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大洪水 - 江堤,险象环生

作者: 其他长篇纪实文学17,853】字 目 录

迎战长江的第四次洪峯。

城陵矶:

城陵矶的水情因受到长江和洞庭湖的两面夹击,形势始终非常严峻。8月6日晚9点,城陵矶水位再度回涨至35.47米,据省水文部门预报,8月8日晚8点,城陵矶洪峯水位将达35.5一35.6米,湖区内民生、建设、君山等堤垸将超过最高水位0.5至0.6米,全湖区内420公里的一线防洪大堤再次超历史最高水位。这次大洪水的关键部位一是长江干堤和安乡县,二是洪水已超过原堤顶的藕池河两岸,三是东洞庭湖。

为了确保大堤万无一失,湖南省党政军领导分赴各地,親临指挥,并在这洞庭湖区三大重点部位集中了200万军民全力死保。这些抗洪军民在刚刚完成连续72小时的大决战后,抢筑子堤,查险排险,再一次投入抗击长江第四次洪峯的战斗。同时,湖南省防汛抗旱指挥部严格调度水库,下令境内的凤滩、五强溪两大水库再次下压1000流量,减少下泄洪水。

洪山头:

岳阳洪山头段是荆江大堤的险中之险,护卫着当地几十万居民的生命财产。第三次洪峯袭来之际,坚守在大堤上的军民奋力筑起一道一米来宽的子堤,子堤分五层,外层用砂卵石包垒起防止风浪冲击,中层用防水彩条带包筑泥土,里层用三层的沙泥包垒成防渗墙和支撑墙。

8月6日,6级大风掀起2米的大浪,扑向君山大堤,彩条布被撕碎,砂卵石包被打碎,如此下去,堤岸将被淘空,大堤面临崩塌的危险。正在大堤上全力守护的抗洪人员见此危急时刻,毅然跳入长江,以血肉之躯抵挡风浪,以便其他的同志迅速抢救防浪的子堤。人墙,成了这一次长江抗洪、嫩江抗洪常见的一幕,成为中国人民在自然灾害面前坚强意志的象征。此时,第三次洪峯刚刚过去,第四次洪峯即将来临,洪山头水位已超过大堤顶一米多。

尽管上游湖北公安的黄金大坑已溃决分洪,但由于长江全流域的江河湖库均已饱和,高洪水位当时已持续40多天,渗漏、坍塌、决口的危险随时存在。

8月8日下午4点,洪山头水势大涨,江面呈褐红色,大堤更是显得岌岌可危。晚8点多,一批灾民从江心孤岛集成垸撤离。

集成垸已垮垸,这批灾民却坚守到最后,直到政府组织人力让他们撤到江南大垸内。他们老老少少一起赶着牛羊猪上船。

晚9点多,有消息说大堤渡口出险,而第四次洪峯10点就要到达。紧张的气氛刹时笼罩在这群业已极度疲乏的灾民心头。幸亏担任守堤任务的空军某部、长沙炮兵学院、长沙政治军官学院官兵与当地人民一起奋力及时堵漏护堤成功。晚11点,洪山闸水文站最高水位达37.50米,比1954年的最高水位高出2米多。这道堤防原是按1954年的特大洪水修筑的,谁能预料这次洪水竟是如此的凶残!子夜12点,洪峯顺利过去了,水位渐渐回落,守堤的民工们几乎怀疑这不是真的,因为如此急就的长江防线居然挡住了恣意妄为的洪水。他们终于能长舒一口气,躺在江堤上睡觉。这在98年夏天的抗洪前线只是一个普通之夜。

在此期间,湖南省委书记王茂林、副书记储波把防汛抗洪指挥部从市区搬到最危险的华容县洪山头镇长江大堤上,组织当地市、县、乡领导现场召开紧急会商会。王茂林强调,目前大堤设防要按长时间抵御高危水位来考虑,广大干部群众要充分做好打一场持久战的准备;要求华容的塔市驿、洪山头及君山区的建设垸等3大长江沿岸堤垸马上开一次碰头会,通报水情,把会议精神传达到每一个群众。各个堤垸在搞好前方抢险的同时,还要搞好后方群众的转移,切实保证群众的生命安全。

澧县:

7月下旬,湖南省澧县澧南垸在这次澧水流域特大洪水中漫溃,全乡27,069名群众受灾。至7月24日,灾民全部得到安全转移。县委县府随后立即着手安置灾民,一是设立安置点,每个点上分别设立医疗小组、公安保卫小组,二是对口救灾,全县安排20个单位分别负责20个安置点的灾民生活,三是发动县内外各界为灾民捐款捐物。

洪湖水啊浪打浪

根据“江湖两利”的原则,在长江沿岸的洞庭湖、洪湖、武汉地区湖群、鄱阳湖以及华阳湖等普通江湖泊区,我国先后建立了一批蓄洪垦殖区。其中,洪湖地区是极为重要的一处。在通常情况下,天然湖泊的汛前底水已经不少,汛期中再接纳它的支流来水,容纳长江洪水的能力就有限了。在湖区兴建蓄洪垦殖工程,在长江枯水期和中水期隔断入湖江流,降低湖泊水位,在大多数年份仍可在湖区垦荒种地,而一旦长江要分洪,这些湖泊就能容纳更多的洪水。

但是,这次洪水来势凶猛,长江危高水位持续不下,洪湖长江干堤抗洪抢险形势十分严峻。

众所周知,在那个峥嵘的年代,数十万英勇的洪湖儿女为建立新中国献出了热血和生命,形成了不畏[qiángbào]、百折不挠、万众一心、拼死求胜的洪湖精神。在这次与洪魔作决斗的过程中,新一代洪湖儿女再次向世人展现了这种精神风貌。防汛工作刚刚开始,洪湖市70名市级干部,744名市直机关科局长身先士卒,率领4万抗洪大军,在135公里长的洪湖长江干堤上安营扎寨。在最险要的燕窝险段、腰口闸、王洲险段、任公潭等险段,不时地出现渗水、管涌群等大小险情,优秀的洪湖儿女以坚定的信心,临危不惧,及时排除。如在八八潭出现了被誉为“湖北第一险”的特大管涌之后,燕窝镇党委书记朱忠柱第一个跳下潭水,率领大家奋力围堵。

8月3日下午4点,洪湖长江干堤石码头王洲段1号鱼塘内发现两处重大管涌险情。石码头江段紧邻洪湖城区,全长7.7公里。有人曾说,荆州江堤险在洪湖,洪湖江堤险在石码头。因为这里主要是由于堤基砂基地段长,而且外无滩头挡水,堤内水塘密布,处理不及时就会出事,会危及洪湖安全,进而给保卫大武汉造成巨大压力。自7月4日以来,石码头地区已是第8次发现险情。这一天,险情通报以后,200名突击队员、600名民工紧急集合。指挥部决定先对险情实施三级导滤,外帮截渗控制险情。第二天,对险情进行围堰抽水反压处理。经过一夜的激战,一条长40米、宽5米、高3.5米的外帮横空出世,护住了险堤。次日上午,邻近的新堤、茅江、乌林、老湾等4个乡镇的1500多名劳力扛着铁锹,赶来增援。8小时后,一个1800平方米的大围堰提前完工,历时33小时的突击抢险方告结束。

8月14日下午2点,洪湖长江干堤高桥电排站引河内侧出现管涌。市委市府迅速调集民工400多人奔赴现场,与300多名空降兵一同投入战斗,经5个多小时激战,险情基本得到控制。

嘉鱼决口

7月5日凌晨,抗洪军民在距湖北嘉鱼四邑公堤余码头大闸下3公里处摆开了战场。7月4日,长江四邑公堤余码头大闸内外水位差达9.24米,离设计指标仅差0.29米,这时,大闸基础部位开始出现冒泡、渗漏等险情,如不及时排除,后果不堪设想。湖北省军区舟桥部队500名官

长江第三次洪峯开始通过武汉,武汉关水位最高时达28.92米成为武汉l33年以来的历史第二高水位。洪峯通过时,武汉沿江堤防安然无恙兵和咸宁军分区所组织的民兵连等共2000余人纷纷赶到现场,立即实施筑坝蓄水反压抢险。在似火的骄阳下,抢险军民在3米多深的余码河上筑起人墙,将成千上万个草袋装满土,然后运往指定地点。经过10多个小时的战斗,在120多米宽的余码河上,一道护闸土堤合龙了。险情得到了及时排除。

8月1日晚8点30分左右,湖北嘉鱼长江决堤。这次大洪水的一个明显特点是高水位持续不下。由于受下游洪水的顶托,洪水回落速度极慢。当晚武汉关水位自29·20米开始回落,在8小时内仅回落了25厘米。但即便如此,已经与洪水搏斗了整整一个多月的抗洪军民仍然感到可以舒一口大气。就在这时,紧邻武汉江夏区的湖北嘉鱼牌洲湾长江干堤因长时间浸泡突然溃堤。当晚8点左右,牌洲镇长江大堤合镇段在离堤底40米处出现一股强力管涌,约半小时过后,管涌处堤身开始坍陷,大堤顷刻间出现溃口,汹涌的江水从10米高的堤坝冲向江边的两座小镇:牌洲镇和合镇乡。

晚上10点多,洪水涌到长江干堤沙湖闸堤段,不久,这两个镇几十平方公里的土地顷刻间成为一片汪洋。驻守在附近大堤上的解放军某部舟桥旅300多名官兵和某部高炮团100名官兵接到抢险命令后,还没有来得及赶赴现场,就被这无情的洪水冲散,堤上的七八辆军车也被冲进水里。5.6万人被洪水围困。人们拼命向楼上躲,向树上爬,向高处跑,向一切可以逃生的地方跑。

湖北省委书记贾志杰、省长蒋祝平和正在湖北检查防汛的水利部长纽茂生迅速组织部署营救被困灾民工作。

晚上11点35分,舟桥旅先头部队从武汉赶到沙湖闸,12点,省公安厅消防总队突击队赶到,为救援工作提供近距离照明器材,营救工作开始,30艘冲锋舟、橡皮艇分赴各地营救。距离决口处最近的村庄是中堡村,当解放军乘坐六艘冲锋舟到达这个受灾最严重的村庄时,树上、屋顶上都是人,夜空里哭喊声响成一片,部分房屋和电线杆已经倒塌。营救任务非常重,难度相当大。

8月2日凌晨2点30分,3架直升机出现在合镇垸上空,空投了两万多件救生衣。凌晨5点30分,广州军区增派100艘冲锋舟投入营救,空军某部数百名官兵紧急赶往灾区。6点,又有4艘冲锋舟投入营救,邻近的江夏、汉南、洪湖、仙桃等地大量民船也陆续投入营救。此时,长江主干堤上参加抢险的解放军、武警官兵和公安干警己达2000多名。下午2点,10艘大驳船从溃口处进入垸内,转移被困群众。

8月3日,救援工作接近尾声。

保卫大武汉

武汉市位于长江、汉水交汇处,在京广铁路线上,由隔江鼎立的武昌、汉口、汉阳三镇组成,其中汉口古称夏口,是我国古代四大名镇之一。武汉素有“九省通衢”之称,交通地位极为重要。武汉同时也是我国重要的工业生产基地,其中钢铁、机械制造、造船、纺织、化工、食品等工业非常发达。

汉水属江、河、淮、汉四大名川之一,发源于陕西省皤冢山,叫作漾水,流经陕西、湖北两省,在武汉注入长江,全长1532公里,是长江支流中最长的一条。汉水从源头到湖北均县丹江口为上游,丹江口至钟祥县中山口为中游,中山口以下为下游。汉水进入下游以后,河床上宽下窄,而且越下越窄,到汉口附近时仅100米左右,加上长江洪水的顶托,宣泄洪水的能力很差。尤其是到了夏秋季节,雨量集中,峯高量大,极易造成洪灾。旧时的堤岸可以说是“日费斗金,经不起西风一浪”,洪水一来,堤溃浪涌,形成三年两遇水灾的局面。据历史记载,从1822年至1949年的128年间,就有65年汉水干堤或主要支堤溃口。以1935年7月的洪水为例,汉水干堤决口14处,湖北省从光化以下直至武汉,16个县市一片汪洋,淹没耕地670万亩,受灾人口370万,一夜之间直接在洪流中丧生8万余人。新中国成立后,在国家经济极度困难的情况下,从1950年至1956年6年中,用于汉水干堤修防的投资高达3000万元!

正是由于这么一条经常肆虐的汉水,长江与汉水两水相遇,武汉在历年的洪灾中总是局势严重。这次长江的水位居高缓落,到八月中旬,汉江也进入主汛期,上游降雨频繁,丹江口水位突破汛限水位,被迫泄洪。这使得汉江下游,尤其是武汉的防汛形势极为恶劣。如8月10日,长江第四次洪峯刚过武汉,汉江入汛以来第一次洪峯就创历史新高,当晚就又滚滚而来。长江、汉江两峯一天内同时通过武汉的情况实属罕见。当时,武汉长江大堤在29米以上的超高水位已浸泡13天,极易出现重大险情。在湖北省防指下发的《关于做好汉江防大汛准备工作的通知》中,特别强调了东荆河下游的仙桃、洪湖以及汉江下游的汉川、武汉。

在汹涌而来的洪水面前,每当洪峯一次又一次经过武汉关时,武汉军民始终以高昂的斗志巡堤查险。据《湖北日报》8月16日一篇报道说,守堤人员每10米一哨,在长江第四次洪峯到达武汉前的关键时刻,全市4300多名市直机关干部全部上了抗洪第一线,当时全市曾发生过管涌的43个地方,都有市局级干部专人值守。这篇报道记录了当时武汉军民24小时日夜拉网式巡堤查险的一个场面:

“13日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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