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绎史 - 绎史摭遗卷十三

作者: 温睿临 李瑶10,924】字 目 录

吴郡李瑶子玉纂

目录

文学、儒行列传

傅山应撝谦林时对黄宗羲顾炎武李容黄宗炎(弟宗会)

于戏!当其残山剩水之局,不有志节之士以品行励人心、以文章维世道,则一线之源几于沦矣。夫啬庐、潜斋暨二曲者,皆诸生耳;其孤介绝俗,惟知以斯道为己任。玺庵、晦木,未免有用违其才之叹,故或于论着间时一流露。矧如太冲者之为孤忠、为硕德,为后世诵之、念之之故老;如亭林者之为孝子、为奇士、为天下可一、不可二之人哉!当其时儒行文学中,岂仅如斯数辈而已。然末节之有遯乎世外而或不近人情者,则概不列。

列传十三

傅山

傅山,阳曲人;字青主,号啬庐。列署朱衣道人,亦曰公之它、亦曰石道人。家世以学行师表晋中。

六岁,啖黄精,不乐谷食;强之,乃饭。少读书,上口即成诵。顾任侠;见天下丧乱,诸荐绅多腐恶不足道,愤之。乃坚苦持气节,不与时媕娿。

提学袁继咸为巡按张孙振所诬(孙振故奄党),乃约其同学曹良直等诣匦使,三上书讼之,不得达;遂自伏阙陈情。时抚军吴甡亦直袁,竟得雪。以是名闻天下。马世奇为作传,以为裴瑜、魏劭复出。已而,良直任兵科。山贻以书曰:『谏官当言天下第一等事,以不负故人之期』!良直瞿然,即疏劾首辅周延儒及锦衣骆养性,直声大震。

山少长晋中,得其山川雄深之气。思以济世自见,不屑为空言。时晋抚为蔡懋德,讲学于三立书院。因寇亟,论及军政、军器之属,往听之;归曰:『迂哉!公言非可以起行者也』。

甲申,梦天帝赐之黄冠,衣朱衣,居土穴以养母。次年,袁继咸为左梦庚挟至燕邸,寄难中书曰:『晋士惟门下知我最深。盖棺不远,断不敢负知已,使异日羞称友生也』。山得书恸哭曰:『公乎!吾亦安敢负公哉』!甲午,以连染遭刑戮,抗词不屈,绝粒九日,几死;门人有以奇计救之者,始得免。于是深自诧,恨恨以为不如速死之为愈;而其仰视天、俛画地者,并未尝一日止。如是者凡二十年;天下大定,始以黄冠自放,稍稍出土穴与客接。

间有问学者,则告之曰:『老夫学庄、列者,于此间诸仁义事实羞道之;即强言之,亦不工』。又雅不喜欧公以后之文;曰:『是所谓江南之文也』。平定张际,亦遗民也;以不谨得疾死。抚其尸哭之曰:『今世之醇酒妇人以求必死者,有几何哉!呜呼!张生,是与沙场之痛等也』!又自叹曰:『弯强跃骏之骨,而以占毕朽之;是则埋吾血千年而碧不可灭者矣』!

素工书,自大小篆、隶以下无不精;兼工画。尝自论其书曰:『弱冠学晋、唐人楷法,皆不能肖。及得松雪、香山墨迹,爱其员转流丽;稍临之,则已乱真』。已乃愧之曰:『是如学正人君子者,每觉其觚棱难近;降与匪人游,不觉其日亲:此心术坏而手随之也』。弃去,复学颜。曰:『学书之法,宁拙毋巧、宁丑毋媚、宁支离毋轻滑、宁真率毋安排』。君子以为山非仅言书也。

山既绝世事,而家传故有禁方,乃资以自活。其子眉,字寿髦;能养志。每日入山樵采,置书担头;休担则取读。中州有吏部郎者,故名士;访之,问郎君安在?曰:『少需』!俄而有负薪者归;山呼曰:『孺子来!前肃客』。吏部颇惊。抵暮,令之伴客寝;则与叙中州文献,滔滔不置。吏部或不能尽答;诘朝,谢曰:『吾甚惭于郎君也』。山故喜苦酒,自称「老蘖禅」;眉亦自称曰「小蘖禅」。或出游,眉与子共挽车。暮宿逆旅,仍篝灯课读经、史、骚、选诸书。诘旦,必成诵始行;否则,予杖。故其家学,大河以北莫能窥其藩篱。尝批欧公「集古录」曰:『吾今乃知此老真不读书也』!

戊午,天子有大科之命。时年七十有四,当事荐之;而眉以病先卒,山固辞称疾。有司舁其床以行,二孙侍。既至京师三十里,以死拒不入城。于是在朝自相国而下,公卿毕至;山卧床不具礼,遂以老病闻。诏免试,许放还山,且特予中书舍人以宠之。匦臣曰:『朝廷恩命出自格外,征君虽病,其强入一谢』!意不可。复令宾客百辈说之,遂称疾笃,以竹榻舁之入;望见午门,泪涔涔下。执政者掖之使谢,则仆于地。次日,遽归;在廷诸贤,皆出城送之。山叹曰:『自今以还,其脱然无累哉』!既又曰:『使后世或妄以刘因辈贤我,且死不瞑目矣』!闻者咋舌。

及卒,以朱衣、黄冠殓。著述之仅传者,曰「霜红龛集」十二卷;眉之诗亦附焉。

应撝谦

应撝谦字嗣寅,学者称为潜济先生;仁和人。父尚伦,故孝子。撝谦生而有文在手,曰「八卦」;左重耳、右重■〈目重〉。少即以斯道为己任。

逾冠,作「君子贵自勉论」。偕其同志之士曰虞畯民、曰张伏生、曰蒋与恒为狷社,取「有所不为」也。其时大江以南社事盛,杭则读书社、小筑社、登楼社;然不过以文词相雄长。撝谦于其中稍后出,而狷社之所相淬励者,乃别有在。

其母病,服勤数年。母怜之曰:『吾为汝娶妇以助汝』!撝谦终不肯入私室。母卒除丧,始成礼。

性坦白,直谅表里。洞然于遗经,皆实践力行之,不以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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