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巴达克斯 - 七、死神怎样比狄摩菲尔和梅特罗比乌斯抢先了一步

作者: 拉法埃洛·乔万尼奥里14,507】字 目 录

厅中。那时候,他的周围还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比他喝得更醉的戏子、小丑和艺人,他们是他的酒宴的经常参加者。

他常常到库玛城里去玩,有时甚至也到巴伊和普梯奥勒去玩,虽然到那边去的次数很少。他每到一处,不论哪一个等级的公民都要向他表示尊敬,那不仅是因为他的伟大功绩,主要还是因为被他的威名吓得心惊胆战的缘故。

在我们上一章末尾所说的事情发生前三天,苏拉乘了马车从普梯奥勒回到别墅里,他解决了普梯奥勒的贵族和平民之间的争执;为了那件事,在十天之前他去过一次,但那一天他以和事老的身份使双方在和解书上签了字。

他回来时已经黄昏了,他立刻下令在大理石宫殿内的三榻餐厅中最宏伟、最华丽的一所餐厅中布置酒宴。那所餐厅的名字叫做“台尔菲的阿波罗。”

在好多枝分布于餐厅每个角落里的明晃晃的火炬照耀下,在象金字塔一般叠在四周墙边的大堆鲜花的芳香中,在半裸的舞女淫荡微笑魅惑下,在笛子、竖琴和八弦琴的欢乐声的陶醉下,这一宴会很快就变成了毫无节制的狂欢。

在宽敞的大厅中,九张餐榻围住了三张桌子。餐榻上面斜躺着苏拉和他的二十五位客人。其中有一个位置空在那儿,那是苏拉心爱的嬖人梅特罗比乌斯的座位。

这位退职的独裁者,穿着雪白的餐袍,戴着一顶玫瑰花冠,斜躺在正中那张桌子后边的第二张餐榻上。他的身边是他心爱的朋友昆杜斯·罗斯齐乌斯,这位有名的演员是这次酒宴的主要客人。

根据苏拉大声说笑和频频举杯畅饮的情形看来,这位退职的独裁者显得非常快乐,似乎他的心中丝毫没有什么拆磨人的痛苦和焦虑。

但是仔细的观察者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他在这四个月中老了不少,也瘦了不少,而且变得更加丑陋可怕了。他的脸显得非常消瘦,遍布在他脸上的流血脓疱也比以前多了,一年之前还是斑白的头发,现在已经完全白了。他的整个容貌打上了疲乏、衰弱和痛苦的烙痕——那是失眠的结果,他那可怕的病疾每天晚上都在折磨他。

但是,在他锐利的灰蓝色的眼睛里,甚至比以前更辉煌地燃烧着生命、力量、精力以及征服一切的意志。他常常运用意志的力量克制自己,不让那难以忍受的痛苦表现出来,而且很成功地达到了这—点;尤其是在举行酒宴的时候,往往连他自己也忘掉了自己的病。

“唔,说吧,说吧,庞齐恩,”苏拉转过脸来对一个躺在邻桌餐榻上的库玛贵族说,“我想知道葛拉尼马斯说的话。”

“我没有听清楚他说些什么,”庞齐思的脸顿时变得惨白,他感到非常不安,一刹那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你是知道的,庞齐思,我的听觉很不错呢,”苏拉平静地说,但同时却可怕地皱起了他的眉毛。“我已经听到了你刚才对艾里乌斯·鲁毕尔加说的话。”

“没有说什么……”窘迫的贵族抵赖道。“相信我……幸福的、万能的……独裁者……”

“你刚才就是这么说的:‘当苏拉强迫库玛现在那位市政官葛拉尼乌斯缴一笔罚金到国库中去时,葛拉尼乌斯没有去缴纳,他说……’你一说到这儿望了我一眼,发觉我在听你的故事,你就突然不作声了。我希望你把葛拉尼乌斯说过的话,照样一字不漏地重说一遍。”

“啊,苏拉,罗马人最伟大的领袖,请你开恩……”

“我并不需要你的赞美,”苏拉用愤怒得嘶哑的声音喊道,他的两眼炯炯发光。他从餐榻上抬起身子,一拳打在桌子上叫道。“你这下贱的阿谀小人!一切对我的赞颂是我自己用伟大的功业和战绩争取来的,它们全记载在每年的执政单上,我可不要你再来重复,你这饶舌的喜鹊!我要听的是葛拉尼乌斯的话,我要知道他说的话,你必须把这些话给我重复一下。要不然的话,我对我神圣的保护神阿波罗的竖琴起誓——是的,阿波罗,卢齐乌斯·苏拉对你起誓了——你这喜鹊不用想活着从这儿出去,而且你的尸体将要用来做我菜园里的肥料!”

当独裁者叫到这个好多年前他特别选定的保护神的名字时,他就用右手碰一碰那个老是用雕工精细的金链子挂在脖子上的阿波罗小金像,原来那个金像还是他从台尔菲神庙中抢来的呢。

所有的客人一听到他的话和誓言,一看到他的举动,他们的脸色就顿时变得惨白,而且惊恐地面面相觑不作声了。音乐声消失了,跳舞也停止了。快乐的喧哗被坟墓般的死寂所代替。

倒霉的庞齐恩吓得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葛拉尼乌斯说:‘我现在不去付款:苏拉很快就会死掉,那时候,我就可以根本不付了。’……”

“啊!”苏拉叫道,他那涨红了的睑突然由于愤怒而变成惨白。“啊!……葛拉尼乌斯正在那儿不耐烦地等我死吗?……好,葛拉尼乌斯原来他已经算定了。”苏拉气得浑身索索发抖,努力压抑着他眼中迸射的疯狂怒火。“他把一切都已经算好了!……多有远见的人啊!……原来他什么都能预见到!……”

苏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指很响地拧弹了一下,叫道:

“赫利索根!”接着他可怕地说。“让我们瞧吧!但愿他不要算错自己的帐!”

苏拉的心腹,释放奴隶赫利索根,走近了这位过去的独裁者。这时,苏拉已经渐渐地回复了理性,平静地向他下达命令。赫利索根低着头听完了他主人的话,然后向门口走去。

苏拉在他后面叫道:

“明天!”

接着,苏拉向客人们转过身子,高高地举起那杯法烈伦葡萄酒,愉快地叫道:

“喂,你们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你们怎么了?你们怎么全都变成哑巴和呆子了!我对奥林比斯山上的神起誓,懦怯的绵羊,你们似乎正在想,你们现在就是在参与追悼我的宴会吧?”

“但愿神不叫你再有这样的怪念头!”

“但愿朱庇特赐福给你,阿波罗保佑你!”

“愿伟大的苏拉长命百岁!”好多客人异口同声地叫道,纷纷举起盛满了泛着泡沫的法烈伦酒的杯子。

“让我们一起为幸福的苏拉的健康和荣誉干杯!”昆杜斯·罗斯齐乌斯举起酒杯用他清越响亮的声音叫道。

所有的人都纷纷举杯祝贺,一口气喝完了酒。于是表面上似乎又显得很快乐的苏拉,抱住了罗斯齐乌斯吻了一下,向这位名演员道了谢,然后对那些琴师和江湖戏子叫道:

“喂,你们这些呆子在做什么?该死的懒汉,你们只会喝我的法烈伦酒,吃我的白食吗?但愿你们马上全都倒下去做那永世不醒的好梦!”

苏拉那鄙俗的咒骂——他一向是以粗鲁的话语和庸俗的戏谑著名的——刚停,乐师们就重新奏起乐来。他们和伴唱的小丑和舞女一起,开始跳那滑稽而又狠亵的林神萨杜尔的舞蹈。舞蹈快结束的时候,在苏拉和罗斯齐乌斯前面的桌子上,出现了一道奇妙的热菜:那是一只羽毛齐全的老鹰,好象活的一般。它的嘴里衔着一个月桂树枝织成的桂冠,桂冠上系着一条紫色的丝带,带上用金色的拉丁字母写着“Sullae Felici,Epafrodito”,它的意思就是:“献给幸福的苏拉,维纳斯的情人”。这—“维纳斯的情人”的外号特别使苏拉满意。

在客人的掌声中罗斯齐乌斯从鹰喙里拿下桂冠,把它交给阿蒂丽雅·朱雯金娜。美丽的阿蒂丽雅是苏拉的一个释放女奴隶,现在她正坐在苏拉身边。她是和别的好几个贵妇人被苏拉从库玛邀请到这儿来参加酒宴的。她们和男客们并肩斜躺在餐榻上,她们也就是吸引客人来参加这次宴会的主要钓饵之一。

阿蒂丽雅·朱雯金挪把那顶桂冠放在苏拉头上的玫瑰花冠上。用亲热的声音说:

“神的宠儿,战无不胜的大元帅,我把这项聚集了全世界欢乐的桂冠奉献给你!”

苏拉吻了阿蒂丽雅几次,在座的客人一齐鼓起掌来,接着昆杜斯·罗斯齐乌斯从自己餐榻上站了起来,用一个伟大的演员才有的、充满了感情的奇妙声音和手势朗诵道:

……有人看见他站在第伯尔河旁,

象皇帝那样拿着他过去的令杖,

他把令杖在地上插得多深;

瞧,技顶抽出来的新芽儿多嫩,

嫩芽儿转眼间又变成了枝叶茂盛的浓荫,

它遮住了整片地面,遮住了查林神所有的子孙。

巧妙地蕴含在这首即兴诗中的暗示,说明了罗斯齐乌斯不仅是一个卓越的演员,而且是一个才思敏捷的诗人。于是三榻餐厅中又发出一阵阵比刚才更热烈的鼓掌声。

那时候,苏拉拿起一把餐刀,对准这只肚子里塞满了东西的老鹰,在缝皮的地方一副,就立刻有许多个蛋落到盆子里。原来在每一个蛋里装包着用鲜美的调味品烹煮的鹬鸟肉。大家一面尝着精美的食品,一面就称赞着苏拉慷慨好客的精神和他那厨子的烹调本领。同时,十二个美丽的希腊女奴隶穿着非常短的淡蓝色衣服,绕着桌子跑来跑去,把醇厚的法烈伦酒斟在客人的杯子里。

过了一会儿,又上了一道新奇的菜。那是一个很大的蜜馅饼。在饼的表皮上面,以惊人的逼真形状用面塑成一座神庙的圆形柱廊。而且当那个饼切开来的时候,里面竟飞出来一群麻雀——它们的只数和客人的人数相同。每一只麻雀的脖子上,都用丝带系着一件指定给某一位客人的小礼物,因为那上面写着各人的名字。

大家就用新的鼓掌声和赞叹声,来迎接苏拉的那手段高妙的厨子的惊人杰作。接着,大家开始追逐这些徒然想飞出这间门窗紧闭的大厅的小鸟儿,他们捕捉了好久,最后苏拉停止了这一狩猎。他从朱雯金娜的狂吻中挣出来,大声叫道:

“呵,今天晚上我的兴致很好,因此我想请你们看一场酒宴中稀有的表演……听我说,我的亲爱的朋友们……你们要不要在这个大厅中欣赏角斗士的角斗?”

“我们要!我们要!”从四面八方发出约莫五十来个声音,因为这样的表演不汉苏拉的客人非常喜爱,连那些弹竖琴的乐师和舞女,都忘记了苏拉的话并不是对他们讲的,也一齐兴高采烈地回答:“我们要!我们要!”

“对,对,角斗士的角斗!角斗士的角斗!苏拉万岁,慷慨的苏拉万岁!”

他们立刻派了几个奴隶到设在别墅附近的角斗学校里去,命令斯巴达克思带五对角斗士上三榻餐厅来。同时,许多奴隶开始在大厅里腾出一块可以进行角斗的空处来,他们把乐师和舞女们领到靠近餐桌的另一边去。

赫利索根把十个角斗士领进了大厅,五个穿着色雷斯人的服装,五个是沙姆尼特人的打扮。

“斯巴达克思在哪儿?”苏拉问赫利索根道。

“他不在学校里,大概在他妹妹那儿。”

那时候,气喘吁吁的斯巴达克思进了三榻餐厅。他把手往嘴唇上按,然后向苏拉和客人们问候。

“斯巴达克思,”苏拉对这个释放角斗士说。“我想鉴赏一下你那教练剑术的本领。我们立刻可以看到,你的角斗士学会了一些什么,他们能表演些什么。”

“他们统共只不过学了两个月剑术,从我手里学到的本领还很少很少。”

“让我们看一看,让我们看一看把。苏拉说,接着回过头去对客人们说。“在酒宴中安徘角斗,这并不能算是我在我们的风习中标新立异。我只不过是复活了两世纪前康滂尼亚居民的老习惯,哈,库玛的子孙,这是你们尊贵的祖先,本省的第一代居民的老习惯啊。”

斯巴达克思把角斗士们排列好。接着,他苍白的脸上显得非常激动,他呐呐地说着话,显然,他不知道怎么办怎么说才好。

这—极度野蛮的行为,这一事先计划好了的残酷屠杀,这一可恶而又荒唐的残暴行为,竟这么公然地而且带着这样兽性的平心静气的态度显露出来,这一切使斯巴达克思的心里腾起了猛烈的怒火。尤其使他觉得难以忍受的是,当他想到这不是由于群众的邪恶意愿,也不是由于一个疯狂的暴徒的兽性的本能,而是由于一个醉人和三十条阿谀奉承的寄生虫的荒谬决定;他们竟要使十个不幸的角斗士送命,使这十个纯洁、高尚、康健、强壮的无怨无忧的小伙子互相角斗,而且在大自然赋予的年限之前很早地天拆,可耻地死去。

除去这些原因,还有一件事情使斯巴达克思更加感到愤怒,那就是:他的好朋友阿尔托利克斯将要在他的眼前遭受到死亡的威胁。阿尔托利克斯是一个二十四岁的高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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