啊!小蝶少不更事嘛!”
“总捕头言重了,老朽当受不起,玉胆的名贵之处,已如所述,确有养颜、拔风的神效,是合葯的主料。”罗四成道。
常香亭道:“总捕头聪明绝顶,大概已有警觉,很多事,不宜公诸世间,徒惹纷争。”
“不错,所以小蝶请两位到刑部之中,此地戒备森严,可以畅所慾言……”
“程总捕头,想知道什么呢?”常香亭道:“老朽等知无不言。”
“言府中一千多件玉品,有几件可列称极品,多少件列入珍宝,还请两位前辈不吝赐教,多多指点。”程小蝶道。
常香亭沉吟了一阵,道:“一千多件,全属玉中极品,言大人是个非常识玉的人,量数虽非极多,但其质之美,放眼当今之世,只有万宝斋,可与比美了。”
程小蝶吃了一惊,道:“有那么大的价值吗?”
“万宝斋执全国珠宝交易的牛耳,规模之大,自非言府中这些收藏可比。”罗四成道:
“如单以玉器收藏而言,数量当可超越言府,如比较质地之精,恐难逾越言府了。”
“两位前辈的意思是说言府一千二百三十八件玉器,件件都是上好极品?还有多件是稀世之宝?”程小蝶道。
“对!”
常香亭道:“件件都价值不菲,列入珍宝者,也在三十件以上,加上稀世二字,可遇不可求者,也有五件之多。”
“两位前辈可否明示,小蝶这方面可是全然无知啊!”
“单说玉中三奇,言府中就拥有其二,这方面万宝斋就难比得了。”罗四成道。
“玉胆垫后,玉中三奇,究竟是指些什么呢?”
程小蝶心中有些惶惑了,除了玉胆和避毒蟾蜍之处,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稀世珍宝了。
“一奇青苗玉,二奇寒、温、星,三奇玉之胆。”
常香亭道:“有只玉镯是温玉,虽非温玉上品,但已成了气候,佩在身上,可保一个人雪寒不侵。”
“那是说,带上那副玉镯……”
常香亭打断了程小蝶的话,道:“不是一副,是一只,一只成了气候的温玉镯,就可以在冰天雪地中,保护一个人不受冻伤之苦。”
“用不着重裘护身,也能抗寒吗?”程小蝶打破沙锅问到底。
“只要保护着衣服,别让雪水浸濕,一件夹袍、棉袄,穿行于冰天风雪中,人绝不会受到冻伤。”罗四成道。
“夜眠雪中亦无妨,温玉护人不化雪,这是天地灵气孕化而成的珍品,功效之奇,匪夷所思了。”常香亭道。
程小蝶叹口气,道:“好宝贝,寒玉呢?”
“言侍中也有两件,一件是黑色玉,雕成了三脚蟾蜍,那是寒玉中的极品,可以避百毒,也可解百毒,另一块雕成了笔架,色呈淡青,一点也不起眼,但它可能去污移墨,也是珍品。”常香亭道。
“同样是寒玉,为什么效用不同呢?”程小蝶道。
“问得好。”罗四成笑道:“所谓寒玉,入手都有一种冰凉之感,寒气愈重,质地愈好,三伏天气,把它置入书室卧房,能使室中暑气全消,蚊蝇走避,这是寒玉的共同之处,避毒、移墨,就要看它的成形质地,各具奇妙了。”
程小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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