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英雄传 - 第五回

作者: 应天鱼15,511】字 目 录

见那东西好玩,就想伸手去接,却听左侧屋顶上一声暴喝:“不能接!”

喝声方出,掌风己至,将那黑丸凌空推撞到右侧院墙之上,“砰”地一声火光迸现,把土墙炸了个大洞,其中还夹著一股青烟,即使远远闻著,也令人恶心慾吐,秦琬琬“桑大哥,使不得”的叫声却才紧接著响起,东首最右边的那间房里也传出几声咳嗽,仿佛屋内客人被那股烟薰得极为难受。

铁蛋抬头一看,一条人影正轻飘飘的落下地来,只见他二十开外,身著一袭类似农夫所穿的灰布交领短衣,下著齐膝短褲,脚踏芒鞋,头上不冠不巾,却戴著顶斗笠,脸型四方,肤色黝黑,完全一副稼穑汉子的模样,唯独眼中射出精悍异常的光芒。

秦琬琬立刻叫了声:“马大哥。”

语气中竟透著几分畏惧之意。

桑梦资面色陡变,跳脚道:“马功,本堡每制成一颗‘蚀骨霹雳炮’,就要耗费五十两银子,你却把它弄去炸墙,那堵墙才值几文钱哪?我不管,你赔来!”

名唤马功的青年微微一撇嘴角,森然道:“据我所知,贵堡的‘蚀骨霹雳炮’,只在对付大姦大恶之徒时,方才使用……”

桑梦资瞪眼道:“他若不是大姦大恶之徒,为什么要跟我打架?”

皱了皱眉,狐疑道:“咦,你管这么多干嘛?难道他给了你钱不成?”

马功哂道:“在下只是不想让‘三堡’落人口实而已。”

桑梦资颇不以为然的翻翻眼睛:“落人口实就落人口实,反正又少不掉我一两肉。”

马功厌恶的摇了摇头,转向铁蛋拱手道:“这位小师父……”

铁蛋见他正气凛然,心中顿生好感,忙答:“我叫无慾,人家都叫我铁蛋。”

马功微微一笑:“铁蛋小师父,适才多有得罪,万祈见谅。”

桑梦贵重重哼了声:“你们‘飞镰堡’想要巴结少林寺,咱们‘神鹰堡’可是不用的。跟一群穷和尚勾勾搭搭,不亏死才怪!”

铁蛋暗吃一惊:“这个姓马的原来是‘飞镰堡’的人。”

却闻东首最右侧那个房间中又传出一阵咳嗽,接著便听一个小子的声音道:“媽拉个爸子,是谁放了这么老大个臭屁?臭不死他娘个王八蛋!”

院内众人听这语声极尖极细,顶多不过四、五岁,出言竟如此鄙俗,不禁都是一呆。

又听一个四十左右的婦人声音道:“除了鹰屁,还有什么屁会这么臭?昨晚才得了风寒,今晚又被屁薰,真是他奶奶的倒楣透顶!”

秦琬琬暗里皱眉:“难怪那小粗鲁若斯,原来他娘是个夯货!”

又听那奶娃儿道:“趁早叫那放屁鹰滚蛋算啦!再在这里直著[pì]眼乱放臭屁,咱们明天起床可都成了臭人了。”

“摘星玉鹰”桑梦资听这对母子摆明了在骂自己,不禁甚是恼怒,大声道:“本堡这‘蚀骨霹雳炮’乃集合天下巧匠制成,神奇无比,可谓人类智慧技术之结晶,而且每一颗霹雳炮内都含有硝石、鹤顶红、白犀牛角等十余种珍贵葯物,林林总总算起来,每一颗都要值上五十两又八钱五分银子……”

说时看了看马功,彷佛很为自己刚才少说了八钱五分银子而感到抱歉。

润了润嘴chún,又道:“虽说爆炸开来确实臭了点,但它的威力你们方才已有目共睹。”

边指了指土墙上的大洞,以证实自己的话语,又道:“其实,这还不算什么,最可贵的乃在于它的那股毒烟,中人以后,三个时辰之内必定皮溃肉烂至骨而死……”

铁蛋打了个寒噤,忿忿骂道:“我跟你没冤没仇,怎么竟用这种歹毒东西来暗算我?”

桑梦资一翻白眼:“你这人好生奇怪,我早就说明了此乃天底下最歹毒的暗器,你自己不加提防,却反来怪我,真是可笑至极!敝不得你会发不了财,跑去当和尚,一笨万事难嘛!”

铁蛋气了个瞠目结舌,发声不得。

马功微一扯他袖子,低声道:“算了,不必跟这种人计较。”

顿了顿,瞎道:“‘神鹰堡’在当今江湖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帮大派,论真功夫决不比别人差,但他们却爱走偏锋,专弄一些隂损伎俩……”

铁蛋兀自气愤难平:“有本领一刀一枪,没本领就摸摸鼻子认栽,用上这种歹毒东西,纵使赢了又有何光彩?”

马功又叹道:“一种米养百种人,他们偏不这么认为,人家又能拿他们怎么办?非是我爱背后说人间话,但‘神鹰堡’上至堡主,下至帮徒,个个心胸狭隘,手段隂狠,万万招惹不得,小师父日后行走江湖,须特别注意。”

铁蛋听他语气诚恳,不由更加深了对他的感激之情,道:“我看那‘金龙堡’和‘神鹰堡’都邪门得紧,只有你们‘飞镰堡’算是个正派帮会。”

马功红了红脸,不好意思的说:“过奖过奖,惭愧惭愧。其实也没什么,只就是把握得住江湖规矩而已。家父‘公平大侠’马必施一向以‘公正平等’四个字教训本堡弟兄,创堡十余年来,全堡弟兄总算没有半个人违犯堡规。”

铁蛋暗暗赞叹:“‘公平大侠’想必就是‘飞镰堡’堡主了,光听这外号,就知其人之正直。”

却见桑梦资摇头摆脑的向屋内母子道:“你们二人沾著那毒烟,居然行若无事,当真是前所未闻,我本该佩服才是,但一想起价值五十两银子的霹雳炮,居然弄不死你们这两个不值三文铜钱的货色,就不由痛心疾首!”

言毕龇牙露齿,不胜欷□。

屋内那奶娃儿笑道:“有人说咱们不值三文铜钱呢,不知他是怎么算出来的?”

那婦人哼道:“久闻‘神鹰堡’有一个专门秤人的秤儿,一秤就晓得这个人值多少钱,但咱们从没被那秤儿秤过,可不能随便就被人定上价钱。”

奶娃儿笑道:“‘神鹰堡’却有什么资格秤咱们?我倒要先把那个放屁鹰秤秤看!”

语声方落,就见房门一开,走出两个人来,院内众人一瞧之下,又都一楞,原来那是什么婦人、奶娃儿,却是两条筋肉纠结的大汉,一个胖一个瘦,年纪都在四十开外,身上穿著一式粗布白衫,既不长又不短,手腕脚踝都露在外面,煞是可笑。

桑梦资大大的皱了皱眉:“何方妖人,如此隂阳怪气?”

那胖子咧嘴一笑,发出奶娃儿的声音:“奇怪,咱们脸上又没写妖字,你怎么晓得咱们是妖人?”

那瘦子啧啧嘴chún,吐出婦人之声:“‘神鹰堡’秤人的秤儿果然满准!”

胖子立刻嚷嚷起来,直若婴儿要吃奶时的啼哭:“怎么,你承认咱们只值三文钱哪?”

铁蛋不由低笑道:“这两人好玩得很。”

马功却面色严肃,眼睛瞬也不瞬的盯住对方直瞧,心情显然十分沉重,嘴里喃喃道:“会不会是他们?”

只见那瘦子叉手望著桑梦资,一脸研究的神气:“瞧这小子长得白白净净,手段却如此狠毒,不知是何道理?”

胖子悠悠道:“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唯有五脏六腑俱皆腐烂之人,才会放出这么臭的臭屁,幸亏只被咱们闻著,一般人那受得了?”

瘦子咕咕突道:“这年头,人命再大,也大不过钱。他们‘神鹰堡’反正钱多,弄死了人,赔赔钱也就过去了,没有什么了不起。”

胖子蹙眉一想,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猛力一点头,向桑梦资道:“也罢!在下我天生一副穷命,偏偏上有八十高堂老母,中有三个黄脸婆,下有十八个讨饭小表,今晚我这条命就卖你三文铜钱,大约总够我那一家子人吃上一顿饱饭。”

桑梦资实在不相信花了无数财力人力的“蚀骨霹雳炮”,竟会对这二人起不了任何作用,见他愿意再当一次试验品,自然大喜过望,拍手道:“好!咱们重新来过!如果弄死了你,除了三文铜钱之外,再免费奉送一具棺材。”

那瘦子不禁眼红,忙道:“条件倒真不错,我也参一家!”

桑梦资摇头道:“试验品只要一个就够了,何需多花一倍冤枉钱?”

却拗不过瘦子死求活赖,只得勉强应允,伸手掏出两颗“蚀骨霹雳炮”,喝声“来了”,照准二人胸口就打。

胖子、瘦子齐声“哈哈”一笑,既不闪躲也不探手接取,只把嘴chún一噘,“噗”地吐出一口气,那两颗黑九便立刻换转方向,反朝桑梦资飞去。

桑梦资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用手臂奋力掷出的东西,竟会被人一口气儿就吹将回来,惊诧莫名之余,简直连如何闪躲都忘了,泥塑木雕般僵立当场。

秦琬琬惊叫出声,想要救援,那还来得及,却见那两颗霹雳炮硬生生的在桑梦资面前三寸之处顿住,诡异无比的凌空跳了两跳,“咻”地一下倒飞回去,仍旧打在右侧院墙上的老地方,一阵火光青烟过后,最右侧的那个房间里居然又传出一叠声咳嗽,原来房中竟还有人在。

那胖子瞅了马功一眼,点点头道:“总算有个玩得起来的。你大概就是近年来声名颇著的‘铁面无私’了?”

马功必恭必敬的一抱双拳:“不及二位前辈远甚,万勿见笑。”

铁蛋一旁暗忖:“‘铁面无私’,果然人如其名。”

桑梦资才在鬼门关口捡回一条命,却不向马功道谢,只楞睁著眼睛喃喃道:“这霹雳炮显然无用,回堡后定要他们立刻停止生产……”

却听屋内那人咕咕哝哝的骂了几句,床板“卡”地一声巨响,似已翻身走下床来。

瘦子幸灾乐祸的看了桑梦资一眼:“这下可把老四惹恼了,有人苦头吃不完喽!”

又听那“老四”咳嗽了几声,迈步走向房门。

每走一步,屋顶上的瓦片就跳舞似的上下掀动,梁柱也发出嘎吱慾断的响声,紧接著就见一圈黑压压的东西在房门口奋力挤轧,门框嘶声嚎啕著,彷佛在抱怨木匠当初为何要把自己造得这么小。

那团东西挤了半日,终于挤出房门,倏地一伸一展,恰似天外飞来了一座小山峯,把月亮都遮黑了半边儿。

只见他头顶高出屋顶一尺有余,身躯恍若千年老树的树干,等间三、四个人合抱不住,大块大块的肌肉在粗布白衫下怒坟而起,好像浑身绑著无数个大海龟的壳儿,赤金色的脸上生著一对灯宠也似的巨眼,射出比闪电还要灿烂□亮的目光。

马功再无怀疑,脱口叫道:“‘四天王’金刚奴!”

桑梦资、秦琬琬都不由霍然色变,只铁蛋一个根本不知他是谁,尽在脑中勾勒这个偌大身躯躺在那间小屋子里的情景,想到出奇处,不禁嘻嘻直笑。

“四天王”金刚奴扫了他一眼,目注桑梦资沉声道:“那个臭弹是你放的?”

声若狮吼,震得众人心脏隐隐作痛。

桑梦资正为了“蚀骨霹雳炮”的无用而大感丧气,无精打采的道:“唉,毫无价值!无意义!无道理!”

不料那金刚奴却以为他是在骂人,只一步就逼到他身前,叉开畚箕般的巳掌,当头罩落。

桑梦资见他来势凶猛,那敢大意,反手抽出双枪,左枪□向敌掌,右枪迳扎对方胸口,这一招“精打细算”,攻敌必救,乃“神鹰枪法”精妙著数之一,不想金刚奴根本视枪尖如无物,左掌一挥,“啪啪”两响,硬把枪尖挡开,右手掌照旧直抓桑梦资头顶。

桑梦资双枪几乎脱手,斜斜掠开七、八步,对方手掌只一伸,却又已至头顶,秦琬琬见势危殆,忙挥宝剑攻上,边嚷:“大胆反贼纳命来!”

金刚奴嘿嘿一笑。

“你们‘金龙堡’还没资格说咱们是反贼!”

单臂一抡,立将秦琬琬也罩入圈内。

秦琬琬仗著宝剑锋利,起手一剑就朝对方右臂削去。

“四天王”金刚奴却像是昏了头,手肘一抬,竟用人体最脆弱的关节部位去挡。

秦琬琬心中暗喜,手上加劲,剁了个结实,只闻“当”地一声,秦琬琬立觉虎口一阵大痛,险些崩裂,金刚奴一条右臂却仍好端端的连在肩膀上,一个翻转又横扫过来。

秦琬琬惊骇不已。

她这柄七星宝剑虽非上古神兵,却也算得上是剑中精品,不料现在竟变成了一根蚊子钉儿,想在对方身上划条白印子都不可得。

眼看金刚奴手臂又到,猛一咬牙,再一剑斩下,却依旧弹跳开去。

她连斩三剑,剑身连跳三次,最后一次还差点反劈上自己面门,只好放弃硬攻策略,避实蹈虚,一边企图找出对方罩门所在。

金刚奴立刻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桀桀怪笑道:“小娘儿们,你当我练的是‘金钟罩’、‘铁布衫’哪?只要你能说出我的罩门在那里,我这颗脑袋马上就输给你。”

嘴上说话,手下却毫不放松,他双臂伸开,怕不有丈把来长,又全不惧兵刀砍削,直如两根大铁棒,卷起阵阵旋风,把桑、秦二人搅得东倒西歪。

铁蛋从未见过这种打法,一旁看得暗暗心惊,低问马功道:“这三人是何来历?”

马功道:“元末红巾东系首领韩林儿的部将白不信、李喜喜、大刀敖进兵陕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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