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巴达克斯 - 一八、执政官出征·卡梅陵之战·埃诺依之死

作者: 拉法埃洛·乔万尼奥里18,303】字 目 录

开始站到那坐在凳子上思念着角斗士领袖的埃诺玛依的跟前。

“原来如此……”爱芙姬琵达用愤怒而轻蔑的目光注视着埃诺玛依说。“这么说,斯巴达克思又象牵他的马一般,把你牵到他想要你去的地方去了?他又可以利用你的力量和勇气,来为他个人增加威望了?”

“啊,你又来了?”埃诺玛依对她恶狠狠地瞧了一眼,带着威胁的口吻含糊地说。“你究竟准备到什么时候才收起你那卑劣的谗言啊?你究竟到什么时候,才不再用你那邪恶的思想毒害我的灵魂啊?可恶的女人,你比巨狼苏利斯还要凶狠呢!”

“好,好!……我对奥林比斯山上所有的神起誓!你这蛮汉、野人、发疯的畜生,现在竟把你所有的恶气都发泄到我的身上来了……而我这个笨虫、轻骨头的女人,非但不毫不理睬你,轻视你,竟然会爱上了你……我真是活该如此!”

“但是,你如果爱我,为什么又不断地激起我对斯巴达克思这个最高贵的、具有伟大灵魂和超特智慧的人的憎恨呢?他所具有的那些高贵品质,我连一种也没有啊!”

“啊,愚蠢的人,你得明白,虽然我比你更聪明,也比你更有教养,但我也被他那可疑的崇高品质和道德迷惑过。我也认为他不是人,而是什么半神半人的英雄。有很长的一个时期我都相信他的心灵中有着最崇高的感情,但是,使我遗憾得很,结果竟发现他是一个伪君子,他的每一个行动每一句话都是假装的和伪善的,他的心中只燃烧着一种感情——野心!我已经知道、已经明白、而且相信这一点,而你却是一个笨蛋,比山羊还要蠢笨……”

“爱芙姬琵达!”埃诺玛依浑身发抖说,他的声音好象雄狮的低吼。

“你比山羊还要蠢笨,”爱芙姬琵达继续重复了一句,她的两眼间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不论是过去和现在,你什么也没有看见。你刚才开怀痛饮的时候,就象一个最可怜的奴隶一般拜倒在他的面前,对他高唱颂歌。”

“爱芙姬琵达!”日耳曼人好容易捺住性子重复叫道。

“我不怕你的威胁,”希腊姑娘轻蔑地回答。“我过去为什么相信你那求爱的话呢,现在我要拿我轻视你一样狠狠地憎恨你!”

“爱芙姬琵达!”埃诺玛依用雷一股的声音喊道。他在狂怒之中跳了起来,威胁地举起拳头走近了希腊姑娘。

“只要你敢!”爱芙姬琵达骄傲地昂起了头,一面挑衅地把脚蹬了一下,高傲地望着埃诺玛依答道:“来吧,勇敢些。打吧,杀吧,用你的兽爪扼死一个可怜的姑娘吧……这会给你带来比在斗技场上杀死你的同胞还要大的光荣……喂,勇敢些!你怎么不敢!……”

埃诺玛依一听到爱芙姬琵达这几句话就向她猛扑过去,准备立刻扼死她。但是,当他走近他的心爱的姑娘,却突然清醒了过来。他愤怒地喘息着,挥舞着拳头,含糊地吼叫道:

“走吧……爱芙姬琵达……当我暂时还没有失却我的最后一丝理智……为了你的神,快走吧!……”

“这就是你用来报答世界上唯一能爱你的女人的一切吗?你就用这样的行动酬谢我的爱情吗?原来这就是我对你的无限关切所取得的代价,原来这就是几月来我心中只想念你一个人、只想到你的荣誉和你的威名所取得的恩惠!好啊!好极了!这原是意料中的事!这就是我这傻瓜用好心好意对待别人的下场!”爱芙姬琵达一看到埃诺玛依在凳子上坐下来,就用比较缓和的口气自己对自己说,一面开始在营帐中焦躁地踱来踱去。“我一心只想到我的亲爱的人的幸福和安宁,结果却获得了这样的报酬!我多蠢啊!为什么我一心一意地只想念着你,只关心着你的荣誉呢?为什么你要把你那野兽一般的怒气发泄到我的身上,为什么你要向我发出这些可怕的咒骂?为什么?你得明白,我是竭力想把你从别人策划的奸恶阴谋中救出来啊。”

于是,她沉默了一会,然后用颤抖而激动的声音继续说:

“不,我这样做是白费力气。这事情本来就用不到我来插手干涉。让他们来践踏你好了,让他们把你引到灭亡的道路上去好了……啊,我如果能够对这事情漠不关心就好了!至少我可以不必受到今天这样的痛苦和耻辱,这对我比死还要难受……叫我忍受你的侮辱,叫我忍受你的咒骂……你是我心爱的人,我爱你胜过爱自己的生命……啊,这太难受了!……我多么痛苦啊……不论我过去的罪孽是多么深重,我也不应该遭受这么大的痛苦!”

爱芙姬琵达哭起来了。

这一哭就使可怜的埃诺玛依完全糊涂了。他心头的怒火顿时熄灭了。代之而起的是怀疑和犹豫,接着来的是怜惜与温柔的感情,最后,爱情完全征服了他;当爱芙姬琵达用双手拖着脸向营帐的门口走去时,埃诺玛依就突然跳了起来,拦住她的去路,温和地说:

“原谅我,爱芙姬琵达……我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干了些什么事……不要就这样离开我……我请求你!”

“让开,看在雅典的保护神的份上!”希腊妓女骄傲地昂起头,轻蔑地望着日耳曼人说。但她的眼睛却变得更加泪汪汪的了。“让开……让我独个儿安静下来,让我远远地离开你度过我的残生,让我的耻辱和痛苦逐渐消退,让我以后沉浸在我的被抛弃而且被踏得粉碎的爱情的甜蜜回忆中吧。”

“啊,不……不……我决不允许你离开……我决不放你走,我决不允许你这样离开我……”日耳曼人一面说,一面攫住了希腊姑娘的手,温柔地把她拉到营帐中间去。“你必须听一听我的解释……原谅我……原谅我,爱芙姬琵达……如果我侮辱了你,你也得原谅我……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仿佛没有说过什么……我因为怒火失掉了理智……听我说,我求求你。”

“难道我还要再来倾听你的咒骂和侮辱吗?放了我,埃诺玛依,放我走吧,我不愿再遭受最可怕的痛苦:眼看着你再一次向我扑过来。我不愿意死在你的手里,我决不愿意怀着这样可怕的念头死去:你竟是杀死我的凶手!”

“不,不,爱芙姬琵达,不要认为我能干下这样的罪行,不要利用我的横暴行为给你的权利来轻视我,也不要利用我那野兽般凶恶的行为所造成的对你有利的地位来蔑视我……听我说,要不,我对神圣的巨蛇米特迦尔特起誓,我就在你的眼前割断我的喉管!”

埃诺玛依拔出挂在他腰带上的短剑。

“啊,不,不!……我对朱庇特的雷火发誓!”希腊妓女故意装出一副极其恐怖的神情叫道,拼命地拉住了日耳曼巨人的手。

她用有气无力的声音悲哀地说:

“你的生命对我太宝贵了……太有价值了……啊,我的心爱的埃诺玛依,啊,我的心爱的人啊!”

“啊,爱芙姬琵达!啊,我的爱芙姬琵达!”埃诺玛依温柔地叫道,在他的声音里蕴含着真正的爱情。“饶恕我,饶恕我那无理的怒火,饶恕我,饶恕我……”

“啊,你有黄金的心,你有高贵的灵魂!”希腊姑娘故意激动地一面说,一面微笑,而且用两臂搂住了俯伏在她前面的日耳曼巨人的脖子。“你也要饶恕我,我刚才逼得你发了怒,逼得你暴跳如雷。”

日耳曼人把爱芙姬琵达紧紧地搂在胸前,不断地吻着她的脸,希腊姑娘便柔声说:

“我是多么爱你啊!没有你我就活不成了!让我们互相原谅,大家忘掉刚才发生的一切吧。”

“我的好心的……宽宏大量的爱芙姬琵达呀!”

于是两个人都不作声了,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埃诺玛依跪在爱芙姬琵达的前面。

爱芙姬琵达第一个打破这—沉默的局面,她偷偷地问道:

“我爱你,你相信吗?”

“相信,好象相信我们万能不朽的神王奥定一般,好象相信他会允许我上天一般。当我的灵魂必须脱离我的躯壳的那一天来到时,他就会允许我从七色的虹桥上过去,进入幸福的城堡,在巨大的棕树‘伊达拉齐尔’的绿荫下休息。”

“那么为了狄爱娜的金箭你就告诉我,你怎么会突然怀疑我对你的好意?”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如果你在过去和现在对我的好意都没有怀疑过,那你又为什么要抛弃我的忠告,为什么去相信你那背信弃义的朋友,而不相信我这个爱你胜过爱自己的生命,而且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变成一个伟大人物的女人呢?”

埃诺玛依叹了一口气。他什么也没有回答,只是站了起来,开始在营帐中踱来踱去。

爱芙姬琵达偷偷地观察着他。她坐在凳子上,两肘支着桌子。她用右手托着头,用左手玩弄着一个从她手上脱下来放在桌上的白银手镯。手镯是蛇形的,蛇的嘴咬住了它自己的尾巴。

这样过了两分钟。两个人都默不作声。接着,爱芙姬琵达好象是自己在责问自己也似地说:

“也许我警告他的动机是出于自私吧?我预先警告他,是由于他高贵的心过分坦率,是由于他那忠实的天性易于盲目信任别人。因此,我向他揭露了所有的奸恶阴谋!因为这些阴谋的本身就是准备对他和那批怀着自由的希望而起义的可怜角斗士——他们已经用勇敢的行动创造了奇迹——的奸恶叛变,那会使他们陷入比他们以前的命运还要糟糕千百倍的厄运中……但也许,我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我个人的私利,是不是这样呢?”

“谁说过这样的话?谁的脑子里也不曾出现过这样的念头!”埃诺玛依突然在爱芙姬琵达前面停下来叫道。

“你!”希腊妓女严厉地说。“你!”

“我?!”惊诧的埃诺玛依把两手向胸前一扪,反问道。

“是的,就是你。你必须走这两条路中间的一条:或者相信我对你的爱情和好意,那你就必须相信我,相信斯巴达克思一定会叛变和出卖你们;或者就相信斯巴达克思是正义和一切美德的化身,那你就必须把我当作一个说谎的女人和奸贼!”

“啊,不,不!”可怜的日耳曼人险些儿要哭出来。他是不擅于推理和争论的,因此他想逃脱那折磨人的、叫人进退两难的论辩。

“真叫人不明白,我为了什么原因要出卖你呢?”爱芙姬琵达逼着问道。

“饶恕我,我的神圣的爱芙姬琵达。我不仅不明白,而且甚至不能想到你可能出卖我。你用你的爱情给了我这许多证明……但是,原谅我……我看不到,而且也不明白,斯巴达克思又为什么会出卖我呢?”

“为什么?为什么?”爱芙姬琵达一面说,一面跳起来,走近了埃诺玛依。可怜的日耳曼人低下了头,好似害怕她的回答似的。

“啊!……”希腊姑娘过了一会儿叫道。她叠起她纤小的手,抬起炯炯发光的两眼望着天上。“你还问哩?瞎了眼睛的蠢货!”

于是,她沉默了一会儿,接下去说:

“告诉我,你这轻信的家伙,难道在芬提战役以后斯巴达克思没有对你们谈起?执政官瓦尔洛·卢古鲁斯曾经来访问他,而且向他提出了建议:如果他能抛弃你们,任凭你们遭受命运之神的摆布,他就能在西班牙军队中担任很高的军职,或者获得阿非利加提督的职位!”

“不错,他说过这件事,但你也知道斯巴达克思是怎样回答执政官的……”

“唉,你这可怜的蠢货!大概你还不懂得为什么他要这样回答执政官吧?那是因为他觉得罗马人许给他的好处跟他们要求他效力的事情比较起来,实在大少了。”

埃诺玛依一声不响地低着头踱来踱去。

“斯巴达克思说为副将或者提督的职位对他来说还嫌太卑微……”

埃诺玛依继续默默地踱来踱去。

“现在罗马人向他提出了新的建议,把许诺给他的好处增加到两倍三倍,关于这一点他却什么也没有对你们说过。”

“你怎么知道的?”埃诺玛依在爱芙姬琵达跟前停下来问道。

“你对这一点怎么想,为什么卢提里乌斯要化装成一个农夫上罗马去?你以为他是到卡提林纳那儿去叫他接受指挥角斗士大军的建议的吗?”

“是的,我认为……”

“斯巴达克思自然能够使你们这些人相信这—点——他是—个狡猾而又明险的家伙……但他却骗不过我,我非常清楚:派到罗马去的使者,只是去重新恢复那由执政官瓦尔洛·卢古鲁斯在芬提营垒中开始了的谈判罢了。”

埃诺玛依又在营帐中徘徊起来。

“如果不是这样,那又为什么要派卢提里乌斯去,为什么恰恰派这个原来是自由公民的拉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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