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巴达克斯 - 一九、摩季那之战·叛乱·克拉苏的阴谋活动

作者: 拉法埃洛·乔万尼奥里18,575】字 目 录

消耗了她精神上和肉体上的力量,她觉得非常虚弱。某种说不出的病态的感觉攫住了她,削弱了她那憎恨的心情和莽撞的勇气。

突然,她觉得太阳好象被浓雾遮住了,她的眼前变成一片昏暗,她觉得她的左臂上面发生剧烈的疼痛。她用右手去一摸,才知道左臂已完全被鲜血浸湿了。于是她用右肘微微撑起身子,向受伤的左臂瞥了一眼:包扎伤口的布已完全被血浸透了。爱芙姬琵达苍白的脸开始变得和白蜡一般,她的目光模糊了。她想喊救命,可是她那惨白的嘴唇只能发出一阵轻微的呻吟,她想爬起来,却无法做到这一点,接着她把头向后一仰,朝天倒了下去。她死死地躺在那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而且再也不会动弹了。

那时候罗马人已开始乱七八糟地溃逃,角斗士们猛烈地进行追击,他们一看到在早晨那惊人的屠戮中牺牲了的同志们的尸体,就开始发疯一般地消灭敌人。海里乌斯的军队已经彻底打垮了。角斗士们可怕的砍杀,歼灭了一万四千名以上的罗马兵。海里乌斯本人也负了伤,他只是仰赖着他的那匹快马才逃了命。执政官军队的残余部队开始四散奔逃。这一支本来显得强大而又可怕的军队,溃败得很惨,竟连辎重和军旗都保不住了。他们再也顾不到军事队形,而且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但起义者这一光辉胜利所引起的兴奋情绪却由于惨痛的损失而显得暗淡了。斯巴达克思命令大家不要把这一天当做胜利的节日,而是当做悲悼牺牲者的日子。

到了第二天,角斗士们开始火葬战死的弟兄们;附近的田野上,升起了一堆堆巨大的篝火,每一堆篝火上面叠着成百具准备火葬的角斗士的尸体。

那个只放着埃诺玛依一具尸体的柴堆周围,悲哀的指挥员们和列成方阵的四个军团的战士们,正默默地站在那儿。

在英勇的日耳曼巨人的躯体上,有二十七处创伤。角斗士们先把他的尸体洗净了,然后搽上了香油和香料。那些香料是由附近的努尔西亚城中恐慌万状的居民们在斯巴达克思的要求下派人送来的。接着,尸体用极薄的裹尸布包扎起来放到柴堆上面,而且在上面撒满了鲜花。斯巴达克思走到埃诺玛依的尸体旁边,对战友吻了好几次。角斗士首领的脸是苍白的,他怀着极其悲痛的心情,发表了常常被痛哭打断的演说。他颂扬了埃诺玛依的不屈不挠的刚毅、正直和勇敢的精神,然后拿起一个火把,首先点燃了柴堆。紧跟在他后面的几百个指挥官和战士,同时用火把点燃了那个柴堆。柴堆顿时迸发出几千道鲜红的火舌,穿透芳香的浓烟,熊熊地燃烧起来。

埃诺玛依的尸灰用入火不燃的石棉织成的布包起来,放到努尔西亚居民送来的青铜骨灰瓮中去。斯巴达克思把它留在自己营帐里,作为最可珍贵的纪念品保存起来。

在一万名跟着埃诺玛依奋战的日耳曼战士中间,只有五十七个人还活着,他们是在战场上找到的,统统受了重伤,但其中只有九个人活了命。九个人中间的一个就是爱芙姬琵达。大家都认为她曾经英勇地战斗过,由于左臂受了重伤才倒下的。而那匹白马,无疑是在爱芙姬琵达骑着它把埃诺玛依的命令匆匆地传达给别的指挥官时被敌人打死的,因而它那沉重的躯体压住了它的女主人

角斗士的军团中,到处都在赞扬这个品质高贵的姑娘的英勇事迹,大家都很钦佩她的刚毅精神;具有宽厚而又崇高的品性的斯巴达克思本人,一向尊敬高尚可贵的行为,他给了希腊姑娘极大的荣誉:奖给她一个公民桂冠。给奖仪式是在努尔西亚近郊的战斗发生以后的第二十二天,在她受伤的战场上,在全体角斗士热烈的掌声下举行的。

爱芙姬琵达接受那宝贵的奖品时显得非常激动,她竭尽全力想克制它:她的脸色象夏布那样惨白,浑身战栗。角斗士们以为这种激动是谦逊和困窘的表现。怎么知道也许是尾悔所引起的啊!

爱芙姬琵达接受了那由于她的“自我牺牲与勇敢精神”而获得的奖品。她的创伤还没有完全痊愈,她的左臂还用从脖子上挂下来的绷带吊在胸前。她当众宣称她愿意追随被压迫者的军队。她请求上级让她光荣地担任克利克萨斯的传令官,她的要求获得了斯巴达克思和克利克萨斯的同意。

斯巴达克思让战士们恢复了力量,便在努尔西亚近郊的战斗发生以后第二十五天,率领全军向阿平宁山前进。他们越过了阿平宁山,然后循着毕赛恩人的省份向赛诺人的省份进发。斯巴达克思准备沿着艾米里乌斯大道抵达巴德斯河畔,然后渡河进入高卢。

斯巴达克思经过两天行军来到拉文那附近,他在离城几英里路的地方建筑了营垒,准备再建立三个新军团;因为在他经过赛诺人的地区时,投奔到军队中来的角斗土和奴隶有一万五千人左右。

那三个新的军团也委派了三个指挥官:自由人出身的角斗士凯乌斯·康尼克斯,高卢人卡斯杜斯和色雷斯人伊杜梅乌斯;因为他们在卡海陵和努尔西亚的战斗中显得特别英勇。这样一来,斯巴达克思的大军就达到七万五千人,他率领着他的大军向巴德斯河进发。

这时候,去年担任执政官现在担任阿尔卑斯山南高卢总督的凯乌斯卡西乌斯,在知道了执政官伦杜鲁斯和海里乌斯遭到惨败、斯巴达克思领着可怕的大军向高卢进发的消息之后,就尽可能匆匆聚集起罗马人组成的守备部队和辅助兵。他很快地获得了一万守备军和同样数目的辅助兵。接着,他就率领这支两万人的队伍,在帕拉森季亚附近渡过了巴德斯河,想阻止角斗士们继续前进。

角斗士的军队经过两次行军,来到了鲍诺尼亚,而且在当天晚上按照老习惯在城外建筑了营垒,因为他们不准备包围这个城市。斯巴达克思准备在这儿等待几天,直到他派出去的骑兵侦察员把他们探得的敌人意图、计划以及敌军和他们指挥官行动的确切可靠的情报送来。

第二天拂晓,角斗士们在营垒中进行规定的操练。那一万五千名新战士,由一批原来在拉文那或者加普亚角斗学校充任角斗士、现在已成为斯巴达克思军队核心的老战士进行训练。每一个老战士教一个新战士。这时候,爱芙姬琵这就来到角斗士首领的营帐中,请求跟密尔查会面。

密尔查迎了出来,亲切而又高兴地接待了她。色雷斯姑娘把爱芙姬琵达当作了一个非凡的女人,因为全军的战士都在称颂她的勇敢和强毅。

于是两人开始谈话,纯朴的密尔查倾吐着真挚的话语,奸猾的希腊姑娘也假意装出一副非常爱斯巴达克思妹妹的样子。爱芙姬琵达告诉密尔查,她一向对她具有极深刻的好感,这是因为全军只有这么两个女人,她认为,在她们之间建立密切温柔的友谊是理所当然的了。

具有崇高心灵的密尔查,很高兴地把爱芙姬琵达的话当了真。她们对天发誓,永远互相友好,而且用热烈的亲吻保证这一生死不渝的友情的盟约。她们倾心地畅谈了两个多钟点,把各自的秘密心事和种种琐事都告诉了对方。这一阵可爱的闲谈。都是些妇女们的无关紧要的小事,她们的声音跟两只小鸟在一起啁啾弄舌同样的亲切、同样的娓娓动听,而且同样的使人感到莫名其妙。

最后,爱芙姬琵达决定跟密尔查暂时分手。爱芙姬琵达抱住了密尔查,跟密尔查亲吻告别,而且答应密尔查,如果军队不出发行军,一定再来看她。希腊姑娘走了,她使她的新朋友感到非常高兴,而且整个儿被她迷住了。在这次晤谈中,爱芙姬琵达施展了她的全部魅力,使色雷斯姑娘对她毫不怀疑。

在这个妓女的头脑中究竟产生了什么成熟的阴谋。究竟是什么使她需要密尔查的友谊来实现她的目标,我们会在以后看到的;但现在,且让我们随着爱芙姬琵达到高卢军团扎营的地方去吧。

在一行帐幕与另一行帐幕之间的空地上,由赛诺人省份中的角斗士编成的第十四军团的五千名战士,正在那儿进行战斗阵势的操练。原来在康滂尼亚编成的包括十个军团的角斗士军队,后来在阿普里亚又添上了两个军团,不久前在拉文那附近又添上了三个新的军团。这样一来,他们在的诺尼亚附近扎营时,角斗士大军实际上一共是十三个军团;因为完全由日耳曼人组成的第一、第二军团,已经被执政官海里乌斯消灭了。

他们就这样在营垒申进行军事训练;每一个用木剑武装起来的新战士的对面,站着一个用同样的木剑武装起来的老战士;他按照劈刺的规则,教新战士学习攻打和抵御的动作。在营垒中这片宽广的场地上,五千名教师同时发出了各种不同的命令,这些声音在空中响成一片。

“站好位置!”

“把盾牌举高些!”

“把剑锋放低些!”

“注视我的眼睛!”

“把头抬高些!”

“勇敢地向前看!”

“用盾牌挡开向你头上攻来的打击!用剑刺!”

“快些,看在泰拉那的份上!……你的手中是短剑不是纺车!”

“向前走一步!……向后退一步!……快!看在战神海苏斯的份上,动作要快!”

“站好位置!”

“我刺你的头,你赶快挡开这一击!”

“向右面跳!”

“劈呀!”

“用剑向左面挥一个半圆!”

“站好位置!”

“向后跳!”

“快!向前!攻打我!向前!……”

五千个老战士用坚决的、威风凛凛的声音,生气勃勃地喊着口令。一万个人同时挥舞着两万条臂膀。这种训练使高卢人的营地显得极其热闹,也使站在远处欣赏的人看到一幅奇异而又惊心动魄的图画。

爱芙姬琵达走到划分第三、第四军团与第五、第六军团营地的大道上,便在那儿站了下来,欣赏这幅不平常的图景、但是突然,她的注意力被她身边的一座营帐中的谈话声所吸引了。爱芙姬琵达根据插在一旁的第五军团的战旗,知道那是第五军团指挥官高卢人阿尔维尼乌斯的营帐。

爱芙姬琵达听见,营帐中正在进行热烈的谈话,而且更可能是发生了争论;几个声音同时争着说话,接着一齐沉默了。一个比较洪亮的声音,用急促而令人信服的雄辩压倒了其余的人。

对爱芙姬琵达来说,几乎所有的声音都是熟悉的,他渐渐地愈来愈明确、愈来愈清楚地听出了说话的是些什么人。于是,她装出一副被高卢人军事训练的有趣景象所吸引的天真神情,愈来愈近地向那座营帐走去。

“归根结蒂,”有人用沙哑的声音叫道(爱芙姬琵达知道这是由努米底亚人和阿非利加人组成的第十军团的指挥官奥尔齐尔的声音)。“归根结蒂,我们可不是随牧羊人摆布的羊群!”

“他没有我们还算个什么东西?”传来了另一个爱芙姬琵达熟识的声音(说话的人是自由人出身的凯乌斯·康尼克斯,第十三军团的指挥官)。“他以前是个什么家伙?”

“最普通的人……甚至还比不上普通人……他只是一个受到大家轻视的卑贱的角斗士,”勃烈卓维尔恶狠狠地叫道。

“我和我的阿非利加入可不愿意上高卢去,我对伟大的瓦埃尔神发誓!……我发誓,我们决不去!”奥尔齐尔高声叫道。

“埃诺玛依做得对……”卡斯杜斯叫道。他是第十四军团的指挥官,也就是那时候正在帐外受军事训练的五千名高卢小伙子的长官。

“可怜的埃诺玛依!……他是斯巴达克思明显的反叛行动的牺牲者。现在我们可完全明白了,”沙姆尼特人奥纳齐乌斯说。他是在卢提里乌斯死后被委派为第八军团指挥官的。

“啊,我要代替万能的大自然的力量说话!”第七军团指挥官爱庇鲁斯人菲萨朗尼乌斯用巨雷一般的声音怒叫道。“斯巴达克思是叛徒吗?……嘿,这可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是的,是叛徒,与他同谋的还有克利克萨斯和葛拉尼克斯,他们把我们出卖给罗马元老院了。”

“你们这—伙都是叛徒,所有想把我们领到远离罗马的巴德斯河北面去的人都是叛徒!”

“上罗马去!我们一定要上罗马去!”

接着七、八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上罗马去!……上罗马去!……”

“我相信斯巴达克思——他是所有人中间最高贵最正直的人。我也相信克利克萨斯和葛拉尼克斯——他们有崇高的灵魂,那是我们营垒中除了斯巴达克思以外最优秀的人。我要率领付托给我的军团跟斯巴达克思走,而不跟你们走!”

“还有我!”鲍尔托利克斯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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