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的身边来……近一些,贴住我的心。”
她一面说,一面拉起了角斗士,温柔地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埃诺玛依跳了起来,在一阵突发的热情冲击下抱住了希腊姑娘。他把娇小的姑娘抱了起来,险些儿用他疯狂的热吻窒死了她。
终于,爱芙姬琵达在她能够开口说话的时候说道:
“现在……暂时离开我……我必须出去看看我那几匹马,我每一天都要去检查一次,它们有没有好好地喂过,席诺克拉特是不是在好好地照料它们……我们等会儿再见……等到全营垒都静下来以后再见吧……你和以往一般在将近拂晓的时候到我这儿来吧……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爱情,谁也不能……特别是斯巴达克思!”
日耳曼人顺从地把她放在地上,最后一次热烈地吻了她。埃诺玛依首先出了帐幕,向离开爱芙姬琵达的帐幕不远的自己的营帐走去。
过了几分钟希腊姑娘也出来了,她向搭在她的马湖附近的一座帐幕一走去。那儿住着她的两个可靠的奴隶,那两个人对她都是极其忠心耿耽的。她暗自想道:
“对啊,对啊!……这计划真不错……真不错……鼓动卡提林纳,叫他好充当六万名奴隶的统帅!……这就是说,使这支奴隶军队也使奴隶暴动。本身显得高贵起来了……而且随着卡提林纳,还会有别的罗马最著名、最勇敢的贵族参加进来……那也可能促使第伯尔河畔的整个平民阶级起来,暴动……这样,本来一定会遭受镇压的奴隶暴动就可以转变为大规模的。内战;这一次战争的结果,很可能会使整个国家机构完全改变……决不能认为卡提林纳做了领袖以后斯巴达克思的影响就此削弱了:卡提林纳是一极其聪明的人,他一定明白,如果没有斯巴达克思,他决不能对付这一大批野蛮的角斗士……啊,不,不,这不合乎我的要求……我绝对不能让这一位勇敢的、品德崇高的斯巴达克思达到这一目的!”
她一面这样考虑,一面走近了她的忠仆的帐幕。她把席诺克拉特叫到一旁,压低了声音,用希腊话去跟他起劲地谈了很久。
第二天清晨,在葛纳季亚附近那条从布隆的西通到贝纳文特去的执政官大道上行走的人,可以看见一个身材匀称体格强壮的小伙子。他穿着一套普通的粗羊毛织成的短衣,肩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黑罩袍,头上戴着一顶皮帽子。他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阿普里亚骏马,循着大道从葛纳季亚向巴利那面前进。如果有人碰到了他,而且注意到他那开朗黝黑的脸和那副自满、平静、从容不迫的神态,再根据他的衣服和外表判断一下,就一定会把他当作一个有事上巴利市场去的本地的小康农民。
两小时以后,那个旅客来到了大约设在葛纳季亚和巴利中途的驿站附近。他在驿站外面停了下来,准备让马儿休息一会,同时自己也吃一点东西。
“你好,朋友,”他对过来拉马的驿站长的仆人说。
旅客跳吓了马,接着又对时候站在门槛上的驿站长——一个胖胖的脸颊通红的壮汉——说:
“但愿神保佑你和你的一家!”
“但愿梅尔库利斯一路保佑你!你经过长途旅行以后,愿意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吗?从你那匹漂亮的阿普里亚骏马这样疲乏的情形看来,你一定是从远地来的。”
“它已经在路上跑了整整六个钟头,”那个旅客回答,接着又补充道:“你欢喜我这匹阿普里亚母马吗?它是一匹骏马,对不对?”
“我对神马毕迦斯的翅膀发誓,这样漂亮的骏马是难得见到的!”
“唉,可怜的牲口!谁知道一月以后它会变成一副什么样子啊!”客人叹了一口气说,一面走进了驿站长的屋子。
“为什么?”驿站长一面跟着他的客人进去,一面问。在驿站的正屋中间,沿墙放着三张小桌子,他立刻请客人在其中的一张小桌子旁坐下来。
“你想吃点儿东西吗?”他提议。“可是你为什么说它是‘可怜的牲口’……你要不要喝福尔米耶陈葡萄酒?这酒的醇厚味儿可以比得上朱庇特喝的仙浆呢……可是,为什么你的马过了一月会变得非常可怜呢?……你要不要吃烤羊肉?……又鲜又嫩的小羊肉,简直象羊奶那样入口就化。我可以让你吃到美味的牛油……还有带泪水的极新鲜的干酪,里面的水滴就象这儿收场嫩草上的露珠一般晶莹;这种干酪就是用吃这儿嫩草地母牛的牛乳制成的……可是你刚才提起的那匹可怜的马……”
客人不禁抬起头来,用诧异的、但也许是微带嘲讽的眼光,瞧着驿站长。驿站长正来来去去地忙个不停,同时嘴里又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连自己的客人究竟是什么样子,也没有好好地看一下。他放好餐具以后,还是不断地在客人身边转来转去。
驿站长的唠叨声由于另一个骑马的新客人的到来而中断了。那位客人已经从一匹强壮的烈性子的马上跳了下来。但见那匹马张大了鼻孔,马嚼铁上沾满了白沫,它的两胁正由于急促而又断断续续的吁吸而起伏着:大概,那匹马已经跑了不少路。
新来的客人是一个身材高大,躯体结实、肌肉十分发达的大汉。他那没有胡子的黑脸显得相当机灵。按照他的服装看来,他可能是个奴隶,或者是个在富裕贵族家庭中当过差的释放奴隶。
“但愿神保佑你一路平安!”驿站长对进门来的新客人说。“但愿神赐力气给你那匹强壮的马儿,它看上去很结实,但是,你如果再逼着它往前赶路,那是拖不上好久的。你是远道来的吧?……你想坐一会儿吃点东西吗?能不能赏光尝一尝我的烤羊肉了?极嫩的小羊肉,嫩得象放牧羊群的牧场上的嫩草一般……路这么远,你又跑得这么急……看来你是从远方来的……我可以让你喝到福尔米耶陈葡萄酒,即使是朱庇特酒宴中的仙浆也比不上它呢。跑了这么长的路途,也许最好是喝一杯葡萄酒,你大概飞跑了不少英里路吧,对不对?我还可以让你吃到头等的奶油和干酪,那干酪发出来的香味真好极了!……请坐下来,你大概非常疲劳了吧?”
“疲劳是你那唠叨不停的鬼话引起的!……真的,我对谷神萨杜尔纳斯发誓,我承认,你那唠唠叨叨的鬼话使我厌倦极了!”新来的客人觉得很不耐烦,尖刻地答道。
“如果你不用一连串愚蠢的问话和对那些准备款待我们的美味食品的夸赞来填满我们的肚子,而是立刻把烤羊肉、奶油、干酪和葡萄酒送到我们桌子上来,那就要好得多了!”第一个客人对驿站长说,接着,他一面转身对着新来的客人问道:“你说对不对?”
“你好,”那个释放奴隶先向阿普里亚人招呼了一下,接着恭恭敬敬地一用手向自己的嘴唇一碰,然后说:“自然罗。”
那个释放奴隶说过以后就在桌旁坐了下来,那时候驿站长已经准备好一切,他说:
“立刻端过来!……再过一分钟,让你们自已判断好了,究竟我刚才是否在为我的食物夸口。”
说完他就进去了。
“光荣归于为一切人赐福的伟大的解放者朱庇特,”阿普里亚人说。“他终于把我们从这个饶舌汉的唠叨的蠢话中拯救了出来!”
“一个极其讨厌的家伙!”释放奴隶说。
两个旅客的对话到这儿就中止了。
那时候,那个释放奴隶似乎已陷入了沉思之中,阿普里亚人一面在玩弄放在桌上的刀叉,一面用他锐利的眼睛察看着新来的客人。
驿站长回来了。他给每一个客人端来了一小盘刚才答应过他们的烤羊肉,两位客人就立刻放开肚子大嚼起来。于是,驿站长又在他们面前放下两瓶他刚才过分夸赞过的福尔米耶葡萄酒。虽然它并没有想象中的朱庇特的仙浆那么好,不过也可以马马虎虎弥补一下这位饶舌的驿站长过火夸赞。
“那么,”阿普里亚人吃完烤羊肉以后,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发觉你很欢喜我那匹马,对不对?”
“我对赫克里斯起誓!……还问我欢喜不欢喜它哩?……自然罗,我很欢喜……那是真正的阿普里亚骏马……强壮……烈性子……两胁略微隆起……四脚却又细又灵巧;马脖子弯曲得这么好看……它具有好马的一切优点。我做这儿的驿站长已有二十年之久,我自己也认为我已摸到了一些相马的门径,我懂得马的好坏;除此之外,我自己也是在阿普里亚省出生的,我完全懂得我们本省的马所有的优点和缺点,请您想一想……”
“你能允许我,用我那匹马来换你二十匹马里面的一匹吗?”阿普里亚人不耐烦地问。
“是四十匹,公民,是四十匹,因为我的马厩是第一等的,不是那种末等的蹩脚马厩,你得明白……”
“好吧,那么你能不能从你马厩里的四十匹、或者一百匹、或者一千匹马中挑一匹来换给我呢?”阿普里亚人怒冲冲地说。“但愿医药之神伊斯古拉庇乌斯叫你生烂舌疮!”
“嗳……这个……我对你说,叫我用所所熟识的马……换别人的马……虽然你的马样子很不错……它仿佛还不老……唔……可是我摸不透它的性子……”驿站长显出难以遮盖的窘态,搔着耳根,对阿普里亚人的咒骂理也不理地说。“我对你这匹马并不感兴趣……因为,老实对你说,五年以前在我这儿也发生过一模一样的事儿,那时候……”
“我根本就不想把这匹马让给你,我也并不想用它来换你马厩中最好的马:我只想把它留在你这儿作为抵押……你只要给我一匹可以赶到最近的驿站去的马,到了那边,我把你的马留下来,换上另一匹,就这样不断地换下去,直到我跑……”
阿普里亚人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他的眼睛里显出了怀疑的神情,但他的目光并不是投到唠叨不休的驿站长那儿,而是落在那个沉默而又恭敬的释放奴隶或者奴隶身上。然后,他接下去说:
“直到我到达我要去的地方……当我回来时,一路上我用同样的办法换马赶路,直到你这儿换回我的阿加克斯为止;我那匹栗色马的名字就叫做阿加克斯。”
“这一点你放心好了,你一定会发现它喂得又肥又壮,我知道怎样照料马匹……你用不着怀疑。可是,你现在明白了吧,你一来我就立刻猜到你一定急于赶路,而且目的地一定是很远的……也许,是到贝纳文特去吧?”
“也许是这样,”阿普里亚人微笑着回答。
“也许,甚至是到加普亚去吧?”
“也许是这样。”
“谁知道呢,也许,你甚至是必须一直赶到罗马吧?”
“也许是这样。”
两个人都不作声了。
阿普里亚人一面开始大吃驿站长拿来的牛油和干酪,一面老是望着这位和善的饶舌汉微笑。但是驿站长却感到非常失望和不满意,因为这许多“也许是这样”不但丝毫也不能满足他的好奇心,反而使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大傻瓜。
“喂,你为什么不作声响?”阿普里亚人说。“也许,我还要到考尔菲尼、阿斯古尔、卡梅陵去,到高卢的赛纳人住的赛纳去,到拉文那去呢……而且……我又为什么不能同样地到法莱利亚、斯波列季、希奥斯、柯尔顿纳、阿莱手乌姆和佛罗伦萨去呢?我又为什么不能同样地到高卢的包伊伊人住的地方或者利古利安人那儿去呢?我又为什么不能……”
“但愿伟大的朱庇特保佑你一路平安!你不是在拿我开玩笑吗?”局促不安的驿站长问。
“我略微开了一下玩笑,”阿普里亚人和善地微笑着回答,一面把一满杯福尔米耶葡萄酒交到驿站长手里。“为我们的友谊喝一杯吧,请你不要对我那激起你好奇心的玩笑生气。你从各方面看来都是一个好人……只是太欢喜说话,太好奇……”
“但那也丝毫没有恶意,”和善的驿站长说。“我可以对天上和地狱里的一切神灵发誓,我是一个虔敬而又正直的君子,如果我说谎,就让我的老婆和孩子统统得瘟疫死掉!”
“不要发这么倒霉的恶誓吧,我相信你。喝吧!”
“我祝你一路平安、顺利,”驿站长说,接着,只喝上两三口就喝干了杯中的福尔米耶葡萄酒,把空杯子交还给阿普里亚人。
但是阿普里亚人没有接杯子,他说:
“现在你拿去请那位客人喝上一杯,可是你得首先为他的健康干一杯。”
于是,阿普里亚人转过身子对着释放奴隶说:
“你大概是个释放奴隶吧?”
“是的,我是一个释放奴隶,”那个魁梧的大汉恭恭敬敬地回答。“我本来是‘严厉的人’孟里乌斯·伊姆毕利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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