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巴达克斯 - 二、角斗场上的斯巴达克思

作者: 拉法埃洛·乔万尼奥里15,507】字 目 录

来的嘲讽的微笑,平静地问道。“究竟是为了什么缘故您不把我告到自由公民的法庭上去呢?我已经辞去了独裁者的职位。你究竟为了什么不去控告我?为什么还不请求法庭清算我以往的行动呢?”

“那是为了我不愿意再见到暗杀和丧葬,这已使罗马在这十年来变成一片黑暗……可是我们不必谈论这一点了,我的意思并不是要责怪你:你也许犯过不少错误,但同时你也立下了不少光荣的战功,对这些战功的回忆曾经不断地激动我的心,因为我跟你一样,苏拉,渴望着光荣和权威。你毕竟也会这么说,难道你不觉得,在罗马人民的血管中仍旧流着我们伟大而自由的祖先的血吗?回想一下吧,几个月以前,你在元老院当着全体元老自动解除了权柄、遣散了仪仗官和卫兵。当你和你的朋友一起回家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不知名的青年开始凌辱和诬蔑你,说你怎样攫夺了罗马的自由,怎样残杀和抢掠罗马公民,怎样变成了他们的暴君!啊,苏拉,你一定会承认说那番话的人必须具有不屈不挠的勇敢精神,因为你只要做一个手势,就会立刻使这位勇士付出他的生命作为毁谤你的代价!但你当时对他真是宽大得很——我说这话决不是恭维你:卡提林纳是不会也不愿意恭维任何人的,即使对万能的朱庇特也一样!——你当时对他的确是十分宽大的,你没有惩办他。但是你一定会同意我的意见:如果我们这儿还存在着能够这样行动的无名青年,——我觉得很可惜,不知道他是什么人——那就有希望:我们的祖国,罗马共和国,还能挽救!”

“唔,自然罗,那是一种勇敢的行动,我永远赞赏勇敢的精神,我永远喜爱大胆的壮士。我不愿意对这样的勇士进行报复,因此我忍受了他对我的一切毁谤和诬蔑。可是卡提林纳,你知道这位青年的行动和言语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吗?”

“什么样的结果?”谢尔盖乌斯·卡提林纳用探询的目光,对在这会儿变得阴沉了的独裁者的眼睛注视了一下,问道。

“从此以后,”苏拉答道,“那些能够攫取到共和国政权的人就谁也不愿意再把它交出来了。”

卡提林纳低下头,踌躇了一会儿,接着,振作了一下,抬起头来说:

“难道还能找到那种能够而且愿意攫取最高政权的人吗?”

“唔……”苏拉露出嘲讽的微笑哼了一声。“你看见这批奴隶吗?”他指着在斗技场看台上一排排坐得满满的公民。“奴隶可不少啊……那就一定找得到主子。”

上面这番对话是在成千上万观众暴风雨一股的掌声中进行的。观众被角斗场上绳网角斗士和追击角斗士之间的流血搏斗迷住了,这场角斗很快地以七个追击角斗士和五个绳网角斗士的死亡宣告结束。其余幸而活命的角斗士负着伤,流着鲜血,离开场子进了拱门下的房间,但是观众却发疯也似地鼓着掌,哄笑着,互相兴高采烈地开着玩笑。

当鞭打奴隶的工役把十二具尸体拉出了斗技场,而且把场上的血迹消灭得干干净净的时候,范莱丽雅对坐在离她不远的苏拉仔细地注视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站了起来,从后面走到独裁者身边,她从他那件希腊式外套上抽了一根丝线。惊奇的苏拉立刻回过头来,他那兽性的眼睛闪闪发光,开始打量这位碰他的美人。

“不要发怒,独裁者!我抽下这根线来是为了想分享你的一丝幸福。”范莱丽雅露出迷人的微笑说。

她向他尊敬地打过招呼,按照当时的风尚把手举到嘴唇上,然后向自己的座位走了回去。苏拉已经完全被她那亲密的话诌媚得飘飘然了,他很有礼貌地向她鞠了一躬,接着回过头去,用长久的注视伴送着这位美人回去,在他的注视中流露着极其殷勤恳切的神情。

“这是谁?”苏拉重新把身子转向角斗场,问道。

“这是范莱丽雅,”葛涅乌斯·考尔涅里乌斯·陀拉倍拉回答。“梅萨拉的女儿。”

“哦——哦!……”苏拉说,”那就是昆杜斯·荷尔顿西乌斯的妹妹吗?”

“正是她。”

于是苏拉又向范莱丽雅转过身去,她也正好向他投来了爱慕的目光。

荷尔顿西乌斯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靠近玛尔古斯·克拉苏的地方坐了下来。克拉苏是一个极富的贵族,他以吝啬和野心闻名当时——但是这两种矛盾的品质,却和谐地统一在他独特的性格之中。

玛尔古斯·克拉苏正坐在一位极其美丽的希腊姑娘附近的位置上,因为这位姑娘将在我们所叙述的事件中扮演重要的角色,我们必须在这儿停下来,观察她一下。

这位姑娘叫做爱芙姬琵达,从她身上的装束看来,就可以认出她是个希腊女人。首先使人注目的,就是她那修长而又结实的美丽的身躯。她也腰是那样的细柔,仿佛用两个手指就可以把它整个儿箍起来似的。那张令人吃惊的、象雪花石膏一般洁白的极美妙的脸,泛出了可爱的红晕。优雅的前额上面,罩着火红色的极柔软的头发。两只象海波一般蔚蓝、杏子一般的大眼睛,燃烧着淫荡的火焰,发出使人不可抗拒的魅力。一个略微向上翘的、线条优美的小鼻子,仿佛使流露在她容貌间的那种大胆勇敢的神情,变得更加显著了。在那两片微微张开、湿润而又肉感的红唇之间,闪烁着两排雪白的牙齿——那是真正的珍珠,似乎正与那浮现在她小巧的圆下巴上的迷人的小涡争奇斗艳。雪白的脖子,好象用大理石琢成。匀称的双肩,可以和神后朱诺媲美。有弹性的高耸的胸脯,丰满得使轻薄的披风遮掩不住它,但这反而使希腊姑娘显得更加诱人。她那赤裸的轮廓分明的手臂和脚掌,纤小得就跟孩子的一般。

在她那件用极薄的白绸制成的短袍上,密密地织满了银色的小星星,折着优雅的褶襞。这位姑娘的雕像一般的体态,不但可以从这些褶襞上揣测出来,有时还可以透过薄绸隐约地看到。在短袍上面,罩着一件淡蓝色绸缎制成的披风,也织满了小星星。一个不大的束发金冕,笼住了她前额上面的头发。她那对小巧的耳朵上,戴着两颗巨大的珍珠,珍珠下面垂着两个青玉琢成的星状坠子,发出闪闪烁烁的光芒。她的脖子上围着一串珍珠项圈,一颗巨大的青玉星星从她那项留下端直垂到她半裸的胸脯上。她的手腕上面套着两对雕着花朵与枝叶的银镯,她的腰间束着一道末端是尖的带棱角的腰带,这也是用贵金属制成的。她那双纤小的玫瑰色的小脚穿着一双厚底短靴,那是用两条横过脚踝的淡蓝色软皮和靴底制成的;脚踝上套着两个精雕细刻的银脚镯。

这位姑娘还不到二十四岁。她生得非常美又打扮得极其华丽,她的身上没有一处不是具有极大的诱惑力和魅力。似乎,巴福斯的维纳斯也要从奥林比斯山上降下,用致人死命的注视来欣赏一下她那绝世的美丽了。

年青的爱芙姬琵达就是这样的一个美人儿。坐在她附近的玛尔吉斯·克拉苏,正怀着狂喜的心情在欣赏她。

当荷尔顿西乌斯走到克拉苏的身边,克拉苏的整个魂灵儿已经飞到那位迷人的姑娘身上去了。那位美人显然感到有些无聊了,恰巧在这时候张开小嘴打了一个呵欠,她用右手不断地抚弄着那颗在她胸脯上闪闪发光的青玉星星。

克拉苏刚巧满三十二岁;他生就一副中等以上的身材和魁梧的体格,可是已经有了发胖的趋向。在他粗壮的脖子上,生着一个跟他那强壮的身躯极其相称的大头,但他那青铜色与金黄色互相混和的脸却显得相当瘦;他的相貌非常威武,完全是罗马型的。他有一个鹰爪鼻,一个向前凸出的、轮廓分明的下颚;他那对微带淡黄色的灰眼睛,一会儿闪耀得非常光亮,一会儿却变得动也不动,暗淡无神,好象刚才的光亮突然熄灭了一般。高贵的门第,出色的雄辩,惊人的财富,对待别人的殷勤和尊敬,不仅使他出了名,而且也使他获得了荣誉和威望。在我们的故事开始之前,他已经不止一次地在内战中站在苏拉那一边勇敢地打过仗,而且担任过各种官职。

“你好,玛尔古斯·克拉苏。”荷尔顿西乌斯把他从恍惚状态中惊醒。“你大概正在一心一意地观察星星吧?”

“我对赫克里斯起誓!正好给你猜中了,”克拉苏回答。“这位是……”

“这位?哪一位?”

“就是在上面的那位希腊美女呀,她坐在比我们高两排的座位上……”

“哦!我也看到她了……这是爱芙姬琵达。”

“爱芙姬琵达?你在说她什么?”

“没有什么。我只是把她的名字告诉你罢了……她的确是希腊人……一位名妓……”荷尔顿西乌斯在克拉苏身边坐下来说。

“名妓?按外表看来却是一个真正的女神,简直就是维纳斯!……我向持克里斯起誓,对那位赫赫有名的朱庇特的美丽女儿,我再不能想象出另一个更完美的化身了。”

“你说得对,”荷尔顿西乌斯微笑道。“可是,法尔卡纳斯神的妻子,难道这么不容易接近吗?难道她不曾对神、半神有时甚至对曾通的凡人,只要对方有福气合她的心意,就慷慨地恩宠有加,而且把自己的美的宝藏大加施舍吗?”

“那么她住在哪儿啊?”

“住在神圣街……紧靠着大雅诺斯神庙队。”

荷尔顿西乌斯发觉:克拉苏并没有听他的话,而是沉浸在沉思中,象着魔一般地注视着美丽的爱芙姬琵达,就接着说:

“这样的一个女人也值得你发疯吗,你只要花费你财产的千分之一,把她住的那幢房子送给她不就行了!”

克拉苏的眼中进出了磷火似的光芒,象他以前有时候所显露的一样,但这光芒立刻就熄灭了,他回过头来向荷尔顿西乌斯问道:

“你需要跟我说话吗?”

“是啊,关于跟特拉布朗钱庄诉讼的事。”

“我听着,你说吧。”

当克拉苏和荷尔顿西乌斯谈论着荷尔顿西乌斯刚才提起的诉讼,当几个月前才埋葬了第四个妻子采齐丽雅·梅台拉而现在又坠入了阿穆尔神情网的苏拉。在他五十九岁的老年与美丽的范莱丽雅玩着迟暮的爱情游戏的时侯,突然传来了一阵喇叭声。这是角斗开始的信号:三十个色雷斯人和三十个沙姆尼特人已经列好队伍,准备互相厮杀。

话声、喧闹声、哄笑声顿时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角斗士的队伍那儿去了。角斗双方的第一阵接触就是可怕的:在笼罩数个斗技场的极度静寂中,只听见一阵急骤的、短剑砍在盾牌上的铿锵声。断裂的羽毛以及头盔和盾牌的碎片在角斗场上乱飞。激动的角斗士们沉重地喘息着,一阵紧接一阵地互相砍杀着。角斗开始后还不到五分钟,角斗场上已经洒下了鲜血:三个角斗士倒在地上在垂死的痛苦中挣扎着,别的角斗士在他们的身上践踏着。

不论是描写,不论是想象,要把观众在注视这场流血角斗时所经历的紧张情况传达出来都是不可能的。但下面的描述也许能给你一个极微弱的印象:聚集在斗技场上的观众中间,约莫有八万人左右对这场角斗下了赌注。赌注的数目按照各人的经济情况,从十个塞斯太尔司到二十个塞斯太尔司,甚至有达到五十个泰伦脱的巨数的。一部分人下注的对象是穿紫色和红色衣服的鱼雷斯人,另一部分人下注的对象则是穿天蓝色服装的沙姆尼特人。

角斗士的队列变得愈来愈稀疏,而鼓掌声和激励的喊声却愈来愈紧密了.

经过一小时以后,角斗差不多就要结束了。在整个角斗场上,五十个已经打死或者受到致命伤的角斗士东倒西亚地躺着,快要死去的角斗士在垂死的痛苦中抽搐着,发出一阵阵的刺人肺腑的惨叫。

对沙姆尼特人下注的观众,显然认为他们完全有了胜利的把握。七个沙姆尼特人正紧紧地围住了三个幸而活下来的色雷斯人;那三个色雷斯人正背对背地站在一起,形成一个三角形,猛烈地抵抗着在力量上占绝对优势的沙姆尼特人。

在这三个还活着的色雷斯人中间,有一个叫做斯巴达克思。他那阿提拉斯一般的身材,他那强壮的肌肉的惊人力量,他那体形极其匀称的躯体,以及不可摧毁与战胜的英武气概,无疑地,一定会使他变成一个杰出的人物,这在体力和强毅的性格成为一个人在生活中获得重大成就的主要条件的时代中更是如此。

斯巴达克思已经满三十岁了,在他的身上,所有刚才提到的那些显著特征,是与他不止一次出色地证明了的、对他这样社会地位的人来说很少有的高深的学识、卓越的思想、崇高的德性以及伟大的心灵等品质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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